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如有神助
斜光餘暉,光柱微漾。
莊序眼神微冷,看墨臨渭越發怪異。骨節用力,發生脆響。配著他健碩身姿,不由透出一股凶悍。
他耐心全無,冷聲道:“胡亂操作,機器絕對會出故障!如果圈卡機壞了,你明天也沒早飯吃。”唇角笑意冰冷,眼底森冷,出言諷刺,毫不留情。
他可是學生會主席莊序,叱吒大學兩年,是人人皆知的“莊少”。在兩年裏,儼然濪大的“校園明星”,上至學校領導,下到教職工,提起莊序如雷貫耳。就連校長也須給他三分薄麵。
第一次遇見叫他等的人,最可氣是,她至始至終沒有看他一眼。
她不識抬舉,不斷挑戰他的底限。
少女的迷彩服修身剪裁,凸顯出嬌瘦身形,玲瓏有致的身材呼之欲出。在新生中,無疑是綠色浪花中唯一的亮色,早引人矚目。但她氣質清冷,拒人千裏,十足的冰山美人。
“欲拒還迎,也得有個限度。”莊序冷哼,“也不知是怎樣的皮囊,不識抬舉。”
“你……”墨臨渭憤然,抽出飯卡,對著莊序就是一瞪。
“難道我說錯了?你還真以為自己是千金小姐,端著副高高在上的模樣,不就想引起我的注意?”莊序出言不遜,繼續調侃。
他雖不是潘安再世,但出身顯貴,舉手投足儒雅紳士,從小就有鶯鶯燕燕向他示好。不過,他潔身自好,選擇性地挑上一、兩個家世清白的女生做女友,遊戲人間。即使厭倦後,他也會給前女友不菲的分手費。以至於前女友對他感恩戴德,還揚言要提升自我修養,直到配得上莊少。
“荒謬。莊大主席雖是萬人迷,可總有人是萬人之外的一個。”墨臨渭冷哼,出言頂撞。
“砰。”
一聲輕響,在幽回長廊綿長吟唱。
原來,莊序解開了網球拍環扣。價值十萬美金的網球拍毫無征兆落在地上。
墨臨渭背脊一縮,猛地轉身,驚訝地瞪了莊序一眼。
隻見莊序雙手環抱,邪魅地看著她,唇角似笑非笑。他本就俊美,加上這邪魅表情,更生出一種妖媚。
“萬人之外?若是對我有企圖,你的手段,也太稚嫩些。現在,我就是要用這台圈卡機。”莊序眸光微動,絲毫不放過墨臨渭表情。
少女帽子壓得很低,看不到整張臉,隻能看到一絲美麗的輪廓。但那雙杏眼水靈秀美,在折射的陽光下,散發出剔透的晶瑩之光。
尤其眸子裏不染塵埃的幹淨,如果一道絢爛而神秘的極光,直直地射進莊序心裏。
驚鴻一瞥,驚為天人!
從未見過這樣美麗的眼睛,眼神幹淨靈動,纖塵不染,清透得宛若天山的初雪。斜陽溫柔地包裹著少女,讓那雙眼睛更加靈動,仿佛原始叢林裏移動的月光,讓他霎時間忘記了呼吸。
他陡然抽回目光,但一顆心顫栗無比。那雙眼睛有著神奇的魔力,讓他無比敬畏。對美的敬畏,對生命的敬畏,對造物主的敬畏。
倉皇一眼,失了方寸。
塵世間沒有任何人配擁有那雙眼睛。那眸子幹淨無邪,即使初生嬰兒,也不會有那樣純淨的眼神。
為什麽莊序會產生這強烈的感覺?
他曾經見過那樣的美麗,而且一生中隻見過一次。
如今,他已不記得那次美麗邂逅,是命運的神跡,還是他臆想的夢境?隻是在內心最溫軟的角落裏保存著那份美麗,不定時沉浸其中,虔誠瞻仰。
6歲時,他和父親莊壹乘坐私人飛機來到喜馬拉雅山巔。幼時小兒,不知道行動原因,隻隨著父親,那個讓他敬仰的男子,一起來到陌生地方。
那夜晚上,喜馬拉雅山明月高照。
皎潔月光宛如天山新雪,籠罩整個喜馬拉雅山巔。陡峭山峰在月光下清晰可見,山體露出脈絡,仿佛人體骨骼,流光溢彩。
天地萬物,必有命數。
莊序仰望那奇詭山巔,月亮似乎懸掛山尖。月光迷人之極,美不勝收。月正當圓,一隻小獸在月光下飛馳。它在山巔來回跳動,優美線條像上帝的手,在月下旋舞,悠然自得。
那小獸全身血紅,頭上銀白色螺旋犄角宛若新月。它靈活而優雅地在月光下翩躚起舞,美得不似人間。
莊序肅穆,目瞪口呆。
獨角獸,踏月炫舞。月光勾勒出獨角獸美麗的剪影,就像一曲華麗讚歌,奇妙綻放。
莊序驚訝萬分,發出一絲驚歎:“God!”
獨角獸似發現了窺視,回眸一望,迅速跳出山巔,徹底消失在月光中。但,那猛然回眸仿佛一場神跡,給莊序留下強烈的震撼。
獨角獸的眼睛清澈無比,像宇宙蒼穹中一雙流動的神秘寶石,連星辰都望之莫及。
那震人心魄的美,根本無法用語言形容。天地萬物都在那雙眸子裏黯淡,隻可遠觀卻不可褻玩。
這,是命運神秘莫測的邂逅!是值得莊序刻骨銘心一生的對視!
當他醒來,詢問莊壹是否也看到獨角獸。莊壹隻是摸著他的頭,哂笑道:“Wonderfuldream。獨角獸隻是傳說,你肯定作了個美妙的夢。”
從此,莊序再也沒見過那樣的眼睛。
“你想做什麽?”墨臨渭出聲,卻讓出圈卡機位置,站在他身後。
莊序心動三分,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那雙眼眸擊中。仿佛又回到那個神奇的月夜,再次見到了神跡。
心間漫上一層悔。
他迅速低下頭,不敢再看那雙眼眸。
“你到底用不用圈卡機?”見莊序遲遲不動,墨臨渭發出一絲疑問。聲音不大,卻十分焦慮,因為她還沒有完成她的任務。
“用,用……”莊序尷尬,氣勢不再。他的喉嚨很幹,呼吸也開始急促,連行走也僵硬起來。快速走到圈卡機前,拿出飯卡和銀行卡,迅速轉賬。
?“我用完了,你,你繼續吧。”
莊序再不看少女一眼,隻是快速撿起地上的網球拍背在身上。匆匆走了幾步,步速奇快,落荒而逃。
身後又傳來少女刷卡的聲音,雜亂的聲音連續不斷,讓炎熱的傍晚生出一股浮躁。
“哎。”莊序喟歎,卻步入斜暉,背影被拉得很長。
光影寥寥,伊人獨立。
墨臨渭執拗堅持,動作敏捷,卻氣急敗壞。孤零零地站在斜陽中,執著地做著轉賬動作。
忽然,身後傳來一股檀香味,她心神一動,不可置信回眸。
隻見金黃餘暉中,一清瘦男子身著白衣,踩著斜陽,款款而來。他清瘦異常,輪廓在光暈中若隱若現。步履緩慢,悠然自得,仿佛天外神袛,乘光而來。
墨臨渭不由一癡,幾乎看到救星般。或許是她絕望到極致,又或許真認為那人是神仙幻影,下意識鼓起勇氣,對著那陌生人露出求助眼神。
“丫頭,你這是怎麽了?”柔聲溫軟,君子如玉。顧朝西薄唇一勾,見少女眼神無助,直直望著他,漫步朝她走去。
這一切,迅雷不及。
“你好,請問你能不能幫我看看這圈卡機。我……我……”羞窘不堪,臉頰燒紅,她咬著嘴唇,言不由衷。
“榮幸至極。”顧朝西走到少女身邊,卻未接過她的卡,細心道,“我看你操作,不對時再提醒。”師者,授人以漁,而非授人以魚。
少女迷彩帽壓得很低,幾乎遮住整張臉。但馨香清揚,讓顧朝西生出一股熟稔。
是她。在香榭雅築迷路,今晨無意偶遇。
似乎見了三次,卻未看清她的容顏。
黑瞳微動,有種渴望。真希望摘掉那帽子,仔細打量那張臉。
“嗯。”墨臨渭點頭,深呼吸一口氣,再次操作起來。
蔥白手指在屏幕上滑動,像細嫩美玉緩緩彈動。她身上的香氣,不同於大學女生的香水味,讓人舒服至極。
顧朝西淡然微笑,細細打量迷彩服下的嬌瘦身段,心底似乎被誰撩撥,亂了方寸。
?“顧朝西,你是怎麽了?不過一個未張開的孩子,也能讓你悸動?”他斂下心神,把目光放在少女身上,壓製著身體詭異的變化。
顯示屏再次提示請重試。
墨臨渭大窘,也不好意思回眸,囁喏道:“我不知道哪裏出了錯,我已經盡力了。”
顧朝西淡笑,少女動作沒錯,但她忘記了一個細節,隻要做到那個細節,她一定會成功。他溫潤一笑,鼓勵道:“聽我的,再試一次。”
“可是,我試了那麽久,都不成功啊。”墨臨渭帶著哭腔,委屈滿溢。
“失敗是成功之母。隻要這次成功,以後就不會懼怕。”顧朝西溫聲鼓勵,幾乎一貼良藥,讓墨臨渭心情好了不少。
“記住,輸入銀行卡密碼的10秒鍾內,再劃一次飯卡。”顧朝西輕輕提醒道,他聲音低沉,幾乎不是從喉嚨發出來,反而像喉管深處吐出的字節。
墨臨渭將信將疑,還是鼓起勇氣,再劃了飯卡。但臉頰緋紅,仿佛天邊的落霞,綻放出迷人光彩。她靜靜等待,但遺憾的是,提示依舊是“請重試”。
她沉沉低下頭,纖瘦的影子在陽光下更加憐弱,她用力捏著拳頭,飯卡和銀行卡在手裏幾乎被濡濕,自尊心嚴重受挫。
顧朝西微笑注視,但那道目光熾熱而濃烈,幾乎讓她行動失穩。
“對不起。”
幾乎崩潰邊緣,失去信心。
顧朝西淡笑,心中早明白她失敗原因。見她挫敗不堪,心中憐惜,認真道:“別著急,再試一次。聽我的,刷完銀行卡後,輸入密碼。然後等十秒鍾,再劃一次飯卡。這個期間隻有十秒鍾,一定要抓緊時間。”
溫和如玉,沁人心脾。
“加油,你一定可以!”
顧朝西一怔。那是他的聲音嗎?那溫柔沙啞,還帶著某種性感。就連和虞薑在一起,也不曾這樣過。
他捏著手指,怔忡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