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冬仍有雪

第081章嫌隙疏離

陽光滿溢,此間少年。

亦源容顏傾城,側臉映著陽光越發完美。分明輪廓仿佛天神,美不勝收。他是上帝創造的寵兒,讓人流連忘返。

而今,他握著她的手,趴在床邊睡著了。

這樣的俊逸無雙,這樣的絕世傾城。應該有更好的錦繡前程,更應該有更好的卿卿佳人。

夢中的千飛說得很對,他是自由的,她不能成為他的負累。

墨臨渭想抽出手,又不想弄醒亦源,她的手僵直在遠處,隻是瞪大雙眼,迷戀地看著少年俊逸的側臉。

“亦源,你這麽完美,我怎麽能奢望在你身邊?”墨臨渭喃喃自語,伸出另一隻手,希望去撫摸他的發線。她又害怕被亦源發現,小心地將手收了回來。

她動作輕柔,還是讓他清醒了,他揉揉迷離的鳳眼,滿眼都是血絲。她心中一酸,虛弱地問:“你有多久沒有休息了?”

“不礙事。你終於醒了,我也就放心了。”亦源伸了個懶腰,故意打了個長長的哈欠。似乎這樣,才能掩蓋心中情愫。

見墨臨渭手放在被子外,貼心地把她的手放進被子裏,關切地說,“不要把手拿出來,小心生病。”

亦源把病床調整到合適的高度,讓墨臨渭坐得更舒服些。

“我怎麽了?”墨臨渭聽話地靠在背靠上,頭有些暈沉。腹部傳來饑餓感,雖然有營養液不斷補給,但始終腹餓難忍。

“你感冒了,可能是夜裏受了涼。師母見你沒吃早飯,以為是累了。但你遲遲沒起床,很擔心你,就到你房間叫你。”亦源細心地把被子蓋在墨臨渭肩上,然後繼續補充道,“等我走進你的臥室,發現你渾身濕透,還一個勁兒地冒虛汗,就把你送來病房了。不過你放心,老師說你隻是受涼,等你醒了,很快就能回家。”

“我現在覺得好多了。”墨臨渭低下頭,忽略掉亦源眼中關切的目光,有些閃躲。

亦源溫柔地把手放在墨臨渭額頭,雖然早知道墨臨渭已經退燒,他還是細致地補充著:“已經不燙了,你昏迷了兩天兩夜,老師說沒大礙,我就一個人守在這裏。”

“對不起!我又生病了,害你們擔心了。”墨臨渭輕輕開口,許久沒有聽到亦源回應,於是抬起頭,看著亦源憔悴的臉頰,又覺得愧疚。

雖然決定調整心態重新麵對亦源,但兩年來亦源無微不至的關心,換來她突如其來的冷淡,的確不夠厚道。

“雖然遺傳性抑鬱症已經治愈,我也希望能盡快恢複健康,但我的身體實在不爭氣,偶爾還是會出現病症。這次又讓你們擔心了,我很抱歉。”墨臨渭聲音清淺,對亦源無奈地笑了笑。

言談間,已經有了疏離。

亦源微怔,不可置否,依然淡然道:“小傻瓜,照顧你是我的責任,哪裏來這麽多對不起。”

他拍了拍墨臨渭的頭,以為墨臨渭心中憂慮,貼心安慰道:“如果真的覺得對不起,就趕快好起來,別讓老師和師母擔心。”

“嗯,我會努力的。隻是……”墨臨渭擠出一絲笑,看著亦源一臉輕鬆的俊顏,到口的話又咽了回去。還是不告訴亦源夢中的事情吧,他就要去美國了,她也準備以妹妹的身份與他相處,不能再給他增添負擔。

“隻是什麽?”亦源認真地看著墨臨渭,眼中滿是期許。墨臨渭的疏離已經讓他不悅,現在欲言又止,更讓亦源不安。從墨臨渭醒來,她的眼神就有不對勁,尤其言行的刻意,實在傷人。

“沒什麽。你不是要去美國了嗎?什麽時候走,我得趕在你離開的時候康複起來,不然就不能送你了。”她費力地扯出一絲笑,因為心中難過,讓那笑容看上去很不自然。

“還早呢!兩個月後才開學呢,這一個月我還可以陪陪你。再說了,我去哈佛念書,又不是去定居,我隻是暫時去一段時間,我還會回來的。”

“你放心,我會回來陪著你……陪著你們。”亦源耐心地解釋著,怕墨臨渭多想,又補充道,“你們一家人像我的親人一樣,我不可能一去不返。而且……”

“嗯。”墨臨渭惺忪的杏眼有些暗淡,亦源心心念念的不過是師徒情誼,他們都是缺愛的孩子,需要溫柔相待,的確是她多想了。

她抑製住胸中的失落,故作輕鬆地道:“是啊,到時候帶個洋嫂子回來,給我們看看。”

已不是第一次調侃他,但故作輕鬆,心早滴血。

“小丫頭片子,你才多大,就開始調笑起我來了。”亦源說罷,伸出手逗弄墨臨渭的脖子。

她素來怕癢,亦源又乘她不備發起攻擊,她連連告饒,求亦源放過:“我錯了,我不說了。放過我吧,源子放過我吧。”

見墨臨渭恢複到平常的模樣,亦源才肯放過她,看著病**越發清麗的少女,鳳眼裏滿是迷戀。

“臨渭,我應該怎麽麵對你?”

最近,亦源的腦海總會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墨臨渭的臉,離去美國時間越近,這張臉就越清晰。或許是過去兩年他們占據了彼此生活的重要位置,所以才會在臨別時候更加不舍。

那些陌生而神秘的情愫,他已然確認。他對墨臨渭,恐怕已經不隻是愛。他渴慕她,強烈非常。

兩年來,他把墨臨渭放在生命裏重要的位置裏,時刻關注,墨臨渭成為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部分,在離別之際生出無法割舍的眷戀和不安。

這已經超出一個少年狂熱的愛慕,還有更深層次的情誼。

他希望和她一起,今生今世,永不分離。

於是,當看到渾身濕透的墨臨渭病懨懨地躺在**,亦源的心幾乎沉入海底,莫名的恐懼幾乎讓他窒息,他很怕再也見不到她。他甚至不顧墨淵的勸說,執意守在墨臨渭床邊,他不清楚自己是怎麽了,隻有呆在她身邊,他才會安心。

可轉眼,一想到投影的圖像,亦源心裏又生出憐惜。眼前的女子,總能戳中他心裏柔軟的部分,讓他愛不釋手,讓他欲罷不能。

“臨渭,我去了美國,你會想念我嗎?”亦源為墨臨渭倒了一杯溫水,遞到墨臨渭手中。

墨臨渭小心地接過那杯水,慢慢抿了一口。她詳裝不知地望向窗外,沒未作答。

會想念,還是不會想念?

她從來沒有想念過一個人,她在城堡一樣的墨家莊園,每日每夜被監控被觀察,她有資格去想念一個人嗎?不,她沒有。即使會去想念,她也不會告訴亦源,因為她隻是他的妹妹。

妹妹!就應該安守妹妹的本分,不要有非分之想。

“也許吧。”過了很久,墨臨渭吐出三個字,執意不去看亦源的臉。她害怕和亦源直視,說出心中隱秘的情感。對於妹妹這個新身份,她還沒有準備好,她還需要一些時間。

“不想也好!對你的病情有益。”亦源嗬嗬一笑,身體開始下傾,他自我安慰般回應著墨臨渭,給自己找了個完美的台階。

也許,就是不確定。可能會,更可能不會。

“好妹妹!你先好好休息,我去通知師母你醒了。”說完,亦源轉身走出病房,卻無法忍受心中的煩躁。一句妹妹,說得輕鬆,卻也口是心非。

墨臨渭保持看著窗外的姿勢,過了很久,她才機械地轉動了頭部的方向。她細膩而溫熱的情感在一瞬間集攢,她厭煩這不受控製的感覺。

看著亦源離去的方向,她的眼淚輕輕滴落下來。漸行漸遠的感覺,就是這樣嗎?曾經的他們,幾乎是彼此最親近的人啊!

想到此,墨臨渭的眼眶竟不自主地蓄滿淚水,她用力擦了擦眼角,似乎隻要這樣,就可以杜絕悲傷的情緒了。

妹妹,好妹妹。終究,隻是他的妹妹。

……

忽然,一個火紅的身影躍進病房,那鮮豔的紅色似乎不停歇的讚歌,逼迫得墨臨渭趕快擦掉眼淚。

千飛穿著紅色衣裙,仿佛輕盈的精靈,靈活地走到墨臨渭身邊。

“臨渭,你終於醒了嗎?還記得我嗎”千飛語氣輕快,像歡喜的小鳥,臉頰上泛著對新鮮事物的喜悅。

“千飛?”墨臨渭悠悠開口,看著陌生的少女,還不能接受她是真實存在的,“你是我夢中出現的那個女孩。你怎麽會在這裏,我是在做夢嗎?”

“不是夢啦。亦源剛剛又說了一次哦。好妹妹!他把你當妹妹呢。”千飛在病房裏晃動,她坐在窗台上,光著腳來回晃動著,像輕快的精靈,渾身都散發著不真實。

“妹妹就妹妹!我本來,就隻是妹妹。”墨臨渭見心思被戳穿,聲音有些惱,很快就降低語氣,溫柔道,“沒什麽大不了。我跟亦源本來就是萍水相逢,他當我是妹妹,我心滿意足了。”墨臨渭咬了咬下唇,不再看千飛。她固執地閉著雙眼,忍住了眼裏的濕意。

“你真的不覺得痛?你摸摸你那顆柔軟的心髒,問問它,現在是不是很疼?”千飛走到墨臨渭身邊,對著她輕輕嗬氣。她動作輕盈,神態狡黠,像一隻神秘的貓。

“要知道,我都覺得疼了呢。不信,你聽聽?”她將墨臨渭的手放在心髒處,上下翕動的聲音,果然孱弱得讓人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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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源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墨臨渭的額頭,感覺到少女光滑肌膚的美好觸感,整個人都覺得清爽許多。他愛憐地看著她,生出一股滿足和困倦。終於,亦源閉上雙眼,趴在床邊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