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崇禎五年春,登州城陷落
臘月二十五,萬餘叛軍直抵登州城下,登萊總兵張可大強令城外副將張燾與之合擊。
剛一接戰,張副將麾下兵馬迅速投敵,與叛軍一起反攻張可大,猝不及防的登萊營隨即兵潰竄逃,副將張燾被俘。
展示實力後,城外叛軍並未急著攻城,圍三闕一擺開兵力,跟已經茫然失措的巡撫孫元化談招撫條件。
正月初三,已經準備好的耿仲明,舉起叛旗,登州城陷。
孫元化在巡撫衙門自刎未遂,為叛軍所俘,標營守備宋光蘭、分巡道王梅等官員同樣被俘。
城中葡萄牙軍事教官“西勞經”“魯未略”等十二人戰死、十五人重傷。
總兵張可大領殘兵,退守緊鄰登州城東北的“水城”。
堅守數日後,終因寡不敵眾,水城陷落,張可大殺死妻妾,在太平樓自刎殉國。
城中兵馬投降叛軍近七千人、馬三千匹、餉銀十萬兩、紅夷大炮二十門,佛郎機小炮近三百門。
至此,叛軍氣勢一時無兩,孔有德自封元帥,對手下兵將大肆封賞,城中劃分區域縱兵作惡。
美其名曰:“犒軍”。
“媽拉個巴子滴!黃龍他女人呢?他兒子呢?”
耿仲明氣急敗壞、暴跳如雷!
“給俺搜!還有其他幾家,一個都別想跑!”
……
正月底,一艘快船靠上碼頭。
如今專門負責聯係獐子島的倪大,急匆匆地下船去找秦老弟。
甚至都沒顧得上,港灣裏領著一隊水手操控蒼山鐵的親三弟。
“六子,你說俺哥這是有啥急事?喊他都不應?”
倪叔健悶悶地跟伍長陸六抱怨,六子咧嘴一笑,搖搖頭沒吱聲。
他是在岫岩大岩子溝寨,被秦老大解救的二期生。
本來是沙河上的漁戶,家裏一艘破舊的槳劃船,除了水性好些,還會捕魚,做夢也沒想到能駕這麽大的船。
就這他也是水手隊,僅次於“三哥”的好手。
如今一個月下來,十二人已經能操控蒼山鐵在港灣裏航行。
一路磕磕絆絆,太不容易了。
……
“咚嘚咚隆咚、咚嘚咚隆咚……”
兩隊少年兵呈四列隊形,踏著隊尾火兵敲響胸前掛著的鐵皮鼓點,整齊行進。
五名騎兵圍著這兩隊兵,不時在馬上彎弓投射羽箭。
隊列裏沒人敢遮擋,隻能略低著頭,指望頭上的氈帽能擋住箭。
雖然沒有箭頭,但裹著棉布的箭杆射到身上,還是會不時發出痛呼。
秦逸一身鐵紮甲,勒馬駐足肅立在砂石校場小高台上,全神貫注的看著演練。
這就是他現有的全部兵力,可憐得讓人無語。
之前時間太倉促,壓根就沒時間整編手下的少年兵,到了獐子島才得了空閑。
和韃子寨的情況不同,殘酷的生存環境淘汰下來的都是能幹活的人。
相對而言,大岩子溝漢奴過得要比韃村稍好些。
結果就是兩隊人裏,十二三歲年齡偏小的少年,根本就不適合訓練。
最終被替換下六人,算作一伍,成了秦逸的“小勤務兵”。
教些基礎的戰場救援,縫合傷口,上藥清理之類,也算是“醫療兵”的雛形。
一隊人抽取練習駕馭蒼山鐵,陸戰兵隻剩兩隊。
和尚領著淩風和其他三名會騎馬的小子,充作騎兵,也是秦逸的親衛。
徐海峰和梁雲成各領一隊人,孟大洋又降為伍長。
也虧的人不多,秦逸自己都沒想好訓練方法,和未來武力的成軍方向。
邊練邊想唄!
他不是在練兵,而是在練將,不怕現在人手少,這個大明不缺人。
唯有少年才容易洗腦,亦父亦兄的秦逸,不怕戰力不足,隻需要嚴格執行自己意誌的武力。
忠誠的不徹底,就是徹底的不忠誠!
除了讓少年兵吃飽穿暖,每晚訓練結束後,教識字、教算術都已經開展。
好在孫仲勇和徐海峰都識些字,也能分擔一些教學。
“老弟啊!”
遠遠傳來呼喊聲,秦逸扭頭一瞥,呦嗬!倪大來了!
他心頭一動,大致知道所為何事。
打了個手勢,和尚趕緊策馬而回,跟著老大一起去迎來人。
“和尚,你在這裏盯著練兵,估計我要去一趟旅順”。
“要俺跟著去不?”
“不用!應該是好事,讓老三他們的蒼山鐵跟我一起去就行了,你去安排搬些銀子在暗格”。
“要多少?”
“帶三百兩吧”。
“嗯呢!”
……
到了倪大身前,秦逸翻身下馬,笑著打招呼。
“老哥!今兒咋有空過來?”
一口氣跑了小二裏路,身上還穿著甲,可把倪大累得不行。
“呼呼呼……別提了,大人召見,趕緊跟俺回旅順。
那誰!和尚把馬給俺騎,沒看哥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奪過孫仲勇手裏的韁繩,倪大踩蹬上馬,秦逸搖搖頭,對和尚使了個眼色。
自己打馬跟著倪大一起去碼頭。
“老弟啊!你這村子弄得有些模樣了啊!”
倪大這才有空觀察周邊,明顯被除草起壟的田地不遠處,潺潺流淌的小河北麵,四五十間簡陋的土坯草房很是整齊。
“這破島,啥都沒有,花了快一個月才折騰出這些,老哥見笑!”
秦逸並沒多說這草創期的不易,但一手一腳從無到有建立的根據地,會讓手下人更有歸屬感和成就感。
“樊將軍說沒說啥事?”
倪大壓低聲音,一副俺就知道的表情。
“聽說是塘馬碾轉從威海衛乘船到旅順傳來的消息,年初登州城陷、巡撫被俘,張總兵都戰死了”。
“嘶!”
秦逸倒吸一口涼氣,故作驚訝狀,其實內心很是黯然。
曆史強大的慣性,並沒因為自己這個小蝴蝶擾亂,一切還是發生了。
“老弟啊!這回你立了大功,據說是陳副將要見你,別說俺說的啊!”
“放心吧老哥!我們同甘苦,必然共富貴!”
“嘿嘿嘿嘿!俺就說秦老弟最講義氣!”
秦逸上次完成任務回到旅順後,一直沒有任何消息,估計是這些將官特意低調處理此事。
登萊巡撫孫元化偏袒耿二這雜碎,這讓黃係將領很是憤憤不平。
要不是登萊捏著東江補給,加上黃龍顧全大局壓著,麾下親信們早就翻臉鬧騰起來。
話說回來,如果不是樊參將斷然決策,安排秦逸去登州接回家眷。
現在東江黃係六位領兵大將,絕對急成熱鍋上的螞蟻。
後顧無憂,眾人都鬆了口氣,不由慶幸不已。
至於登州叛軍和孫巡撫?管他們去死!
這下可有樂子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