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暴力美學
“你做的好事。”千飛將白玉盒扔到莊序足前,怒不可遏,“你明知臨渭是我的一切,為什麽還把盒子給她?”
莊序眸中含笑,卻執拗:“我們不該每次為了臨渭爭執。你不聲不響離開,我當然要逼你出來。既然墨臨渭是你最在乎的人,我嚇嚇她又何妨?”
他端著紅酒杯,對一旁的威廉點頭。
威廉戴著白手套,表情嚴肅,認真將白玉盒放在桌上,時刻待命。
莊序不悅,冷冽道:“她遲早會進莊家,你隻管做好分內之事就行。打開吧。”
他打定主意要千飛接受,不管美好,還是邪惡。或許先前對她太驕縱,反倒把自己賠了進去。現在,他不介意暴露更多陰暗麵。誰讓他們,都是影子一樣的人?
千飛抿著雙唇,若有所悟。莊序的神秘身份,她猜測許多,或許不止軍方後代,還可能有更黑暗的色彩。比如,殺手;又或者殺人越貨的雇傭兵。
她捏緊手心,隻覺莊序身體散發出濃濃冷意。哪怕他二人一起練習格鬥,也不曾發覺。
她竟看不透身旁的男人。
他麵如冠玉,重瞳妖冶;雖時常微笑,但眼角寒冰。乍一看,隻覺他貴氣逼人,但骨子裏透出的冷漠寒涼,似千年蒼狼,深不可測。
果然,血腥味在空氣彌漫。千飛思緒萬千,也不知自己的選擇,是對是錯。
或許莊序說得對,因為他們都是活在陰影,所以互相吸引。人,最愛的,不就是同類?
“我說過為你討回公道。”莊序意興闌珊般走到千飛身畔,抿一口紅酒,淡然道,“她們欺你辱你,我讓她們百倍奉還。”
莊序的聲音說不出的暗沉冰冷,他眸光明亮,氣定神閑地背手而立,目不轉睛探測千飛表情。
千飛眉梢聚起一絲戾色,拍掉他即將靠來的雙手,目不轉睛。
白玉盒內,紅色盆景。
唯美花枝,栩栩如生。
血紅淡光瑩瑩奪目,完美藝術品,奪人眼球。
盆摘構造奇特,枝幹恰是一雙手臂,蜿蜒成美好幅度,支撐著整個血紅盆栽。紅色枝葉邊緣鑲嵌其他肢體,小巧耳朵,凹凸眼珠,三條舌頭。
血紅藝術,妖冶精致。淡淡血腥氣撲鼻,若有似無,仿佛遠古咒語,低低召喚。
這盆景精心雕刻,妖冶鬼魅。純紅色調,根錯盤結。尤其以人的殘肢作為點綴,突顯出殘忍卻崩潰的美。
千飛一語不發地看著“盆栽”,血腥的暴力美學刺激神經。她一動不動,腦袋竟浮現季辛三人悲慘現狀。
“是季辛?”
她終於發聲,盡量麵不改色。
“這是遲來的禮物,因為我要求堅固完美,所以不能有絲毫差池。你瞧,這上麵每個毛細血管都清晰可見。如生栩栩,美不勝收。我取名蛻變,你可滿意?”
“回答我的問題。”千飛慍怒,正對莊序那雙深瞳,“舊事重提,你到底怎麽想的?”
“我的心,你該清楚。”莊序拉著她的手,認真道,“陪著我,直到永久。無論,我是怎樣的,也不要離開,好麽?”
他靠著她的肩,竟有一絲疼痛。這半威脅式的表白,不過因他不確定。
“好。但,你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千飛冷聲,崇尚暴力美學的莊序,硬碰硬無疑以卵擊石。
莊序起身,眸中明亮的火光霍地黯然。
“決不能傷害臨渭。不要打擾她的平靜,護她周全。”
“你……?”莊序生出一股悶氣,為什麽每次與她相處,都有無形的人隔在中間。
千飛用力甩開莊序,厲聲道:“她是我的命,她若不安,我便不寧。”
她揚身而去,毫不留戀。
莊序一拳捶在沙發上,發出一絲悶哼。
“墨小姐,你別怪少爺。”威廉輕聲耳語,“他有苦衷。”
“無毒不丈夫。莊序如此,我有所料。”千飛冷聲,“但那三人已經送到了司法機構,他何必多生事端?”
“墨小姐宅心仁厚,少爺行事簡單直接,留著三人的命,已經算是留情。”威廉快步跟著千飛,認真解釋。
“千飛不管那三人死活,隻怕莊序沒有徹底善後,牽扯到臨渭身上。更重要的是,我不想臨渭背上任何血債。”
威廉駐足,以為自己聽錯。過許久,隻見少女在陽光中背影僵直,才終於明白莊序說過,他們,本是同類。
西江月。
顧朝西捏著校報,臉黑得可怕。貼吧和校報再次大肆宣揚莊序和“她”的愛情,他薄唇緊抿,已有了血痕。他不過問,因她說那是千飛。可兩人不是雙生子,又如此相似。學籍信息更無“千飛”一星半點,他始終介意。
“臨渭,這是你的薪酬。”
他終於忍不住,看著花枝前嬌柔少女,把厚厚一封薪水遞給她。白色信封,數額三萬,普通員工十倍不止。
墨臨渭麵不改色,隻覺他此刻冷冽,淡問:“出何事了?”
顧朝西眉心微蹙,她竟敏感如斯。不過些微情緒波動,她竟覺察。
“我不是那個意思。這是勞動所得,理所應當。”他轉身,一口氣憋在心頭,始終未問出口。
“你也會吞吞吐吐?想問千飛和莊序的事?我的回答還是那句,無可奉告。”
“你們極其相似,那巨幅照片,隻怕對你的名聲……”顧朝西心思微斂,他不想她與其他男子有揪扯,哪怕那人不是她,也不行。
何時起,對她的獨占心思深入骨髓?
她謎一樣的身世,奇詭的朋友,還有驚為天人的美貌……這一切一切,都讓他無法割舍。
“莊序張揚跋扈,你該勸勸你朋友。他會把人捧上天,也會讓人跌入穀底。”
墨臨渭忽然手抖,剪刀戳在肉中,鮮血直流。
血腥彌散,花枝滴紅。
百合花吮吸芬芳,越發嬌豔欲滴。誰說純白不能沾染血色,這白色間一點猩紅,嬌媚萬千。
“你沒事吧?”顧朝西麵色一白,拿著她的手指吮吸,唇紅齒白,血色浪漫。他眉心緊皺,責怪她不小心。卻忘了男女有別,直接吸吮入口。
陽光滿溢。男子執少女手指吮吸,相視而立,時間仿佛刻定。即便是側影,也是一番風景,美不勝收。
他滿眸心疼,拿出白藥塗抹在傷口上。卻見她的手指早已凝血,血痕逐漸變淡。
這體質,凝血功能和造血功能極強。在墨淵的悉心嗬護下,墨臨渭體質早不同常人。
顧朝西錯愕,許久才訝然道:“還好,還好。”
“你們在做什麽?”
一聲嬌嗬,怒不可遏。
虞薑紅裙翩然,見二人站得極近,高跟鞋擲地有聲,仿佛滂沱怒氣。
“薑薑,你來了。”顧朝西眸子微閃,卻在下一秒恢複平常。分毫間的神情波動,淡然自若。
“你是誰?”虞薑快步走到墨臨渭身旁,美眸猝毒,恨得發抖。
她好麵熟,仿佛飛亭序見過。可神情氣質與那女子相差甚遠,雖麵容相似,卻迥然不同。
“你好,我是花坊員工,墨臨渭。”
墨臨渭站起身,平靜自若。隻見眼前女子眉眼精致,細肢窈窕,是難得一見的美人。隻是眉中含怒,幾乎把她當了仇敵。
顧朝西心神一斂,感慨臨渭回答甚妙,不然虞薑醋意熏天,又得一番幹戈。
“西江月何時有這麽標致的員工了?”虞薑冷眼斜視顧朝西,卻見他麵色如常,不敢造次,軟糯道,“朝西,你說嘛?”
嬌呼陣陣,卻還留有理智。他們的關係隻有家族人知曉,隻因愛得深沉,願意保密。
“她是濪大學生,閑暇來西江月做事。剛才手指受傷,我恰好看見,為她包紮。”顧朝西朝虞薑走近,又轉身對臨渭道,“今天發薪,你受傷了,就回去休息,明日再來。”
墨臨渭恍然失措,他公事公辦的語氣,判若兩人。似在人前,他恰如其分疏離關係。
一顆心,忽然低落得緊。
她,被他放在暗處,像被圈養的雀,供他賞玩?
“那我先走了。”
莫由來生出怒氣,拿著那厚厚信封,一個人走了出去。
心裏悶得發苦,為什麽,他對她是那樣態度?
“她……?”虞薑嬌嗔,卻被顧朝西攬入懷中,唇上是濕熱綿吻,淺碎輾轉。
“正想你,你就來了。”顧朝西淡笑,但眸光微寒,攬著她纖細腰肢,若有所思。
“做善事也要有極限,這些年,你暗暗資助的學生還少?”虞薑終於恢複一絲理智,懊惱微散,主動為他尋了借口。
“知我者,謂我心憂。薑薑,你果然是天賜良人。”他淺笑,心思卻在遠處。也不知臨渭怎麽樣了?
美人在懷,他心猿意馬,想的還是那人。他,果然貪得無厭。
“她叫墨臨渭,我怎覺如此耳熟?”虞薑倚在顧朝西肩頭,用力搜尋那名字原由。
“是品學兼優的好孩子,許是你表妹妒忌,時常念叨吧。”顧朝西淡笑,撫著虞薑的發絲,心不在焉。
“裴非衣?”虞薑冷哼,“爸嬌慣她,跟親生女兒一樣,我卻不喜。小小年紀不學無術,隻想在濪大釣金龜,也不照照鏡子。”
“還想著成為莊序女友,就憑她?”
顧朝西心神一動,莊序女友,不正是千飛?若是裴非衣真能成事,他方才的懊惱,不迎刃而解?
虞薑窩在顧朝西懷中,心中卻道,一定讓裴非衣盯緊墨臨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