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怪人
起初木清歡隻以為這又是哪兒來的一個想要瞧怪病的,對那人的目光隻作不見,盼著他快快離去。
可當員外府的門房將門打開後,又轉身去通知內院的墨白之時,那人卻還是站在那處盯著自己瞧,既沒有要上前的意思,也沒有走開,木清歡這才覺得有些奇怪了。
她今日已被那各路人鬧得有些頭疼,頗為不耐煩地轉過頭去往巷子口看,卻發現方才還在那處的人竟一瞬間沒了影兒。
木清歡眨了眨眼,險些就要以為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可方才那被一道視線鎖定住的感覺是斷然不會錯的,若是有人來問,她甚至都能說出餘光瞥見的那人身上穿著的是什麽顏色的衣裳。
怎的就......一下找不見了?!
也不知是不是這巷道背陽太過陰冷,木清歡瞬間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見墨白套了馬車來,一個縱身便躥了上去,隻想著趕緊離開這有些不大對勁的地方。
回程的馬車上,木清歡始終有些心緒不寧,想著那奇怪的人,一時間都失了神,連馬車外的墨白喊了她好幾聲都沒聽見。
直到楚念旬伸手掀了簾子,她才瞬間一個激靈,抱著自己的小包就跳了下來。
楚念旬第一時間便察覺到了她的異常,不待墨白駕車離開,他便拉著木清歡的手往上山的小道上走,一邊皺著眉頭開口發問,那想要揍人的手又開始蠢蠢欲動。
“今日在府城可是又被不長眼的人堵了?”
想到這段時間以來那些絡繹不絕尋上山來瞧病的人,楚念旬甚至都開始打算往後是不是得將自家娘子掛在褲腰帶上才能放心。
可木清歡卻訥訥地搖了搖頭,若有所思道:“瞧病的人倒事小,左右我不搭理,他們也不會硬湊上來。隻不過......方才我在府城看見了一個怪人。”
“怪人?”
楚念旬眉頭皺得更緊了,心中已然打定了主意往後再不讓她獨自離家出門。
“嗯......那人在街角盯著我瞧了許久,待我想看一眼的時候,卻怎麽都找不著人影了。”
這會兒有楚念旬在身邊,木清歡好歹沒有方才那般害怕了,可一邊說著那情景之時,還是忍不住背後一陣發涼。
“那人作何打扮?”
“灰色的長衫,頭頂發髻用深藍色布包裹,身高......大約比你矮半個頭。”
木清歡仔仔細細地回憶著,又轉頭去看身邊之人,卻見他目光沉沉,臉色嚴肅得都有些嚇人。
“你之前說,在林間遇上了神秘人,會是同一個嗎?”
楚念旬仔細想了想,又搖頭。
“不像。之前那人乃乞丐打扮,想來一直都是此裝扮,如何會突然明著現身?”
木清歡靜靜聽完後又看了楚念旬一眼,雖說原先她一直盡量不去問及他被人暗害一事,是顧忌著他的頭疾,可眼下,他們住著的屋子被人盯上了不說,又突然來了那麽多找上門來的病患。
若是將這兩件事聯係起來看,倒好像是有人刻意為之製造混亂一般。
有些事情確實不得不深究下去了。
木清歡心中想著,便斟酌著開口問道:“你說,之前那一仗你被副將肖東籬暗害,那如今這來曆不明的神秘人,會不會......是他派來滅口的?”
雖說算到如今已經過去了兩年多的時間,可若是茫茫人海要尋覓一個失蹤者,這年頭指不定還真得花這麽久的時間。
思及此,木清歡頓時就覺得她今日下山還是頗有些冒險的。
萬一那人跟著自己尋到了山裏......
楚念旬思考片刻,突然伸手攬住了木清歡的肩,似是安慰一般沉聲道:“不怕,我自有法子弄清楚。這段時日,你就呆在家中莫要再出門了。”
“嗯......”
......
有了楚念旬這話,木清歡好歹心裏有了點底氣,回到家後依舊將安神湯煎好了端給他喝。
這夜,一如往常那般寧靜,可到了子時前後,楚念旬還是醒了過來。
他聽著身旁悠長的呼吸聲,悄聲摸黑起了床,徑自穿上了外衣。
倒不是他這段時日不得安眠,也不是木清歡前麵幾個藥方不對症,自從從山寨回來後,楚念旬便開始著手尋找那日神秘人的蹤跡。
白天尚不方便四處走動,因此每每都是夜裏出門,直到清晨時分才會回轉。
這帶著點疲憊歸來的模樣,便讓木清歡這不知情的滿以為他又著了夢魘了。
楚念旬腰間帶著那把短劍穿梭在林間的樹梢上,順著記憶裏那人消失的方向查探,卻不敢走太遠。
雖說如今他基本能確定那人的目標是自己,可他卻依舊不敢拿木清歡的安危做賭注。
這方向一直延伸下去,很快就到了林子的邊緣,再往前走一小段,便能從此處上官道。
這條官道平日裏車來車往,人流密集,路邊還有個被廢棄了不知多少年的茶鋪,外頭除了那些歪倒在地的桌椅,便隻剩下了一麵已經破舊得不成型的旗依舊掛在旗杆上迎風飄動。
上回他追蹤至此,那人便沒了蹤影。
可眼下這是唯一能蹲守到神秘人蹤跡的地方,楚念旬這幾日幾乎每夜都會前來。
眼見著在林間待了兩個時辰,遠處的天際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就在楚念旬以為今夜依舊毫無收獲,準備打道回府之時,突然從官道另一邊的竹林中閃出一個黑漆漆的身影,快速走到了那茶鋪的旗杆下頭,似是蹲身在地麵搗鼓了一陣子,這才返身離開,沒發出一點響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