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傷亡慘重
電梯,逃生。
千飛踽踽獨行,有一絲疼。
好不容易有的一絲暖,又被莊序閃爍其詞銷毀。
“叮。”
電梯聲響,她竟徑自走出地麵。她果真,在地下底層。
可入眼,卻是橫屍一片。血色遮眼,死傷無數。
人群中,莊序站在高處,槍支還在手中冒煙。他一身黑服,神情冷肅,仿佛褪下學生主席光環,更適合如今。
莊序,果然有神秘背景。
“抱歉。”千飛皺眉,越過無數屍身,赤足全是紅色。她顧不得驚懼,仿佛洞穿一切般,順服接受眼前一切。
莊序愣神,不是叫人看住她,她竟真的出現眼前。這樣的自己,會不會,讓她嚇著?但一想到來人是為了她,心中就是愁結。
他們,何時對彼此坦誠過身世?
“他們鐵骨錚錚,來這裏,說是為你。”莊序眉宇一顫,盡量讓自己平靜下來。
千飛沉默,掃過一群屍體,溫熱的血,隻為救她。可她,毫發無損。除了墨家,還有誰能死生不顧?
“千飛,你到底是誰?”莊序走向她,伸出手,想摸她的臉。想著自己滿身血腥,不敢靠近。眼前人紅裙飄颺,手心滴血,臉頰依然精致如天使。他的手,仿佛褻瀆般,收了回來。
千飛後退,眼神冰冷:“我不想任何人因我受傷,所以,請讓我走。”
“可你還未康複。”莊序蹙眉,惱怒異常。這群人忽然衝進末日會所,怕是為了救她。他的人,同樣也死了不少。而外麵,還有無數人在負死頑抗。
末日會所成立至今,還未由此血戰。
“隻要我離開,一切死傷都會避免。你為何固執?”
“因為,你是我的女人。我要保護你,你懂嗎?”莊序大吼,恨她不懂他心,“我從前不會為一人浪費兵力,可遇見你,一切不受控製。我不能讓人奪走你,我要護你周全。”
千飛震撼,不可置信看莊序那發紅的臉。他的話,能信幾分?如果真的在乎,恐怕就不會做出先前那些事。
“既然如此,何必在之前苦苦逼迫?莊序,你敢說,張成功不是被你指使?”千飛試探,這一切,全是猜測。
“我……我也不知道那時……”莊序遲疑,神色有異。
千飛猜測得到證實,冷笑道:“讓我走。”
她和莊序對視,冷冽不減。傷害墨臨渭的人,就是她的敵人。
對峙,試探,定音。
“少爺。”威廉銀發染了幾滴血漬,快步護在莊序周圍,“快帶墨小姐去地下,這裏有我。”
“讓我走。”千飛一隻手滿是血絲,指著莊序配槍,“或者殺了我。”
莊序不為所動。
千飛轉身,毫不留戀。
莊序愕然,盯著那嬌小身姿,一時失神。她是怎麽知道這一切,都是猜測麽?
“威廉,我認定了,一直等的人,就是她。”
末日會所大門口。
墨乙桀眼眸凝神,一身肅殺,這森冷氣息,與醫生的身份判若兩人。可他手中並無武器,隻有匕首銀針。但即便如此,也讓訓練有素的雇傭兵膽寒。
千飛白裙飄飄,走出末日會所。出門,就看見墨乙桀。
“小姐。”墨乙桀走上前,她來到末日會所,他就跟隨至此。整整兩個小時,在封閉的末日莊園,槍林彈雨,傷亡無數。
“桀叔,謝謝。”千飛努力扯出一絲苦笑,“回去吧,不要因臨渭再有犧牲。”
“可莊序擄走你,你軍訓被欺辱,也是他推波助瀾。”
“但剛才,是莊序救了我。”千飛不忍,第一次,憎惡自己的怯懦。就因為那一絲得來不易的暖,所以要放過敵人?
“是。”墨乙桀朝遠方舉手,撤了火力。隱隱聽出少女言語的不悅,因為第一時間趕到的,並非墨家人。
“過去,不要再提。我隻想,有安穩人生。此後,我與莊序,再無瓜葛。”千飛保證,主動走到墨乙桀身後,仔細道,“我想回香榭雅築,墨家傷得慘重,臨渭不想再有血腥。”
香榭雅築,夜色安寧。
千飛躺在套房裏,手掌重新包紮。
她,不該有那一絲的貪心,莊序是她的敵人。可是,她狠不下心。尤其在莊序及時相救後,尤其在莊序叫她千飛後。
莊序,是除卻臨渭之外,第一個關心她的人。就是這一絲的不同,讓她生了執念。
書房裏,墨乙桀一臉肅穆。
“老爺,此次保護小姐不利,害小姐受傷,請老爺責罰。”他執拗,跪在木地板上,森冷無比。
智者千慮,必有一失。
隨身保鏢身手不凡,卻被狙擊,屍骨無存。如果不是sLs定位,根本查不出墨臨渭的位置。
“末日會所的人,身份追查到了?”墨淵正色,並不說懲處之事。
“直指美國軍方,還有些特殊暗黑勢力。莊序,恐怕也不是最高主使。”
“忽然湧出這些神秘勢力,沒想打濪城也是臥虎藏龍。這對我們的實驗,可大有裨益啊。”墨淵聲音緩慢,仿佛追憶,“她大了,也該經曆這些。”
“到末日會所救人,對方速度很快,是頂級殺手團隊。羅伯特雖危險,和末日會所的人比起來,卻差得太多。我也不知,濪城會有這股秘密勢力。”
“好好厚葬死去的人,墨家不能虧待他們家人。”墨淵沉吟,淡淡道,“至於懲戒,就銀針刺穴吧。”
“是。”墨乙桀終於起身,臉色緩和許多。
“如果要臨渭徹底健康痊愈,這些都該經曆。作為一個醫生,她經曆種種挫折,我樂見其成。如果她提出減少監控,你也照做。我會加派一千人到濪城,我相信,她會更好。”
“老爺是下定決心,要將小姐培養成下一任家主了?”墨乙桀聲音微變,見墨淵不出聲,認錯道,“是我僭越了。”
墨淵果然沒了聲響。
銀針刺穴,自懲自戒。
墨乙桀集結在濪城的所有人,封住身上大穴,不吃不喝24小時。接受懲罰前,所有人服用保命丹,不會有害身體。
當所有銀針插入穴道,窒息翻湧,幾乎隨時就會死去。
但,越是如此,那滋味越發深刻。痛,無法死,才是懲戒。
做錯事,就該受罰。沒有保護好墨家少主,這是失職,即使錯不在己,也要接受結果後的懲戒。
墨家百年如是,力求完美,才會培養一代代心腹,成為隱秘又霸道的家族。
24小時內,墨臨渭身體陷入昏睡。這是修複和保護她的最好方式。墨乙桀診斷出,她每天睡眠不超過兩小時,如果不是從小被墨家調養,身體異於常人,她恐怕早就進了重監病房。
連她身上的美人笑,也徹底清除。手心光滑如初,絲毫無損。
誰又知道,這樣的身體,是在十餘年觀察用藥中逐漸養成。她的凝血功能和造血功能極強,作為血肉之軀,算是極好。
翌日。
墨乙桀慘白一張臉,腳步虛浮。
“乙桀,不要怪我狠。我是墨家家主,我有我的責任。”墨淵徐緩,似乎滄桑許多。
位高權重,身不由己。地位和責任是相對的,縱然是墨淵,身上也背負家族的使命。
“多謝老爺關心,我定當為了墨家,萬死不辭。”墨乙桀悶哼,快速調整狀態,越發恭敬。
“臨渭現下報告如何?”
“她成長許多,表現出勇敢強悍的個性。我們的少主,在濪城曆練很好。”
“我覺得,給她足夠多時間,她會更好。我們,可以適度放手。”
“或許,我們應給她足夠的自由。”
墨乙桀躬身,越發真摯虔誠。
“好。那就依你所言。”墨淵頷首,聲音漸暗。
夜幕降臨。
墨臨渭醒來。她盯著香榭雅築套房的屋頂壁畫,頭依然暈眩。
手心微痛,紗布已拆,卻仍能感到刺心。她恍惚記得,美工刀被千飛捏在手裏,綿亙手心。
她檢查傷口,完好無損,可疼痛不減,仿佛親身經曆,徹夜不眠。
“飛,你又為我受傷。”她愧疚,恨自己無力抗衡。
披一件單衣,行走在夜色間。夜露漸重,染得她衣角濕潤。她全然不顧,在夜間繼續行走。
“臨渭。”千飛的聲音,引得她尋覓。她應聲,回頭一片虛無。千飛不在這裏,她是不是一個人躲在離苑,慢慢養傷。
“小姐,你讓我好找。”林紓走近,溫柔勸解,“你傷勢剛好,要好好休息。這些日子,你受了驚嚇。”
墨臨渭側目,不知林紓話中意思。要知道,每次受傷的,都是千飛呀。可為什麽,大家齊齊將目光看向她,隻因她們很像,還是隻因,千飛是保護她的影子?
“她呢?”她詢問,見林紓眉頭一皺,淡淡道,“我隨口問問。”
林紓怔忡,不知墨臨渭剛才問的是誰。
“林嬸,我躺了很久,想再走走。”墨臨渭執拗,別過林紓關切目光,對著月色低歎,“最近,的確發生太多事了。”
林紓眉頭舒展,目送墨臨渭離開。
日出,東升。
墨臨渭的生活步入正軌,她回到濪大宿舍,跟著課表上課。隻很久不見千飛,仿佛她人間蒸發,杳無音訊。
她們心照不宣,一旦離開,始終會回來。墨臨渭隻想當麵對她致謝,可千飛沒給她機會。
愛上行走,在校園穿梭。背著黑色皮包,放上鍾愛書籍,在許多幽靜角落閱讀。她挑選的地方,人從來不多。她需要這份安寧,就像內心。
可喜的是,真的沒有人來打擾。即使偶爾有人打量,也不會主動朝她靠近一分。
這,正是她所希望。
她哪裏知道,墨乙桀和莊序的人,均不動聲色暗中保護,生怕她一個不慎,被人欺辱。更重要的是,莊序幾乎對所有濪大學生威脅,他的女友,誰也不能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