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趕快丟出去
之後關清月將夥計的工錢和提成寫在一張紙上貼在櫃台旁,夥計們瞧了一個個幹起活來更加賣力了。
這幾日她一直呆在香料鋪,寧香蘭那邊沒人伺候,所以關清月教完姑娘化妝後便回了袁府。
晌午時,袁芳雪派丫鬟來找關清月,雙手疊在腰前說道:“清月姑娘,四小姐讓我來取你做的胭脂水粉。”
關清月拍了一下額頭,才想起來之前答應過四小姐要給她做化妝品,這幾日事情太多都給忘記了,好在她屋子裏麵還有一些存貨,她讓那丫鬟在院子裏等一下,她回屋去取。
她捧著胭脂水粉的盒子從寢屋裏出來,關清月將盒子交給丫鬟,那丫鬟打開盒子看了一眼,傲慢的說道:“若是不好用,四小姐可是要來找你!”
“四小姐若是不放心,可以先在手上試用,看看有沒有什麽不良反應。”關清月笑道。
那丫鬟走後沒多久,三小姐袁芳離竟來了暖香閣。
袁芳離穿著素淨,站在暖香閣的丫鬟旁邊反倒瞧著丫鬟更像小姐了。
寧香蘭正坐在美人榻上,看著袁芳離給她作輯,她目光中帶著不屑,慵懶的嗯了一聲便叫賜座。
袁芳離坐在關清月搬來的圓凳上,隻拘謹的坐在凳子的三分之一處。關清月看出寧香蘭並不待見這個三小姐,否則不會連杯茶都懶得給。
“來我這裏是有何事嗎?”寧香蘭吹著滾燙的茶水,抬眼看袁芳離。
袁芳離雙手揪著裙擺,看了看四周的陳設,眼中帶著心酸和豔羨,輕聲道:“大嫂這裏好涼爽啊,這夏日裏竟感覺不到暑氣。”
關清月在一旁給寧香蘭扇著扇子,寧香蘭摸著隆起的腹部,“這是自然。”
袁芳離看著寧香蘭的小腹,靦腆的笑道:“大嫂這肚子應該有五個月了吧,我之前做了許多孩子的衣服和肚兜,今日是特意給大嫂送來的。”
她身後的丫鬟捧著一個不大的盒子交給關清月,關清月打開給寧香蘭看了一眼,裏麵是疊的整整齊齊的衣物,都是小孩子的,看起來便舒適綿軟。
寧香蘭輕蔑的笑道:“喲,針線活倒是不錯,隻是這些粗活讓下人做就是了。”
“下人做的怎麽能貼心,還請大嫂不要嫌棄。”袁芳離笑了笑。
寧香蘭用帕子掩了下鼻子,沒再說話。
袁芳離麵露尬色,起身道:“時候不早了,那我就先告退了。”
“嗯。”寧香蘭喝著茶,“清月你送三小姐出去。”
“是。”關清月來到袁芳離身邊,“三小姐請。”邊說著便引著她往屋外走。
來到院子裏,袁芳離說道:“清月姑娘,聽聞你調香的技藝精湛,上次張太太的事情我也有所耳聞。”
關清月笑道:“都是大少奶奶和老夫人的功勞。”
瞧袁芳離欲言又止的樣子,關清月從袖子裏拿出一盒胭脂,說道:“我這裏有一盒還未用過的胭脂,是店裏的新品,三小姐若不嫌棄便拿去試試?”
袁芳離小心翼翼的接過那胭脂,眼中滿是感激,“但看這盒子描得這麽精致,便知裏麵的胭脂定是上好的。”說著,她輕輕的打開盒子,用手指撫了一下裏麵的膏體,還帶著淡淡的清香。
又和三小姐說了幾句話,她才離開暖香閣。關清月回到堂屋,見剛剛袁芳離送的小孩子的衣物還放在旁邊的小幾上,便問道:“大少奶奶,三小姐送的衣物要放起來嗎?”
寧香蘭看了一眼,說道:“一個庶出的小姐能有什麽好東西,拿出去丟了吧。”
關清月摸著衣物的料子,綿軟舒適,上麵的刺繡也都精致得很,若是扔了豈不可惜,關清月忍不住說道:“奴婢看這衣服刺繡精美,不如留下吧。”
寧香蘭冷哼,“江氏臥病多年,就剩一口氣吊著,那袁芳離與她住在一起,身上都沾上了病氣,若用她的東西,我都嫌晦氣,趕快丟出去。”
江氏是袁老爺的侍妾,也是袁芳離的生母,但常年臥病,居在袁府的南廂房,怕是早就被袁老爺遺忘了。
關清月照著寧香蘭的吩咐將那些衣物連帶盒子都丟去了後院。
袁芳離還未走遠,她身邊的丫鬟跑過來,小聲道:“小姐,暖香閣那邊你剛走大少奶奶就把你送的東西扔出來了。”
袁芳離點頭,臉上並沒有太多的詫異和憤怒,反而覺得是情理之中的事,“我本是庶出,她瞧不上我也是應該的。”
小丫鬟安慰道:“小姐雖是庶出,但也是袁家的血脈,大少奶奶這麽做也太過分了。”
“老夫人不喜歡我,自然連帶著她們也不待見我,隻是為了前程,我也不得不如此了。”袁芳離輕歎,眉間帶著憂愁。
“憑小姐的才情相貌,將來必定嫁的如意郎君。”小丫鬟說道。
袁芳離腳步快了些,“別讓娘等久了。”
走過長亭時,迎麵走來袁芳雪,她穿著青白月色繡花長裙,胸前繡著碧色的小花,在夏日裏增添了一份涼意。
“小姐,是四小姐。”丫鬟湊到袁芳離旁邊道。
袁芳離一陣慌亂,不願與袁芳雪打照麵,本想低著頭從小路繞過,不遠處的袁芳雪卻喊道:“三姐姐?”
袁芳離低著頭給她福身,袁芳雪居高臨下的看著她,上下打量了一番道:“三姐姐怎麽見到我就想走啊?是不願見我嗎?”
袁芳離微微抬起頭,額前的碎發擋著目光,小聲道:“怎麽會,我隻是急著回去罷了。”
說完,袁芳離低著頭側身從袁芳雪身邊走過,袁芳雪有些不快,一把抓住袁芳離的手臂,“你這麽躲著我莫不是背著我做了什麽虧心事?”
袁芳離驚呼,從袖子裏掉出來一個小盒子,袁芳雪剛要彎腰去撿,袁芳離便先一步撿起來,似是不想讓袁芳雪看見。
袁芳雪皺眉,伸手道:“什麽東西,拿來。”
“這....這是我的東西....”袁芳離緊緊的將盒子攥在手裏,“四妹妹什麽都不缺,這點小東西怕是看不上...”
“囉嗦什麽?”袁芳雪不悅道:“小柔小芸,把那東西給我拿過來。”
身後的兩個侍女上前,不由分說的將袁芳離手裏的盒子奪過來,交給袁芳雪。
袁芳離看著因剛才爭搶弄破的手指,卻不敢出聲。她身邊的丫鬟不平道:“這是大少奶奶身邊的清月姑娘給的,四小姐怎麽能如此?”
“清月?”袁芳雪喃喃道,打開盒子,見隻是一盒胭脂,嘲諷道:“不過是一盒胭脂罷了,瞧你那一副寒酸樣兒!”
袁芳離瞧瞧的看了看她,小心翼翼道:“聽清月說這是店裏上的新品,四妹妹若是喜歡,便贈與你了。”
袁芳雪聞了聞那胭脂,得意道:“那就多謝三姐姐了。”說罷,袁芳雪便歡喜的走了。
袁芳離看著她蹦蹦跳跳的背影,閉上眼睛歎了口氣,身邊的丫鬟委屈道:“小姐剛剛為何要把那胭脂給她?四小姐她什麽沒有,不過就是看你老實想欺負你罷了,這麽些年小姐沒少受她的氣。”
袁芳離道:“別說了,原本那東西我也用不上拿去便拿去吧。”
“小姐,你的手沒事吧?”丫鬟心疼的看著袁芳離。
“沒事,走吧。”
翌日,關清月想著今日是柳文文大婚的日子,辰時便到了店裏。讓掌櫃的打包了一些精致的禮盒,去了柳家。
柳家今日來了不少賓客,關清月來到柳文文的閨房,她正坐在梳妝台前,身穿著大紅色的嫁衣,見關清月來了,站起來迎接。
關清月扶著她坐下,看著她道:“呀,柳小姐今日可真漂亮,等下化好妝就更美了。”
一炷香的工夫,關清月便給她畫好了妝,柳文文滿意的看著鏡中的自己,感激道:“我從未想過自己會這麽好看,而且還嫁了人。”
關清月抿唇輕笑,“不必謝我,往後常去店裏就行。”
柳文文點頭,蓋上了紅蓋頭,屋外的人正喊著吉時已到。
婚宴就在柳家開的飯館招待的,關清月和幾個夥計入座後,關清月讓夥計把準備好的禮盒拿出來,每張席上的人都發了一個,邊發邊笑道:“這是袁家香料鋪新出的胭脂水粉,趁著大喜的日子給在座的每人贈送一份試用裝,用得好可以來袁家香料鋪購買,滿二百兩銀子可打七折還可免費試妝。”
坐在席上的一位男子拿著禮盒說道:“怎麽還給我發呢?我又用不著。”
關清月走到他麵前,笑臉盈盈道:“公子是用不著,不過可以送給自家娘子啊。”
“我沒有娘子。”那男子將手揣進袖子裏。
關清月笑著掩飾著尷尬,接著道:“現在沒有娘子,日後也定會有的,就算不送給娘子,也可以送給姊妹啊,快到端午了,公子送人也是好的。”
那男子沒什麽可說的,便收下了。
將禮盒全部送完後,掌櫃的說:“姑娘,咱們白白送出這麽多胭脂水粉,她們若是不來,豈不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