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人爭鳴(上)

黃維談“批鄧”:壞我名聲事小 壞中共名聲事大

特赦後的黃維專注於在全國政協文史資料研究委員會的工作,被選為全國政協五屆、六屆、七屆全國常委。

晚年的黃維最不願意見到的有兩個人。一個是郭汝瑰,他曾是國民黨國防部的中將作戰廳廳長。他受命設計國民黨軍的作戰計劃,當作戰方案送到毛澤東麵前的時候,蔣介石還沒拿到。他誘使蔣介石改變徐州“剿總”固守蚌埠的作戰方案,把黃維引進了包圍圈。

另一個就是他突圍前極度信任的中共黨員廖運周,他率部陣前起義,頓時亂了黃維的陣腳。為配合其突圍,黃維讓其調走最精良的武器裝備,沒想到自己的部隊成了這些武器的炮灰。

“父親看到這兩人總是瞪大眼睛、狠狠地盯住,還梗著脖子不和他們說話。”在黃慧南的眼裏,父親是一個認真的人、耿直的人。政協文史資料裏有一篇文章認為“鄧演達是陳誠告密害死的”,黃維看到這篇文章非常氣憤。“父親寫文章反駁了這個說法。這篇文章雖然不長,但是他為此花了得有小半年的時間,他到處查資料核實,訪問親曆者。他平時是不會主動聯係人的,可為這事他走訪了不少人,用事實說明鄧演達不是陳誠告密害死的。”

這並不意味著黃維是陳誠土木係的人他才會為其爭辯。比如曾有回憶說,在改造期間他對所在學習小組組長、同是土木係的邱行湘就沒有好感,認為這個過去的陳誠侍衛長,“一點氣節都沒有”。而邱行湘也不甘示弱揭發:黃維本來字悟我,一次蔣介石給黃維一張自己的照片,在背後題字落款時錯寫成了“培我弟惠存”。黃維就此改稱培我,“連自己祖上起的名字都可以隨便改的人,有什麽資格談氣節”。這讓黃維十分惱火,“後來有人批判爸爸說,黃維和蔣介石稱兄道弟,讓人聽起來哭笑不得”。那是在淞滬抗戰後,黃維奉令率部轉到皖南山區。1938年,黃維升任第十八軍軍長,在赴江西途中受蔣介石召見。蔣介石送他一張自己的照片留念,並將黃維的

字“悟我”改為“培我”。

黃維的“較真”還流傳著一個故事:上世紀80年代初,要出一本以國軍觀點看淮海戰役的書,找到當時的高級指揮官黃維。黃維說要以國軍的觀點來寫,書名中就不能叫“淮海戰役”,而應叫“徐蚌會戰”。當黃維得知建議未被采納時,他拒絕動筆。最終,書名下麵多了一行小字:台灣稱徐蚌會戰。

但是,1976年“批鄧反擊右傾翻案風”運動進入**時,黃維也被逼做了一件自己不願意做的事情。當時有位主管領導讓黃維登台做大會發言,說這是上頭交辦的政治任務。黃維堅決推辭仍然無效,最後聲明寫不出夠水平的發言稿,如有稿子可代為上台念一念。此事通過媒體報道傳了出去,政協很快收到匿名投訴:黃維是頑固的戰爭罪犯,且在淮海戰役中敗於鄧小平手下,他有什麽資格“批鄧”。黃維獲悉此事後說:“這件事使我內疚,本不想為而又不得不為,如果許我檢討,我可登報聲明。”黃維的這一要求自然不會被應允。直到“四人幫”被粉碎後,黃維才有機會一吐心中鬱悶:“壞了我黃維的名聲事小,壞了共產黨的名聲事大,‘四人幫’做了共產黨的敵人做不到的事!”

1989年初,台灣方麵通過民間渠道邀請黃維和文強去台灣訪問。黃維列出要探訪的黃埔同學及好友名單。同時,他還要準備祭掃蔣介石、何應欽、陳誠、顧祝同、周至柔、蔣經國等人的墓。另外,他還要麵謁師母宋美齡以及陳誠的夫人譚祥。

從台灣開放探親以來,黃維致力於溝通兩岸聯係,他曾多次對故舊談及:“趁我生活尚能自理,神智亦還清明,一定要為和平統一祖國的神聖事業獻出綿薄之力。如不能達到此目的,我會引為終身遺憾的。”

一些文章在提及“黃維之死”總是會千篇一律的有同樣一句話,“由於過於興奮在出發前夜突然心髒病發作去世。”然後由此延伸出“為何黃維至死要去台灣”。

在黃慧南的記憶裏,父親去台灣準備了有大半年,兩邊都要辦手續,他不是突然接到消息通知他去的。而父親的心髒病發作是在“兩會”期間,並不是在家中突發心髒病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