第34章 最後的「救命稻草」
木清歡這話說得巧妙,話裏話外都是一副為了「咱家」著想的意思,卻恰巧將李萬菊給適時地推了出來。
羅進這會兒可謂是怕什麽來什麽。
他這鬥大的字不識的人,能認清麻將牌上的就不錯了,哪裏還研究過律法?
聽木清歡說得頭頭是道的,心中隻剩下了一個想法——若是他出不去,那家中的所有財產,不都要歸他娘了嗎?
他處心積慮接近薑翠蘭不就是為了她的嫁妝?敢情自己做了這麽多,如今還吃上了牢飯,到頭來卻是都便宜了別人啊!
羅進越想越不得勁,又看了看牢房外的木清歡,隻覺得這是他最後的機會了,於是趕緊上前想要拉住她的袖子。
木清歡下意識地便往後躲了躲,一副怕怕的樣子。
羅進一下撲了個空,急急道:“二妹,原先在家中......我有時是對你不好,可、可那也是我娘叫我這麽做的啊!你幫幫我吧,若是此番能夠出去......”
他的話還未說完,牢頭給的一刻鍾時間便已經到了。
木清歡站起身看了他一眼,麵上露出了一絲猶豫與糾結,未置可否。
羅進那叫一個急啊,眼睜睜看著牢頭將人從自己麵前帶走,還不忘將臉卡在木欄上對著空****的走廊喊:“二妹!二妹!你明日可一定要再來看我啊......!”
羅進想著,如今自家娘已經指望不上了,薑翠蘭更是將他丟進大牢的「罪魁禍首」,眼下他能夠指望的,也就隻有這個妹妹了。
而另一邊的木清歡,方才走出衙門,就立刻換了一副麵孔,笑嘻嘻地跑向街對麵一直等待著她出來的楚念旬。
“好了,我們回去吧!想來,今夜羅進定然是睡不著覺了!”
“明日還來?”
“不,咱給他點時間慢慢崩潰。如此一來,下回我許是就能同他談一談條件了!”
又過了兩日,木清歡才姍姍來遲。
今日的牢頭還是上回那個,他滿意地接過了木清歡帶來的酒肉,再次將人帶進了地牢中,一邊走還一邊同她說道:“你明日若是再來,帶一身幹淨衣裳吧,你家兄長這案子該如何判,明天就會有結果了。我瞧著,不是流放就是服刑,倒是不用上菜市口。”
那日木清歡離開後,羅進便盼著她第二日再送餐食來,可到了今日已經整整兩日時間,羅進都不見木清歡的身影,滿以為她是不打算再管自己了。
眼下木清歡又提溜著食盒出現在了牢房外,他簡直就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直接從陰冷潮濕的牆角撲了過去。
“二妹!你可來了!”
“嗯......”
木清歡一如上次那般將帶來的菜一一從食盒中拿出來,可這回,卻已不再是隔夜的剩菜了。
羅進如今看著這噴香可口的醃肉炒蒜苗還有那白花花的米飯,卻一點食欲都沒有。
方才那牢頭說的話他可都聽見了。
不是流放就是服刑?
他是萬萬沒想到,不過是偷了個簪子,竟會判得這般重!
於是,當木清歡將吃食都擺出來了後,羅進似乎是下定了決心一般,抓住她的袖子急急道:“二妹,如今你若是有法子救我,讓我做什麽都行啊!你的大恩大德我一定不會忘記的!”
木清歡似是被羅進這話嚇到了,使了點勁才將袖子掙脫出來,還往後退了幾步,顫顫道:“兄長你說什麽呢?縣太爺要如何判你這案子,又豈是我能左右的?”
羅進一聽,頓時就覺得自己已經死期將近了。
可就在他還絞盡腦汁想著是不是有什麽法子讓木清歡開口去求一求楚念旬之時,就看見她皺著眉頭自言自語地嘟囔:“不過你這麽一說......我好似還真的聽過一個說法。”
“什麽說法?”
羅進雙手抓著木欄,整個人都緊張得不行。
“我曾聽堂兄書院的人說......若是你能立功,許是能將功折罪。畢竟你也隻是偷盜,到底還是沒有傷人性命。可如今兄長你身在大牢之中,這「功」恐怕是......”
羅進聽了這話,仿佛覺得這就是自己的最後一線生機了,趕忙追問道:“如何才能有功?”
木清歡認真想了想,“比如......若是你能檢舉揭發旁人的罪行,衙門許是會考慮放你一馬。那人的罪行越大,那屆時將你無罪釋放的機會也更大。畢竟縣太爺也得有些功績,才好叫人歌功頌德,在一方百姓心中立威啊......”
木清歡這話音剛落,羅進腦海裏立刻就有了主意。
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最後的決心一般,對著木清歡道:“二妹,其實有一件事......我一直都糾結要不要告訴你,畢竟,她是我的親娘,我這當兒子的也不忍心啊。”
“是什麽?”
木清歡眨了眨眼,一副懵懂無知又好騙的樣子。
羅進果然被她的演技唬住,於是接著道:“是關於咱爹的......”
木清歡一聽這話,心中就冷笑開了。
「咱爹」?
這會兒想要拉攏自己,便成了他的爹,往常一口一個「病癆鬼」地喊著,以為自己忘記了嗎?
可木清歡此時也心知肚明,這出戲還是得繼續唱下去。
於是,她主動上前了幾步,眼睛盯著羅進,有些迫切地等待著他的下文。
“這事兒同爹爹有關?!”
“嗯......”
羅進點了點頭,到了這時,眼神中已經充滿了決絕。
“其實咱爹去年冬日不慎跌入水中,不是因為吃了酒,是娘給他下了毒啊!”
“你......你說什麽?!”
木清歡雙腿一軟直接坐倒在地,伸出手顫顫巍巍地指著羅進,眼中似有淚光閃爍,滿臉的不可置信,那模樣半分都不像是演的。
“二妹,此事我一直想告訴你,可娘說若是我透露半個字,就將我的腿打斷,再趕出家門,我這才......二妹,我也有難言之隱啊!”
羅進看著木清歡瀕臨崩潰,趕忙將自己從這件事裏麵摘出去,心中盤算著如何將此事最大化利用,好哄得她將自己救出牢房。
木清歡低頭垂淚,抽噎著哭了好一會兒,這才複又抬起頭來,聲音還帶著一絲顫抖,“那你這會兒同我說,又是何意呢?爹爹已經去了,如今你卻要重提,是存心要我傷心嗎?!”
羅進趕忙安撫道:“二妹,我也實在是逼不得已啊!這事兒從頭到尾都是娘的主意,便是上了公堂,我也願意指認她。這麽些日子以來,我夜裏也睡不好覺,若是不說出來,隻怕咱爹在地下都不得瞑目啊!”
木清歡這會兒已經緩過了些情緒來,臉上還掛著未幹的淚痕,抬頭看著羅進許久,這才認真地道:“所以,你是想讓我去遞狀子,把娘告上衙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