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手嬌娘能回春,將軍請上榻

第87章 奇怪病症

一行人到達桃源縣之時正值傍晚。

由於傅輝今日上門乃是突然造訪,並未事先與巡撫大人說好要將神醫帶來,因此他領著眾人在客棧住下後,便親自往縣衙走了一遭,準備快馬送一封信往巡撫的府邸而去。

木清歡倒是沒閑著。

此番不管楚念旬等人跟來這桃源縣是有何目的,可她卻當真是為了此處那些得了怪病的農人而來的。

待安頓好後,木清歡便帶著江言率先往桃源縣的河道附近而去。

她隨身攜帶的銀針已浸了三遍雄黃酒,這會兒正好生擱在腰間的荷包內,正準備尋個下腳的地兒靠近江水。

江言蹲在青石碼頭上,突然望見河麵往來運送糧草的漕船,麵色頓時一凝。

他顧不得禮節,拉著木清歡就藏在了碼頭的貨箱後,眼睛一錯不錯地盯著那些船隻緩緩逆流而上,朝著北邊的上遊而去。

“那船有何問題?”

待那船慢慢行遠,木清歡探出一個頭來看了看,疑惑問道。

江言這才從躲藏處走了出來,目光沉沉,“夫人你瞧船頭那標記......是定西軍的軍糧漕運船。”

木清歡皺了皺眉頭,“這麽巧?咱們前腳剛到,他們便像是逃竄一般即刻就起航了......”

她分明記得,前段時間聽楚念旬說,那改走黑水峽的運糧隊,約摸還要兩三日的時間才會離開啊!

木清歡想了想,見楚念旬這會兒也不知帶著韓律與陳重威去了何處,隻得說道:“無論如何,咱們先驗這水源吧。將旁的排除了,往後也能事半功倍。”

她一邊說著,便下到了河灘上,將銀針抽出置於水中。

江言後腳就跟了上來,立在後麵道:“這瀾江的水從前麵十裏地左右便改道奔著正南邊而去,正好流經了疫病高發的村落。”

木清歡眼睛緊盯著河麵翻湧的銀魚群,若有所思道:“《水經注疏》有言,「毒瘴之地,魚目赤而鰓紫」。此地的魚這般活躍,看著倒不像是被水源汙染了的模樣。”

江言頓時會意,轉頭看了看距離碼頭不遠的攤販,那處正是魚販聚集之處,每個攤位前都放著許多木桶,裏頭隱約看見被翻騰拍打起來的水花。

木清歡將並未變色的銀針收入囊中,起身道:“走,去看看。”

.......

這個時辰的碼頭漁市已經快要散圩,隻餘下了三三兩兩幾個攤位。

許是今日一直陰雨綿綿,連帶著魚販的生意都不好,這才叫他們傍晚了依舊沒有歸家,盼望著這個時間是不是能有前來撿便宜包圓的商客。

木清歡與江言四下看了看,擇了個剩魚最多的攤販,走上前去。

這木桶裏頭各色的魚鮮都有,可撈上來了好幾個時辰,這會兒有些都已經開始翻起了肚皮。

木清歡用銀針的末端挑開竹簍裏最上頭的一尾鰣魚的鰓蓋,淡紅的鰓絲在西斜的夕陽照射中微微翕動。

“鰓色鮮潤,無紫斑瘀血。”

江言蹲在濕漉漉的青石板上,白鹿皮手套捏著條活蹦亂跳的鯽魚也在仔細查看著:“眼清鱗亮,比原先我們在西疆吃到的凍魚可新鮮十倍。”

他正說著,這鯽魚的魚尾突然“啪”地甩在他臉上。

江言一個手滑,那魚便掙脫了束縛,一頭栽回了木桶裏,濺起的一片水花還沾濕了他的一片袍角。

魚販叼著竹煙杆坐在河岸邊的一塊大石上打趣道:“都這個點兒了,二位客官還挑得這般仔細,難不成你們也是宮裏來的膳監?”

木清歡聽了那魚販的話,眉頭一挑,好似突然察覺到了些不一樣的信息。

“買藥需驗材,食魚亦當慎。”

她將手裏的魚丟了回去,又從荷包裏取了一塊碎銀擲向一旁的魚簍中,伸手隨意地往那些依舊鮮活的魚桶裏一指。

“這桶鱖魚我全要了。”

那魚販方才見這二人挑選得仔細,滿以為看不上他這一桶雜七雜八,眼下這生意沒幾句話就做成了,他高興得煙杆都沒拿穩,一下落在了地上。

“那敢情好!我再送你們一尾江白條吧,薑蒜都不必放,兩麵煎煎,再加水擱點鹽巴那麽一煮,保準鮮得舌頭都得吞嘍!”

他伸手將那碎銀好生放進懷中,又取了根長長的棕繩,穿過魚嘴來捆那些尚在撲騰的鮮魚。

木清歡深知這年頭打探消息皆沒有免費的,如今自己買了這許多魚,指不定......這人就願意說說那膳監究竟是怎麽個意思了。

她見那魚販果然又擇了一尾中等大小的江白條一同拴上,會意一笑,這才開口問道:“老丈在這河邊販魚時間不短了吧?我瞧著旁的販子賣的那些都病懨懨的,近來的漁獲可有什麽不妥之處啊?”

那魚販邊紮魚簍邊絮叨,絲毫沒察覺到木清歡的探究之意:“要說怪事,倒有一樁——”

他壓低嗓子,還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另一邊的攤販:“上月十五,這碼頭路過了好幾艘漕船在鷹嘴灣卸貨,我家住的村邊兒上在第二日便看見河流的上遊漂來好些翻肚的江團。”

江言正準備接過魚的手頓了頓:“這江團可最是嬌貴了,水中丁點異味髒汙都受不得。”

“看來貴人是個懂行的!可不就是嘛!”

那魚販一拍腿:“那幾日河麵總浮著油花,太陽底下泛七彩光。那船上的船夫在鷹嘴灣下錨之時,有回我還瞧見了個戴著鬼麵的,正拿著蔑簍往河裏頭倒穀殼呢......”

他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指了指不遠處一個正準備收攤的人:“那邊的老張頭你們瞧見沒?他家就住在河岸邊,據說那日他起夜,便看見河麵數以百計的魚在翻騰不止,有的都躍出了半米高,原先還從未有過此等事兒呢,邪門得很!村裏頭的人都不敢靠近呐......果然第二日起來後,頭一晚上的那些魚全都翻了肚皮,吃也不敢,隻拿去肥田了,真是可惜了了!”

魚販將自己的煙杆子撿起來,又點燃了煙慢慢啜著,“後來的好幾日,從我們村西邊那河裏打上來的魚,十簍有八簍都是翻肚的。劉家媳婦不舍得丟,拿去煮了魚湯,全家上吐下瀉,眼仁兒青得跟從地裏頭刨出來的死人似的,如今她家男人還躺在醫館裏頭咳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