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小撈一筆,家眷順利出城
“天幹物燥,小心火燭……”
城內更夫敲著更板,有氣無力的喊更聲逐漸遠去。
黑燈瞎火的興福寺一片死寂。
後院一處禪房內,不時響起叮叮當當的怪響。
一高一矮兩個連頭臉都裹著黑布的家夥,忙著把箱子裏的銀錢往麻袋裏倒。
試了試重量,秦逸打個手勢止住了和尚的動作。
貼在他耳邊小聲吩咐。
“夠了!再多咱也帶不走”。
“哥?”
和尚有些舍不得,今晚的行動順利得猶如天助。
弟兄倆隻弄暈後院巡夜的四個武僧,和兩個值夜的和尚,輕易進入銀庫。
這種“小活”對兩次闖韃寨的秦逸來說,簡直輕鬆得如同遊戲。
可惜不是登州貿易季,他們下手的院子也隻是寺裏小銀庫。
就這也帶不走剩餘的大半箱銀子,這讓和尚很是鬱悶。
“別廢話!我先出寺,等我信號再把東西運出牆!”
“嗯!”
秦逸把兩個沉甸甸的麻袋拖到院外,又幫著和尚把院裏兩個昏死綁緊,捂著口鼻的和尚拖進屋內。
寺裏的事情就留給和尚安排,他弓著腰,貼著牆根,如狸貓般翻牆而出。
時間不長,一根麻繩從外牆拋入。
蹲在牆角的孫仲勇,仔仔細細把麻繩和銀袋綁緊。
兩大袋三百多斤銀子,就這麽被先後拖越牆而出,最後安安靜靜的躺在雪橇車夾層木箱裏。
其實說起來也就五千餘兩銀,但在人均年收入不到十兩的明末,這可是一大筆錢。
秦逸並不貪心,錢是掙不完的,有多大能耐吃多少飯。
這一票銀子,算是順手牽羊,未來的“獐子島”,算是有了一筆可觀的啟動資金。
至於丟了銀子的興福寺,和尚們能活過破城後的殺戮再說吧。
……
臘月二十的太陽照常升起,一大早樊家的小院就開始熱鬧。
滿臉倦容的秦逸,昨晚就睡了不到一個時辰,落在樊夫人眼裏,那是相當的敬業。
六戶家眷已經都安排好秩序,畢竟一下子三十多人結伴而行,動靜太大。
所以秦逸安排的是兩家一輪,先後從東門出城,繞行到上次渡海點。
那邊有一處相對平緩的斜坡,雪橇車可以從岸上直接上海冰。
“秦哨長,我聽傳言,孔有德的騎兵已經抵達招遠縣城外”。
坐鎮樊家的黃夫人,麵色焦慮。
“夫人,不出意外的話,最遲今天中午,登州就會封城,還請催促各家加快速度!”
“秦哨長辛苦你了!”
“夫人過譽,這是卑職職責所在!”
黃夫人很是感激這個年輕的東江軍小哨長,如果沒有他過來安排,城內的東江家眷們,這時候隻能祈求菩薩保佑。
秦逸跟黃夫人打過招呼後,立馬開始安排撤離順序。
四輛車底帶著兩根長滑板的兩輪篷車,被高啟寶帶人推進樊府,套上馬騾後,一輛接一輛駛上街道。
今日城內氣氛明顯緊張得多,據說塘馬報急,兩日前叛軍兵鋒已到招遠,距離登州也就百五十裏左右。
孫元化下令副將張燾領兩千兵馬在城外立營,西城已經禁止出入。
孫仲勇裹著腦袋戴著氈帽,換上一身車夫狀破棉襖,推著一輛不帶篷頂的車架被秦逸迎進樊府。
一頭騾子被他牽了過來,和尚手腳麻利地套上車轅。
兩人眼神一碰即轉,並沒過多言語。
高啟寶已經帶著第一批兩架馬車出城,接下來是第二批。
也幸虧秦逸多備了一輛,最後還有四名貼身丫鬟沒地方坐,隻能擠在他們倆的車上。
“小哥兒叫啥名?”“哎呦!這小子還會臉紅?”“嘻嘻嘻嘻!”
和尚哪裏受過這個,一路上被四個小丫鬟調戲得麵紅耳赤。
秦逸趕著車,吃吃地笑個不停。
“哥!俺來趕車行不?求求了!”
鬧個大紅臉,脖頸都赤了的孫仲勇,一個勁央求老大。
秦逸出了城門後,心情大爽,忍不住開起了玩笑。
“幾位姐妹,有誰看上我們兄弟,吱一聲,我去跟黃夫人央求,我是哨長,我兄弟是總旗,年少有為、明媒正娶啊!”
“嘻嘻嘻嘻……做夢去吧!你個傻大個!”
能被帶著離城的丫鬟,都是各家管家婆絕對的親信,沒準啥時候就能成為家主妾身。
舍了大官的如夫人不當,跑去給小兵頭當老婆。
是個腦瓜子沒進水的都不會這麽傻,就是逗孫仲勇這少年取樂而已。
……
五輛馬車在雪地上艱難跋涉,先是一番繞遠,避過剛出城外亂哄哄的城內兵。
兜了一個大圈子,中途還在路上歇了頓飯時間,啃些幹糧充饑。
直到快要日暮時,車隊才抵達預定地點。
黃夫人下了車架,望著無邊無際的冰封的海麵,緊蹙著眉頭。
孫仲勇領著高啟寶,已經開始招呼所有人下車,挽起袖子拆車輪。
“秦哨長,這冰上通行可安全?”
秦逸立馬上前作揖,起身後拍著胸脯表態。
“夫人放心,我們仨就是這麽過來的,馬車都已經改過,五頭馬騾都讓啟寶打了重蹄鐵。
放心吧!我走前麵,大家跟上就行,最難的一步已經完成,接下來一路暢通”。
“如此甚好!”
岸邊聚在一起的家眷們嘰嘰喳喳,孩子哭、大人哄,很是喧囂。
秦逸得閑,跑去標記地,把自家提前埋在雪下的鬥篷、滑雪板、手杆等物件裹在一起,扔到車上。
拍拍手上的殘雪,注目遠眺十幾裏外高聳的蓬萊閣。
殘陽如血,一片不詳的殷紅。
“對不住了!登州城的數萬百姓,我現在能力有限,隻能讓慘劇依舊按照原曆史發生。
等我有了實力,我保證會殺掉孔有德、耿仲明這些漢奸,為你們報仇!”
快步而來的孫仲勇大聲吆喝,打斷了秦逸複雜的思緒和喃喃的念叨。
“哥!都弄好了!”
“我們領頭!出發!”
在一幹家眷的驚呼聲中,沒有了輪子的馬車,沿著坡道積雪,滑向仿佛無邊無際的冰原。
後車壓著前車在雪地上深深的車轍,速度不快,但毫無磕絆地一路向東。
直到此時,半數還不知道為啥出城的家眷們,不舍地回眸眺望越來越遠的登州城。
當家主婦的話不能不聽,但這寒冬臘月,離開溫暖的家宅,再次回到苦寒的遼南。
說沒有一絲怨言,那絕對是騙人。
所以除了知曉內情的家眷們,對來接他們的秦逸兩兄弟充滿感激。
其他人對這兩個小兵頭,那是橫挑鼻子豎挑眼,壓根就沒幾個好臉色。
秦逸一點都不在乎!
等登州成陷落,全城被屠戮搶掠一空的消息傳到東江,他們的臉色一定很精彩!
哼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