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老夫人親自登門
關清月說道：“奴婢覺得袁家凡事都以生意為主，且袁老爺處事謹慎，這納妾是袁老夫人的主意，袁老爺隻怕還不知道此事。”
寧老爺點點頭，吩咐小廝即可就去袁家一趟。
袁府東苑。
寧府來的小廝剛走，袁老爺便發了好大的脾氣，老夫人陰著臉定坐在旁邊一言不發，袁老爺來回的在房間裏渡步，氣不過的看著老夫人道：“你呀你呀，你好好的出什麽幺蛾子！還納妾，如今好了，那寧家如今如日中天，咱們若是跟人家硬著來，還有好日子過嗎？”
老夫人瞪著他，“我還不是為了袁家？寧氏失了孩子，又跋扈，安南也老大不小的了，我也隻有納妾這一個法子了。”
“為今之計，也隻有親自去寧府把人接來了。”袁老爺坐下，歎道。
老夫人拉長著臉，“寧氏回不回倒無所謂，隻是這幾日清月不再，生意上冷清了許多.....”
袁老爺哼了哼，“那清月是寧氏身邊的人，沒有寧氏的同意，她能回？”
老夫人惆悵的將手臂搭在茶幾上，“安南這幾日都不見人影....也罷，我就拉下我這張老臉去一趟寧府。”
關清月正蹲在塌前服侍寧香蘭穿鞋，她在榻上躺了兩日，覺得身子大好了，想出去走走，自寧香蘭回了寧府，府上來探望的人很多，有的進來與寧香蘭聊了幾句，有的則被關清月用各種理由打發回去了。
倒是二小姐寧香塵，這幾日頻頻過來，雖關心著寧香蘭的身體，但是話裏話外都攛掇著想讓寧香蘭與袁安南和離。
此刻寧香蘭坐在梳妝台前，寧香塵又過來探望，坐在她旁邊，道：“這幾日想的怎麽樣？”
寧香蘭放下梳子，沒有說話。
寧香塵瞥了她一眼，說道：“這都多少日了，你婆家都沒來請你回去，隻怕這納妾的念頭是敲定了。”
關清月帶著正廳來的丫鬟，走進來打斷二人的對話，說道：“大少奶奶，袁老夫人來寧府了，先下正在正廳呢。”
寧香蘭轉頭，微微詫異，“老太太來了？”她重新拿起梳子，嘴角露出一抹得意，“這是坐不住了，那大少爺呢？也跟著嗎？”
“沒見大少爺，夫人說大少奶奶若是想聽便悄悄的去側屋聽一會兒，別露臉就行。大少奶奶，去嗎？”關清月問道。
寧香塵看著自家妹妹的神情，眼神有些暗，“你這身子還沒好利索，還是好好歇著吧。”
“姐姐，我在袁家這老太太沒少給我氣受，如今她親自登門，我自然要去瞧瞧她此刻是個什麽臉色。”寧香蘭撥弄了一下手腕上的翡翠鐲子，輕輕抬起一隻胳膊，關清月立刻彎腰虛扶著，“清月，去正廳的側屋，二姐姐不妨也同去？”
寧香塵訕笑了一下，起身道：“我就不去了。”
關清月一路扶著寧香蘭，想著定是寧老爺派人去傳話，說了生意上的事，袁老爺定是急了，袁安南又不肯來寧府，沒有辦法，隻好讓老夫人來了。
側屋的長廊實際與正廳隻隔了個屏風，侍立的丫鬟搬來軟椅，寧香蘭端坐在椅子上，關清月站在她身後，聽著外頭兩位婦人的交談聲。
老夫人坐在客座上，寧夫人見她來了，連起身都未曾起，隻是淡淡的撩起眼皮笑了笑，“喲，今兒是什麽風把親家姐姐吹來了？”
丫鬟奉上茶水，老夫人端起茶盞，掀開蓋子看了眼裏頭的茶葉，都是些陳茶，口感也酸澀的很。
老夫人笑了下，“原想著寧夫人人多事忙，不便來打擾的。香蘭呢？她可好？”老夫人直奔主題，也不想繞彎子。
果然一聽這個，寧夫人原本還笑著的臉也端了起來，冷笑了一聲，“我說親家，若非昨日我家老爺派人去傳話，你們袁家是不是還要裝傻呢？”
“夫人這說的是哪裏的話？昨日親家派人去袁府了？這事我竟不知....”老夫人做出一副詫異的表情，歎了口氣道：“這事也是怪我，我原本以為隻是小夫妻之間鬧鬧別扭，可安南也好幾日不歸家了，我這心裏也沒有找落，一想起香蘭才小月過，也不知她這身子吃不吃得消，我便放下手中的活兒趕來了，沒想到還是叫親家怪罪了。”說著，老夫人歉意的起身，朝寧夫人福身。
關清月在心裏冷笑，這老太太還真是個老滑頭，說話一套一套的，實則心思比誰都重，先是撇清了自己，再裝作渾然不知的委屈樣子，她一把年紀，若是再怪罪，那還真是不近人情了。
寧夫人冷眼瞧著她，“香蘭那孩子的脾氣我是知道的，是急了些，可若非你們袁家咄咄逼人，她也不至於大晚上的跑回寧府來，這剛剛失了孩子，還沒調養好，比從前瘦了一圈！當初下聘時是袁老爺親自來的，若是當日知道會是這樣，說什麽我們都不會把女兒嫁給你們！”
屏風後麵，關清月瞧見寧香蘭的身子顫了顫，顯然是被寧夫人這番話感動了，又想起了自己那失去了的孩子，又紅了眼眶，惡狠狠的看著外頭坐著的老夫人。
老夫人連連稱是，“隻是孩子們的事，我們這些做長輩的如何管得？香蘭有身孕那會兒，那袁府上下誰不是恭恭敬敬的？那她當個老佛爺一般供著，就連每日的晨昏定省，都給免了，可誰成想.....唉....親家，我們比你更難受啊，那沒了的，可是我的親孫兒！”
“所以你們便巴巴的給安南添房納妾？親家姐姐，你們袁府的如意算盤打得可真是好啊，當初香蘭失了孩子袁府竟無人來告知我們，我還是從旁人口中得知的，如今又想著悄悄的納妾，這樣的人家，就算是香蘭想再回，我都要再想想了。”寧夫人理了下自己的衣袖，滿臉的高傲。
“母親不會是真想讓我與袁家和離吧？”寧香蘭有些擔憂的小聲道。
關清月輕聲說道：“不會的，大少奶奶放心。夫人不過是想給老夫人一個下馬威，叫她往後也知道寧家也不是好惹的。”
寧香蘭稍稍放心。
關清月觀察著寧香蘭的神情，看來她從心底還是不想走和離這一步的，畢竟在這個時代和離之後的女人很難再嫁得高門，而且還要被旁人嗤笑，寧香蘭心高氣傲，定是不願意的。
隻要寧香蘭想回去，那就好辦了。
“親家這些話都是從哪兒聽來的？我的確是動過納妾的念頭，親家也是有兒子的，定能理解我的心思，但我也隻是想想，可香蘭不知怎麽，竟冒然衝進我的院子，還打傷了杜家小姐，被安南瞧見了，安南這孩子孝順，兩個人這才吵了起來。”老夫人說道。
寧香蘭猛地站起來，似乎不讚同老夫人的說辭，因為動作太大，身後的椅子傳來刺耳的聲音，關清月趕緊拉住大少奶奶，搖搖頭示意她坐下。
外頭的老夫人和寧夫人都同時朝屏風後看去，老夫人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容，“我這次來，是專程來接香蘭回去的，咱們一家人有什麽不好說的呢。”
“袁安南怎麽沒來？他若是真想讓香蘭回去，就該親自登門。”寧夫人道。
老夫人笑道：“我這次來就是安南讓的，他原也是想跟著一起來的，可是他父親那邊交給他的生意實在走不開，所以這才沒來。”
寧香蘭坐在椅子上聽著，心裏覺得可笑，竟忍不住的猝了一口，原本靜悄悄的屋子裏她的聲音顯得很是突兀。
老夫人蹙眉看了眼屏風後麵，道：“親家，你這府上是鬧賊了嗎？”
寧夫人麵色很不好，寧香蘭後知後覺的捂住嘴巴不敢出聲，緊張的看著關清月。
關清月在心裏歎了口氣，隻好硬著頭皮從屏風後麵走出來。
寧夫人自然知道自己的女兒正躲在屏風後麵，但見關清月出來，還是一副不解的樣子問道：“你怎麽在這？”
老夫人笑著看著關清月，“原來是清月啊，我還以為是這寧府進賊了呢。”
關清月給二位夫人福身後說道：“奴婢隻是來問夫人拿昨日郎中給大少奶奶開的藥方的，不想老夫人也在，本想著在屏風後麵候著，卻還是打擾了兩位夫人，奴婢該死。”
“不礙事。”寧夫人麵色緩和了些，“那藥方我等下叫人送去，既如此，你先退下吧。”
關清月剛要往外走，老夫人開口道：“等等。”
關清月止住腳步，回頭看老夫人。
老夫人對寧夫人說道：“親家，既然香蘭不肯與我回去，那不如先讓我把這丫頭帶回去。”
“這怎麽行？清月可是香蘭的貼身丫鬟！”寧夫人瞪大了眼睛。
老夫人道：“清月在生意上一直幫襯著袁家和香蘭，眼下宮裏的貴妃指名道姓的要預定清月做的胭脂，我也不好再推脫....”
寧夫人有些動怒，說道：“那是你們袁家的事，總之清月不能帶走....”她不屑的看了眼老夫人，說道：“我原以為是香蘭矯情了，沒想到果真如此，你們袁家就是這麽的不把寧府放在眼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