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墊腳石
花蝶快哭了出來,杜夕坐在軟椅上,神色嚴肅,“怎麽可能不見?你確定將所有的地方都找過了嗎?”
花蝶說:“奴婢清楚的記得當時將那包袱埋在了老榆樹底下,但是今天一看,那上麵什麽都沒有,也沒有被人挖過的痕跡。”
杜夕拍了下桌子,“定是關清月偷偷將包袱挖走了!”
花蝶帶著哭腔,“小姐,那該怎麽辦?清月剛剛去東苑是不是就是同老夫人說這件事?若是老夫人知道了....這可如何是好....”
“你慌什麽?”杜夕瞪了花蝶一眼,“就算是她挖走的又如何?那郎中已經告老還鄉了,隻要一口咬定那衣物是你來月事時弄髒的,老夫人也無可奈何。”
花蝶擔憂道:“這樣真的行嗎?奴婢瞧著清月不像是好搪塞的人....”
“若是實在沒法子,便隻能除掉她了。”杜夕眼中閃過殘忍的光,叫人不寒而栗。
東苑。
老夫人道:“昨日的事你怎麽看?”
關清月知道老夫人指的是杜夕流產的事,斟酌了一下說道:“具體的奴婢也不大清楚,當時杜姨娘說有私密的事想單獨同大少奶奶說,叫下人們都退下,奴婢便跟著退到了屋外頭,之後沒過多久就聽見裏麵傳來杜姨娘的喊叫聲,之後的事老夫人都知道了。”
老夫人問:“這麽說,你也不清楚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香蘭口口聲聲說杜氏是假孕,你身為她的丫鬟不會一點都不知情吧?”
要不要將她心中的困惑說出去?若是說出去老夫人會不會覺得她故意傳舌,雖說老夫人瞧不上杜夕,但是架不住自己兒子喜歡,即便是告訴了她,她估計也隻能讓清月把嘴巴閉嚴,維護袁安南的顏麵。
關清月回道:“奴婢聽見大少奶奶說杜姨娘假孕也覺得奇怪,但奴婢每日伺候大少奶奶沒太留意杜姨娘,所以奴婢也不清楚事情的原委。”
老夫人別有深意的看著她,又問了些生意上的事,才叫關清月回去。
回到暖香閣後寧香蘭又追問了她好久,關清月都是模棱兩可的回答,想著等到有空的時候要去一趟後院看看能不能找到之前花蝶處理的那包衣物,她先回到寢屋,將之前還未做完的胭脂水粉做完。
因為考慮到是給西域的貴客獻禮,所以選用的香料都是上好的,在**眼影中加入了閃閃亮亮的金星,點綴在眼皮中間會顯得眼部深邃有神,她又弄了幾塊腮紅,一切大功告成後,關清月將這套化妝品命名為:素妝。
翌日,她將“素妝”送去香料鋪,讓掌櫃的用貴重的禮盒抱起來,再在上麵刻上素妝二字。
傍晚。
大少奶奶已經睡下了,關清月這才提著燈籠來到暖香閣的後院,她記得當時撞見花蝶時,花蝶說要拿去後院扔,都這麽多天過去了,估計那包袱早就沒了。
關清月沒抱太大的希望,環繞了一下靜謐的後院,和往常沒什麽兩樣,她站在老榆樹地下,也並未發覺什麽異樣,正準備回去,她突然覺得身後好像有人,緊接著後腦勺鈍痛,她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後麵的那道黑影將關清月扛在肩上,他露出幾顆黃牙,對旁邊的花蝶道:“這丫頭你們打算怎麽處理?”
花蝶從袖子裏掏出一塊銀子,“走遠些,然後殺了她。”
那男人心滿意足的收起銀子,“行,放心吧。”
花蝶看著他翻牆而出,這才往後走。
杜夕一直焦躁不安的在屋子裏來回渡步,見花蝶回來立刻迎上去,“事情辦妥了嗎?”
花蝶點頭,“小姐放心吧,已經送出去了。”
杜夕鬆了一口氣,坐回旁邊,花蝶像是想起什麽,說道:“小姐,你之前讓奴婢留意清月會做哪些胭脂水粉獻給西域,奴婢昨日跟蹤她,買通了香料鋪裏的一個夥計,他說明日找機會將禮盒偷過來。”
杜夕滿意的點頭,“做的不錯。我要讓所有擋我路的人,通通成為我的墊腳石!”
關清月下意識的摸了一下自己的後腦勺,倒吸了口涼氣,肯定腫起來了!
她睜開眼看著茫然的看著四周,騰的一下從**坐起來,看房間不像是袁府,倒像是鄉下尋常百姓的屋子,關清月穿好鞋子,正要起身,從外頭走過來一高大男子,待看清楚對方的臉時,關清月一愣,“謝白?”
謝白手裏端著食盤,“先吃飯吧。”
關清月愣愣的看著他講白米粥和包子擺在她麵前,“我、我怎麽在這兒?還有這是哪兒?”
“你不記得之前發生了什麽嗎?”謝白坐在關清月對麵問道。
關清月拍手,“我記得當時我去了暖香閣的後院,之後就感覺身後有人用什麽東西打了我一下,就昏過去了。”說到這裏,關清月又摸了摸腦袋,到現在還是有些疼。
關清月看著謝白深邃的臉龐,問道:“這究竟是怎麽回事?你救了我?”
謝白點頭,說他正巧看見有個人影鬼鬼祟祟便跟了上去,待看清楚他肩上扛著的是關清月,謝白便出手救了她。
關清月低頭喝了口粥,“謝謝你,我都數不清楚你幫過我多少次了,好像每次見到你都要和你說謝謝。”關清月開玩笑的說道。
謝白幹咳了一下,說道:“往後可以不說。”
“你得罪了什麽人嗎?”謝白問道。
關清月皺眉,想了想,“得罪了什麽人....要說現在袁府誰最想除掉我,我想就隻有杜夕了吧。”
關清月對大少奶奶和二少奶奶來說都還有利用價值,對老夫人也是,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杜夕了。
關清月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了謝白,她潛意識裏就是覺得謝白值得信任,想把心裏的話同他講。
謝白眼中閃過暗色,但很快便恢複了麵無表情,“你先在這裏住下,若是現在就回去,杜姨娘還會再找機會害你。”
關清月吃飽喝足,開始打量這間屋子,這是一件茅草屋,外麵還有個小院子,看樣子是在鄴城的郊外,雖說屋子簡陋,但是麻雀雖小五髒俱全,看起來有一定的年頭了。
關清月忍不住問道:“謝白,這房子是你的嗎?怎麽從前從沒聽你提起過?”
謝白一麵坐在院子裏劈柴,一麵說:“我小時候在這兒住過,已經許久沒回來了。”
關清月點頭,拿著小板凳坐在他身旁,“那你家裏人呢?怎麽沒見?”
謝白手上的動作一頓,語氣冷了幾分,“我沒有家人。”
關清月看著他的側臉,他看起來好像情緒不高,渾身散發著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氣息,關清月沒敢再多問,因為隱約能感覺到,她好像觸碰到了謝白的雷區。
之後兩個人沒再說話,謝白這性子就是你不同他說話,他便能一整天都不和你說話,下午,謝白將藥碗擱在關清月麵前的木桌上,關清月不解的抬頭,謝白說:“這事消腫的藥。”
“哦....”關清月見他轉身就走,心裏有些不是滋味,是不是上午她問的太多了,也是,人家不過是救了你,連朋友都算不上,這樣打聽別人的私事的確很沒禮貌。
關清月正想著該如何和他道歉時,見謝白又折回來,將一小碟葡萄放在關清月麵前。
關清月心中一暖,眼中帶著微光抬眼瞧他,他卻跟沒看見關清月般直徑走了出去。
關清月偷笑,喝了口藥,苦的很,她飛快的將一粒葡萄放在嘴裏,甜甜的汁液蔓延在唇齒間,一直甜到了心裏。
關清月站在門框處,看著謝白的身影問道:“你這樣在這裏,那袁府那邊怎麽辦?”
謝白說道:“我已經把事情處理好了,不必擔心。”
關清月點頭,見謝白正準備做晚飯,她立刻說:“晚飯我來做吧,就當是報答你的救命之恩。”
“不必,你頭上還有傷,該好好休息。”謝白說著,拿著一顆白菜去了灶台。關清月跟上去,說道:“你不用擔心我,這點小傷不算什麽,你就讓我做吧,不然我閑著也是閑著。”
見關清月如此堅持,謝白點點頭,將灶台讓給她,關清月一麵切菜一麵笑道:“我從前可會做菜了,我的拿手好菜——可樂雞翅!”
“可樂雞翅?”謝白挑眉,“那是什麽?”
“額.....”關清月這才反應過來,打哈哈道:“可、可樂雞翅就是....就是雞翅,我給它起了個名字叫可樂雞翅.....”
關清月呼出一口氣,好險好險,要是她直接了當的告訴謝白,自己是幾千年以後的人,他會不會覺得自己腦袋被人打傻了?
關清月沒有看見,在她圍著灶台忙碌的時候,謝白站在不遠處默默的看著她的背影,眼神溫柔,可能連他本人都不曾察覺,他還有這樣溫柔的時刻。
關清月隻抄了兩道簡單的小菜,又煮了些米飯,和謝白對坐在木桌前,關清月將筷子遞給他,說道:“你快嚐嚐,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