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孩子沒了
寧香蘭閉目養神,“她想告便告去,我難不成還怕她?既然她要攬這生意,就應該想到了我容不下她。”
關清月按摩完畢,用帕子擦拭著自己的手,“可這生意奴婢也要參與,若是出了差錯,怕會連累大少奶奶。”
寧香蘭道:“我記得....剛才那丫鬟來說要胭脂配方?”她修長的手指劃過下顎,“那不如索性給了她,隻不過,要在那配方裏加些東西....”
關清月瞬間明白了寧香蘭的意思,說道:“隻是若是禦史大人的小姐用出了問題,咱們袁家也要擔責任。”
寧香蘭哼道:“你怕什麽!到時隻說是二少奶奶的問題,旁的一概不知,左右你這幾日不去店裏,憑著一張配方根本不能拿我怎麽樣。”
關清月默了一下,她們之間怎麽鬥都無所謂,可是牽扯上化妝品,還是關清月研製的化妝品,若是真如大少奶奶說的出了問題,的確可以扳倒二少奶奶,隻是她好不容易逐漸立起來的招牌不是也毀了?
“那此事就交給奴婢吧,大少奶奶安心。”關清月道。
寧香蘭勾起唇角,撫摸著小腹,眼中帶著得意,“再過幾個月這孩兒便出生了,我要為這孩兒鋪好路。”正說著,寧香蘭倒吸了口冷氣,皺眉看著腹部,“這幾日也不知怎的,腹中總是不安,還時常踢我....”
“許是天氣燥熱,小少爺在腹中也覺得不適吧。”關清月有些心不在焉,正想著如何解決化妝品的事。
三日後,太尉府二小姐登門拜訪,帶了些重禮,太尉二小姐算得上是貴客,老夫人特地命人打點了正廳,在正廳見了太尉二小姐。
太尉二小姐恭敬的給老夫人作輯,頗有大家風範,老夫人甚是滿意的點頭,忙叫坐下,命人奉茶。
寧香蘭姍姍來遲,見了太尉二小姐,臉上也帶著些喜悅,兩個人相互行禮後寒暄了一番,寧香蘭在關清月的攙扶下坐在了她對麵的軟椅上。
二小姐看著寧香蘭笑道:“數日不見,香蘭竟快做娘了,我還記得在閨閣中咱們時常聚在一起遊玩,現在想來也不過眼前的事兒。”
寧香蘭抿嘴笑笑,看著太尉二小姐還是一如既往的窈窕,如今自己大腹便便,心中劃過一絲妒忌,但又想起她至今還未許配人家,心中又稍稍安慰了些。
“誰說不是呢,如今我都快做娘了,之桃可有中意的人家了嗎?”寧香蘭問,之桃是太尉二小姐的閨名。
太尉二小姐擺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看著老夫人道:“都說袁家是鄴城第一首富,我剛進來便深有體會,竟沒想到這茶也如此的清香。”
老夫人麵帶笑容,擺手道:“二小姐說笑了,若是喜歡,我便叫丫鬟裝些,等下帶回去。”
“那就多謝老夫人美意了。”太尉二小姐笑道,“今日來不僅是來做客的。”她朝著身後的丫鬟使了個眼色,很快幾個小廝搬著兩大箱子放在正廳中間。
“哎呦....二小姐這是....”老夫人喜上眉梢。
太尉二小姐道:“我那大哥哥前日瞧了貴府命人送來的畫像,覺得四小姐容貌姣好,又叫我母親來看,也覺得滿意,若是將來真的成了,定是宜室宜家,所以今日便叫我來登門。”
關清月也略微吃驚,想不到這事還真的成了,見寧香蘭也微微側身看了眼自己,估計她也想不到這事這麽快便有了下文。
老夫人笑了笑,說道:“幾日前清月拿來畫像,我瞧了也甚是滿意,太尉大人年紀輕輕便立功立業,芳雪若是嫁與太尉府,那才真是福氣。”
“不知四小姐現下可在府上?”太尉二小姐問道。
“正在裏屋作女紅呢,楊嬤嬤,去叫四小姐來正廳。”老夫人看了眼楊嬤嬤。
關清月瞧著好事將近,便上前福身笑道:“奴婢先恭喜老夫人,恭喜太尉二小姐了,這下大少奶奶總算是安下心來。”
老夫人看了眼寧香蘭,自然知曉這是關清月故意說得,寧香蘭什麽德行老夫人還是清楚的,“你有心了。”
寧香蘭道:“能為婆婆分憂是我該做的,婆婆不必謝我。”
老夫人嘴角的笑紋僵了幾分,又與太尉二小姐說了幾句話,袁芳雪才出來。
關清月暗暗地看了寧香蘭一眼,見她愈發得意,老夫人何時說謝她,也不知剛才那話是故意說的還是怎麽的。
袁芳雪給太尉二小姐作輯,來的路上便已聽了楊嬤嬤講了一些,她想起那日畫像上的男子,若是嫁給他應該也沒那麽糟糕,所以此刻她安安靜靜的坐在旁邊,一副大家閨秀的模樣。
“我原以為畫像就已足夠傳神了,可今日一見四小姐,覺得那畫像隻畫出了小姐的一分容貌,四小姐真真是我見猶憐。”太尉二小姐看著袁芳雪道。
關清月餘光掃到寧香蘭,竟發現寧香蘭額頭冒出細細的汗珠,麵色很是難看,她雙手捧著小腹,似是不舒服。
關清月覺得不對勁,福身輕問道:“大少奶奶你怎麽了?怎麽臉色這麽難看?”
寧香蘭皺起眉頭,咬著唇輕聲道:“也不知怎的,感覺小腹有隱隱的墜感,很不適....”
“那大少奶奶要不要先回去歇息,奴婢去請個郎中過來?”關清月問道。
寧香蘭正要開口,卻突然尖叫了一聲,跌在了地上,發髻上的珠花散落了一地。
屋子裏的人都大驚失色的看著寧香蘭,寧香蘭痛苦的捂著隆起的肚子,嘴裏溢出痛苦的聲音。
“大少奶奶!”關清月緊忙蹲下來托起她的上半身,焦慮的喊道:“大少奶奶你怎麽了?!”
“這、這是怎麽回事?”老夫人站起來道。
“啊!”袁芳雪突然大叫了一聲,震驚的用手捂住嘴巴,“血....大嫂流血了....”
“啊!這....”太尉二小姐也嚇得不輕。
一時間正廳亂了,老夫人疾步走到寧香蘭身邊,看著從她裙擺裏流出的源源不斷的鮮血,險些昏過去。
“趕快去叫郎中來!”關清月朝門口的丫鬟大喊。
.....
此刻暖香閣亂成一亂,丫鬟婆子進進出出,銅盆裏的血水往外倒了一盆又一盆,時不時傳來寧香蘭痛苦的叫聲,老夫人坐在堂屋的主位上,臉拉的老長,一臉的嚴肅。
袁老爺和袁安南得知家中出事後都趕了回來,袁安南此刻坐在旁邊的座椅上,一隻手杵著額頭,臉上帶著憂愁。
“究竟是怎麽回事?怎麽好好的就成了這個樣子?”袁老爺看向老夫人,質問道。
老夫人從鼻子裏長出了一口氣,“今日太尉府上來人,給芳雪提親,香蘭也不知怎的,疼痛萬分....”
“唉....”袁老爺雙手一拍,“這香蘭都快六個月身孕了,怎麽就好好的出了事?這再過幾個月孩子就出生了,這...唉...”
老夫人沉默不語,心裏也是恨極了。
而依梅苑裏,二少奶奶站起來,驚訝道:“這麽快?”
阿香點頭,看了看四周,小聲道:“聽說是在正廳給四小姐說親時出的事,太尉家的小姐當時都嚇壞了,現在郎中都去了暖香閣。”
二少奶奶渡步到窗欞前,外麵夜色正濃,她嘴角劃過一絲得逞的弧度,“我們去瞧瞧。”
關清月從屋裏出來,站在屋簷下看著來來回回的下人,郎中還在盡力醫治,關清月心裏正祈禱著寧香蘭腹中的孩子千萬要保住,隻是這事太過蹊蹺,寧香蘭的胎一向良好,怎麽會無緣無故的突然流產呢?偏偏還是在今日這麽重要的時候。
太尉二小姐臨走時的臉色很難看,她定是覺得這袁府凶險,隻怕四小姐的婚事也要跟著受牽連了。
二少奶奶急衝衝的來到暖香閣堂屋,擔憂的說道:“我一聽說大嫂出事了,忙不迭的趕來,究竟發生了何事?怎麽好好的出事了?”
這個節骨眼上人人心情鬱結,不願提這事,袁老爺歎道:“你先坐。”
二少奶奶就坐後,說道“我前幾日還說著要給大嫂的孩子做幾件肚兜,可、可沒成想.....”她竟落了淚,悲痛道:“大嫂若是真有什麽三長兩短,我.....”
“哭什麽?”老夫人沉聲道,“人還沒死呢。”
“對對,”二少奶奶緊忙擦拭眼角的淚,雙手合十放在胸前,“隻求真神保佑,大嫂能度過難關,腹中的孩兒萬萬不可有事....”
不知過了多久,郎中匆匆走進來,身上帶著血腥氣,俯身給老夫人和袁老爺作輯。
老夫人惱道:“都什麽時候了還顧著禮數?究竟如何了?!”
郎中忐忑道:“回老夫人,大少奶奶她已無大礙了,隻是....”
“隻是什麽?快說!”老夫人吼道。
郎中膽怯的說道:“隻是.....大少奶奶失血過多,腹中的孩子....已經沒了...”
老夫人踉蹌的退了幾步,幸虧楊嬤嬤在後麵扶著,“什麽....孩子沒了?”
“婆婆....”二少奶奶滿是擔憂。
“是,是個成形的男胎。”郎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