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傳說004

第四章

神馬和白馬寺

保安三莊(今甘肅省積石山幹河灘、梅坡、大墩三個保安族居住的村莊)緊靠著巍峨的積石山,積石山正對著保安三莊的一條穀壑叫崔家峽。在這裏有一個美麗的神話故事流傳著。

保安族是一個非常善良、勤勞、誠實而又充滿愛的民族,他們愛家鄉的山山水水,愛一切花草樹木和動物。凡是在保安人的土地上飛的、跑的、跳的有生命的動物,哪怕是一隻小小的螞蟻和一棵小草,他們都保護、愛惜。因此感動了天神顯靈,給了他們美好的家園。

這裏天是藍藍的,地是富饒肥沃的,水是清清的,滿山遍野的樹木是綠綠的。

在很久以前,崔家峽山上有一處神泉。每天,當太陽剛剛升起,彩霞滿天、晴空萬裏的時候,就從泉眼裏奔出一匹雪白的神馬。

它歡蹦亂跳地奔跑在保安人居住的大地上。每天早晨,神馬嘶鳴三聲後,清清的泉水就嘩嘩地從泉眼裏噴射流瀉出來,保安人就用它來澆灌莊稼。雨水過多的季節,神馬就悄悄地把田裏的雨水“咕咚咕咚”地喝到肚子裏,積蓄起來。因此,這裏風調雨順,莊稼比別的地方長得好,保安人過著豐衣足食的富裕日子。

可是,這樣的日子並不長久。村裏有個叫其其巷的人,看到神馬的威力大,日思夜想著怎樣把這匹神馬控製在自己的手裏,以便發更大的財,讓其他人都聽從自己的指揮和命令。

他想好了以後,就帶上了幹糧,背上了弓箭,偷偷摸摸地來到了神泉邊上躲藏起來。等了七七四十九天,還不見神馬的影子,其其巷可生氣了。他拉滿弓,對準神泉的泉眼狠狠地射了一箭。這一箭沒有射在泉眼上,卻不偏不斜正好射中了在泉底下草灘上吃草的神馬。

雪白的神馬痛苦地大吼了一聲,衝出了神泉,跑進了積石山,再也不回來了。神馬這一聲驚天動地的吼叫聲把積石山震開了個大口子,於是,一股洪水洶湧澎湃地從那個裂開的山口衝擊奔瀉出來,怒濤滾滾,一眨眼的工夫,肥沃的田野被衝毀了;茂密的果樹被洪水衝走了;牛羊馬匹也不見了;男女老少也都被洪水衝走了。

從此以後,美麗的山鄉變成了一個亂石滾滾的石頭灘,河裏沒有水,坡上沒有草,地裏不長莊稼。其其巷呢?被神馬如雷擊般的吼聲震死了,人們說這是神對他的報應。他死後變成了一隻老鼠,到處亂竄,打洞躲藏,終日見不得人。

在這場災禍中,據說神給保安族留下了希望,就是三個壯實的小夥子。他們翻山越嶺,跨溝越澗,找啊找,找了七七四十九天,一直沒有找到那匹神馬。

於是,這三個結實的小夥子便在洪水衝毀的石灘上,辛勤勞動,重建家園。過了一年又一年,山坡上花草又茂盛了;栽的樹木又茂密起來,樹上又結起了累累碩果;地裏又長起了蔥鬱的莊稼。

過了幾年,三個小夥子中第一個娶了回族的姑娘,第二個娶了蒙古族的姑娘,第三個小夥子娶了藏族的姑娘。三對青年夫婦團結和睦,齊心協力,勤勞耕作,子孫逐漸繁衍增多。不知過了多少年,他們的子子孫孫分居在三個莊子裏,就是今天的保安三莊。

人們又重新過上了幸福美滿的生活。但是人們並沒有忘記那給他們帶來過好運和福氣的神馬。他們希望神馬再回到保安人的三莊來。

保安人為了讓後代不忘記神馬給保安人帶來的幸福,在重巒疊嶂的崔家峽峰巔上修了一座白馬寺紀念神馬。同時,為了讓後代知道貪婪自私的其其巷給保安人帶來的災難,至今在保安語中仍把老鼠叫“其其巷”。

烏雞圖

民國初年,山東青州府有一個清朝秀才叫錢簫聲,最善於畫雞,當地人人都以得到他的一幅真跡為幸事,但是這錢簫聲脾氣很怪,做人也很低調,他說自己繪畫隻是為了陶冶性情,從不把作品送人,往往是畫完之後就付之一炬。他家裏有祖上傳下的良田千頃,他並不為生計發愁,即便有人出很高的價錢想求他一幅畫,他也不理會。據說他在世上流傳的作品不過十幾幅,每一幅都是上品,價值不菲。

錢簫聲喜歡畫雞,也喜歡吃雞,隻要聽說哪家飯店雞做得好,做得有特色,他常常不遠千裏趕去品嚐,幾年下來,山東的德州扒雞、河南的道口燒雞、安徽的符離集燒雞……他都嚐遍了。

這天,錢簫聲聽說兗州府日照縣有一個叫姚勝的人,祖傳有燒雞手藝。他那燒雞味道鮮美,香氣濃鬱,肉爛脫骨,肥而不膩.連雞骨頭都酥香可食。錢簫聲聽後饞涎欲滴,坐上馬車就趕過去了,一路打聽來到了姚勝家,抬頭先看到姚勝家很有些排場的大門樓,門前還有一對威嚴的石獅子,氣勢不凡;裏邊的院子也是三進三出的,一看就知道是個富庶之家。

見到姚勝,錢簫聲說明了來意,那姚勝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原來他家確實有燒雞的手藝,但是經營了幾代,沒有賺到什麽錢,隻不過能糊口而已。10年前,姚勝轉行了,往來南北販茶葉,現在早賺得盆滿缽滿,已經是一個大茶商,根本不屑於幹燒雞這一行了。

錢簫聲很失望,就試探著說:“姚兄,我從青州大老遠前來,就是為了嚐一嚐姚家燒雞的味道,你能不能辛苦一遭,給小弟做一回嚐嚐?”姚勝一聽瞪大了眼睛,說:“你從青州來,知不知道青州有個大畫家名叫錢簫聲?”開頭說了,錢簫聲做人低調,到哪裏也不說自己的真實姓名與住址,剛才進屋時,他就報了一個假名與假籍貫,錢簫聲見姚勝有此一問,就搖了搖頭,說不認識什麽錢簫聲。姚勝有些失望,說:“我這人最喜歡收藏名人字畫,這幾年賺的錢有一大半買了書畫。前些日子,一個朋友得了一幅錢先生畫的雞,約我去觀賞,隻一眼,我就喜歡上了它,我想讓朋友轉讓,可他說什麽也不肯。要是此生能得到一幅錢先生的畫,我死而無憾!”說完就要端茶送客。

錢簫聲沉吟一會,忽然說:“我要是拿著錢簫聲的雞與你換一隻燒雞,你願意嗎?”姚勝笑了笑,說:“如果真是這樣,我送一車燒雞給先生,但這是不可能的!”錢簫聲說: “在下不才,就是青州錢簫聲!”姚勝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錢簫聲,說: “先生不要開玩笑,錢先生那麽大的名家,怎麽會到我們這種小地方來!”錢簫聲不再與他廢話,隻讓他去拿筆墨來。

一會兒,筆墨齊全,錢簫聲也不醞釀,就開始下筆,刷刷刷,寥寥數筆,就勾勒出一隻雞的形狀,再添加數筆,一幅栩栩如生的《烏雞圖》就躍然紙上。錢簫聲題跋完畢,放下毛筆,對姚勝說:“老兄請觀看,這可是錢簫聲的手筆?”姚勝俯下身,仔細地看著這幅畫,許久,他站起身,說:“錢先生畫雞,善用濃墨,中鋒、側鋒兼用,善於刪繁就簡,又多用線造型,既老辣厚重又簡妙清雅,運筆如遊龍飛虹,給人以一氣嗬成、痛快淋漓之感!看此畫的線條、繪畫手法,正是錢先生所作!”而後他給錢簫聲深深地作了一個揖,說:“我今番能得見先生,真是三生有緣!”錢簫聲嗬嗬一笑,說:“那依姚兄看,我這一幅雞,可否能換來姚兄的一隻燒雞?”姚勝連連點頭,說我這就給錢先生做雞。

因為姚家燒雞要慢火烘烤,一爐至少要8個時辰,錢簫聲便在姚勝家住了一宿,第二天才如願吃到了姚勝親手做出的雞,那味道確實與眾不同。錢簫聲臨走時,姚勝還給他帶上了幾隻,並說錢先生今後要是想吃,隻要捎個口信,他就會送雞上門。

錢簫聲回到青州,沒過幾天,忽然聽到一個消息,說次日青州城裏的聚寶軒要開一個唱賣會(拍賣會前身),唱賣的物件正是自己的《烏雞圖》。錢簫聲突然間明白了這是怎麽回事。

原來,這青州府有個財主,名叫金萬貫,像他的名字一樣,家財萬貫,不差錢。這個肥頭大耳的家夥喜歡附庸風雅,幾次上門想買一幅錢簫聲的畫,錢簫聲斷然拒絕,說自己的作品嗅不得半點銅臭。金萬貫卻不急不躁,笑眯眯地對錢簫聲說:“我有錢,也有時間,一定會拿到你的畫!”錢簫聲的倔勁上來了,索性把家中所存繪畫都付之一炬,自己從此不沾筆墨,他想:我這樣做,看看你還有啥法子得到我的畫作!

金萬貫打聽到錢簫聲喜歡吃雞,就花重金買下一個燒雞秘方,讓下人認真學會,然後放出風,說兗州的日照縣有一個叫姚勝的人,家裏有祖傳燒雞手藝雲雲,錢簫聲果然上當,金萬貫如願拿到了他的畫作。

之後.金萬貫就在青州城裏的聚寶軒舉辦了一個錢簫聲真跡唱賣會,公開貼出告示,價高者得。前邊說了,金萬貫有的是錢,此舉純粹是向錢簫聲示威。

錢簫聲氣得七竅冒煙,那一夜,他翻來覆去睡不著,直到天明時分,終於想出了一個主意。

因為錢簫聲名頭大,唱賣會那天,聚寶軒擠滿了前來參與唱賣和看熱鬧的人,金萬貫親自主持唱賣,看著下邊鬧鬧嚷嚷的會場,他清了清嗓子,說:“大家肅靜,肅靜,唱賣會現在開始了!”他命下人小心翼翼地打開了那張《烏雞圖》,說:“這是錢簫聲先生的最新作品,是我花高價買來的。我宣布,這幅畫的底價為5000現大洋!”

有人馬上出價:“我出6000塊!”接著另一個人馬上應聲:“我出7000 !”……水漲船也高,一會的工夫,《烏雞圖》的價格就到了10000現大洋,金萬貫很是高興。

正在這時,門口忽然躁動起來,隻聽有人喊道:“錢簫聲先生來了!”就見錢簫聲信步走了進來。金萬貫有些意外,也有些理虧,結結巴巴地說:“錢……錢先生來了!”錢簫聲也不應他的話,直走到台前,說:“我聽說有人在唱賣我最新的畫,很是奇怪,因為我已經兩年多沒有畫畫了,咋會出現我最新的畫作呢?”下麵有人喊道:“錢先生,您的意思是說,這一幅《烏雞圖》是贗品?”錢簫聲低頭看了一下那幅畫,說:“此畫確實很像我的風格,但是假的總歸是假的,如何也成不了真的!”金萬貫明白錢簫聲是來搗亂的,就氣急敗壞地指著錢簫聲說:“這幅畫明明就是你前不久剛畫的,是我用一隻燒雞換來的,你為什麽不承認?”錢簫聲放聲大笑,然後對現場的人說:“我一幅畫能值10000塊現大洋,金財主卻說他是用一隻燒雞換來的,難道他的一隻燒雞能值10000塊?那豈不成了金雞銀雞?”然後甩袖而去。

參與唱賣的人都覺得被金萬貫耍弄了,大家一氣之下,衝上台子,將那幅《烏雞圖》撕成了數塊。

慈禧挖龍脈

慈禧老家姚在葉赫,不然人們怎麽總稱她是葉赫那拉氏呢。

慈禧這人陰險狡詐,一肚子壞下水。她總擔心自己的權不牢靠,疑心可重了。有一年冬天,正是各地向宮廷交貢品的時候,葉赫噶珊達,早己派人把各種貢品收齊全,什麽人參、鹿茸、紫貂、銀狐啦,棒子、山碴、白蘑啦,還有祭祀用的鬆籽,年旗香,足足裝了四四一十六輛花枯轆大車。葉赫地方不大,貢品怎麽這樣多呢?原來,葉赫是慈禧的老祖宗根兒待過的地方,每年都得把這裏的特產一樣兒一樣兒地送到宮裏,讓她嚐鮮兒。

這次進京,與往年不同,噶珊達派他二十歲的兒子喜勒泰親自督運,麵見慈禧請安,好討個一官半職。老噶珊達聽說,在京城不管是王公大巨,還是貝勒、貝子,凡是想進宮見老佛爺的,都得遞上銀子,那叫“宮門費”。噶珊達備足了銀兩,好賄賂內務府官員和宮內的太監。為了討慈禧喜歡,噶珊達還編造了一個吉祥的消息,作為給慈禧的見麵禮兒。

喜勒泰到了京城,先賄路了內務府,把貢品交上,又給宮內總管太監李蓮英遞上了銀子。李蓮英收了銀子,就每天留心慈有的動靜,好見機行事。

這一天,慈禧梳完頭,打扮整齊,用過早點,閑著沒事兒,正在琢磨著怎樣開開心。

李蓮英見機會到了,急忙跪下親道:“啟享老佛爺,老沸爺……”李蓮英有個毛病,每逢向慈禧禁報啥事兒總得先把她給逗樂了,然後再開口。這次慈禧又被李蓮英給逗樂嗬了。她說:“李蓮英,你又想出什麽好點一子來了?說出來咱娘們兒都樂嗬樂嗬。”李蓮英說:“老佛爺,聽說老佛爺家鄉葉赫來人啦!”接著就數叨起那些貢品。慈禧聽了就說;“既然今年貢品這樣好,就讓內務府多給點兒賞銀吧!”李蓮英一看慈禧對這些都沒在意,又說:“老佛爺,聽說葉赫來的人還給老佛爺帶來一個亙古少有的吉樣消息呢。”慈禧一聽“吉祥”二字才動了心,叫李蓮英快把來人叫來問話兒。

一眨眼工夫,喜勒泰就被帶進宮來,跪倒在地:“奴才葉赫噶珊達之子喜勒泰給老佛爺請安!”慈禧雖說是葉赫那拉氏之後,可她壓根兒沒到過葉赫,那裏是啥模樣她可從來不知道,也從來沒召見過葉赫的來人。這時見了喜勒泰,少不了虛情假意地打聽一番。喜勒泰也就哆裏哆嗦地唱起喜歌來:“托老佛爺的福,葉赫今年風調雨順,五穀豐登,百姓安居樂業……”說到這兒,李蓮英怕慈禧聽膩了,忙提醒他說:“喜勒泰,你不是說有件新鮮事兒要講給老佛爺聽嗎?”這時,喜勒泰才想起臨走時阿瑪教給的一番話。他忙跪前一步說:“老佛爺,這次奴才帶來一個大吉大利的好消息。”慈禧催他快講。喜勒泰說:“老佛爺,咱們葉赫出了‘二龍戲珠’啦!”

慈禧一驚,問:“什麽‘二龍戲珠’?”喜勒泰說:“老佛爺,葉赫城東、西兩邊平地生出兩條漫崗,像是有頭有尾的兩條龍一樣,它們一直朝著北邊的珠山往前長。人家都說那兩條龍若能夠著珠山,葉赫就能出個皇帝。奴才是特地給你老報喜來啦!”慈禧疑心本來就重,這些日子,她正和光緒慪氣,心裏最忌偉聽“出皇上”這句話,就拉著長聲兒說:“你說的可是實話?”喜勒泰說:“回老佛爺,奴才說的全是實話。咱們全噶珊的人都說葉赫是寶地,出過兩位娘娘,還要出位皇上。”慈禧這時瞪起雙眼喝道:“胡說,隻有三歲的娃娃會相信這些鬼話!”喜勒泰原以為把阿瑪教的話兒一說,慈禧準會眉開眼笑,賞他一官半職,沒想到慈禧卻突然翻了臉,直嚇得他臉色發白,渾身篩糠似的,不住地叩頭:“奴才該死!奴才該死!”李蓮英一見不妙,趕忙說:“還不快下去!”這時走上兩個太監把喜勒泰拖下殿去。

李蓮英見慈禧真的動了氣,猛然想起這是犯了老佛爺的忌諱啦。有一年,慈禧聽說醇王府有一棵古柏長得挺拔,樹冠鬱鬱蒼蒼,傳說有王氣。她找個借口親自跑到醇王府,假意說蓋宮殿缺木料,相中了這棵樹。這不是怪事嗎,堂堂皇太後要蓋宮殿還自己選木料。後來,大樹砍倒,運到宮裏並沒做木料,而是燒毀了。李蓮英想到這裏,急中生智,跪下說:“老佛爺息怒,別說兩條土龍,就是兩條真龍,也有法子治服。”慈禧忙間:“如何治服?”李蓮英說:“奴才小時候,常聽老人講,遇到土龍出現,就得挖龍脈,把土龍攔腰挖斷,讓它永世夠不著珠山。”慈禧聽了,馬上傳下旨意,命喜勒泰立即返回葉赫,限期半月挖斷龍脈,不得有誤。

喜勒泰接旨,不敢耽誤,飛身上馬,連夜向葉赫跑去。他頂著刺骨寒風,打馬飛奔,路上三五十裏一個驛站,站站都早有套好的馬在那兒伺候,像傳遞重要公文那樣,換馬不換人。就這樣累倒了不少匹好馬。盡管喜勒泰平時騎術高超,身子骨結實,跑到葉赫時,也昏迷不醒地跌下了馬。

老噶珊達聽說喜勒泰這麽快就從京城回來,還以為有喜事兒呢。急忙跑到西門一著,兒子累得昏倒在地,馬跑得渾身是汗,全身都是一層霜雪。呼叫半晌,喜勒泰才蘇醒過來。他對噶珊達說:“阿瑪,就因為你那個吉祥的消息,老佛爺怪罪下來,限期半月挖斷龍脈,不然全噶珊要遭難嗬!”老噶珊達一聽立時嚇出一身冷汗。老天爺呀,本想編個吉祥事兒,讓老佛爺聽了高興,好賞給兒子一個官職,享受榮華富貴,光宗推祖,沒想到惹下塌天大禍,真是後悔莫及。如今正是三九天,地凍三尺,可怎麽個挖法呀!

第二天,噶珊達選拔二百名壯實的小夥子,去刨龍脈。誰知鐵鎬一下去一個白印,刨了一天,沒刨下多少。第二天,又換上二百名壯實的小夥子,到晚上又沒創進多少。

直愁得老噶珊達吃不下飯,睡不著覺。後來,還是村裏的老瑪法想出了辦法,叫木匠、瓦匠連夜在東邊嶺上蓋起一座太陽廟,西邊嶺上蓋起一座月亮廟。

噶珊達又派人騎馬進京去案報,說葉赫已挖斷了龍脈,並修建了兩座廟,壓著土龍,讓土龍永世夠不著珠山。

從那以後,噶珊的老百姓燒窯、垛嘴、蓋房子都從那裏取土。慈禧挖龍脈的傳說就在葉赫一帶流傳了下來。

響鈴公主

據老輩人說,公主嶺這地方原先不叫“公主嶺”,叫“公主陵”,一來二去叫白了,就叫成“公主嶺”了。

傳說,早先年這地方住著一個蒙古王爺。這個王爺勢派涎大,在這兒修了一座城尹養著很多兵叮一眼望不到邊的上地都是他的,就連山林、河流也全歸他營。他的財勢雖然這麽大,可是五十多歲了,還沒有兒子,隻有一個姑娘。這姑娘長得挺俊俏的,武藝高超,不論是馬上還是步下,樣樣都很精通。她最拿手的是百步穿楊箭,在百步以內射飛禽走獸,那是百發百中。她的裙子上經常掛著一串小鈴擋,走起路來叮零叮零地響,人們管她叫“響鈴公主”。響鈴公主長大了,托媒求婚的人很多。公主一個也沒看在眼裏,她說:“這些公子哥兒,手無縛雞之力。誰要想娶我,得比我武藝高。”王爺對公主是嬌生慣養,從小嗜事都由著她,對她的婚姻一時也沒法做主。

響鈴公主常領著幾個丫環到北山去打獵。那時候的北山,山連嶺,嶺連山,樹木遮夭蓋日的,騎著馬一天都跑不到頭兒。響鈴公主每次出圍打獵回來,馬上都掛滿丁瘴泡野鹿。

有一年,從東山裏跑來兩隻猛虎,常在北山上攔路傷人,人們都不敢上山砍柴打獵。響鈴公主聽說了,就要為民除害,對那些提媒的人說:“誰能打死猛虎,我就嫁準。”

這一天,天晴得連一點兒雲彩都沒有。響鈴公主領著兩個丫環,佩好弓箭,牽出大馬,要去北山打獵。王爺知道了,出來攔擋。他是怕猛虎傷著女兒。公主挺任性的,說:“我就是專門去打虎的。”說著,騎上大馬。.r兒就不見了。公主領著’r環,跑了幾個山頭,眼看太陽落山了,別說老虎,就連個山貓也沒碰著。她隻好牽著馬走下山}U這時,忽然一隻大雁從空中飛過,公主一見,來了精神,左手拿弓,右手從箭J龍裏油出一支衡來,cc”地一聲向大雁射去。說來也奇怪,就在這時,突然一從東山頭上,也飛-)k一支箭。兩隻箭不偏不倚,都射在了大雁的脖子上,大雁撲啦收地掉在山坡上了。

公主被這情景驚呆了。正在這時,隻。見從東山走出一個青年,跑下山坡提越大雁就走。丫環上前攔擋。兩人正爭著這隻大雁,公主走來了。經過一番詢問,才知道這個青年的來曆。原來他也是蒙古族人,是王爺的奴隸,就住在西山坡下。他家裏隻有一個老娘,毋子二人依靠打柴,打獵度洲。

公主問這個青年:“你不怕老虎嗎2”青年人舉起弓箭說:“有我沒它l那隻公虎已經叫我給射死了。”公主心想,如果嫁給這樣一個英勇漂亮的青年該有多好啊l想到這兒·心不由得咚咚跳起來,臉也紅了。丫環一見這光景一舍都明自了,就約會這青年一同到這山頭來打借。青年人高i興地答應了。

從這以後,響鈴公主和這青年人常在山頭會麵。青年人愛上了公主,可是因為家裏窮,他怕高攀不上。有一天,兩人說出了各自的心意。公主說,隻要兩人情投意合,婚事就一定能成。青年人聽了,心裏挺樂嗬的。

這事情傳到王爺的耳朵裏,王爺很生氣,認為公主下嫁給奴隸有辱門風,就把公主喊來了。平時他對公主很疼愛,從小到現在連個手指頭也沒碰過,這次可火了,“叭叭”抽了她兩馬鞭。可是公主一口咬定作這青年人不嫁。這一鬧,王爺也沒了主意。

王府裏有個大管家,是王爺的心腹,他給王爺管理府裏的一切事務,自個兒家中也有很多錢財土地。他早就懇求王爺把公土許配給他兒子。公主知道了這件事,還當麵罵過他。大管家惹不起公主,這個氣隻好往肚子裏咽。這回聽說公主和一個奴隸好上了,他就附著王爺的耳朵獻了一條毒計。

第二天,王爺殺牛宰羊,大擺酒宴。大管家請來了很多客人,又親自去西山坡下那個青年人的家裏,對青年人說王爺請他到王府成親。這青年一聽可樂放,就隨著大管家來了。

青年人是個直性子的人,酒席宴前,一高興就喝過了量。王爺在酒席上滿口答應招這青年做女婿,但有一件,這青年須得把那隻母虎打死。青年人在席上滿口應允了,要當天上山打虎。大管家一看他入了圈套,就左一杯右一杯地灌酒。在青年人轉身的工夫,大管家拿起燒化了的白鉛水灌到池的箭壺。x隨手又敬了青年人三大杯酒,說是為他壯壯膽。

青年人借著酒勁兒,就上了山崗。這時太陽已經要落山了。他找到虎洞,用石塊兒把母虎驚動起來。母虎一見這青年人,就一縱身撲過來。他一閃身,就伸手舉弓拔箭。他哪裏知道箭壺裏的箭已被沿水焊住了,他演盡了平生的力氣也沒拔出來。他知道中了奸計了。這時母虎紅了眼,撲上他的肩頭。青年人拔不出箭,就跟母虎摔起咬來,一麵翻滾,一麵拳打腳踢。青年人把母虎打死了,他自己也受傷死了。

青年人死了,公主聽5了,心裏可難受了。大管家這個損招兒,也很快就傳到了公主的耳朵裏。公主又氣又恨,就跑到北山去找青年人的屍骨,那屍骨早被人給埋起來了。

她就像著了魔似的成夭在山裏跑。跑呀跑呀,衣服被樹枝掛破了,手腳被石塊兒紮壞了,她還是滿山尋找。

她母親打發人把她抬回府來,這時公主快要斷氣了。在臨死前,她求母親,死後把她埋在北山上。母親照著她的話,把公主埋在北山的南坡下。

如今,在從公主嶺去懷德的路上,還會看到一座高高的墳,這座墳裏埋的就是響鈴公主。如果你到西山頭兒上,還會看見那個蒙古青年的墳呢。

千古纏綿——夜交藤

太行山上到處長著一種藥材,有秧有根,秧叫夜交藤,根叫何首烏。夜交藤像紅薯秧一樣,能扯幾尺長,但每株何首烏上麵隻長兩根藤秧,不是一個往南扯,一個往北扯;就一個向東長,一個向西長。奇怪的是這兩根藤秧白天往兩個方向生長,到了夜裏,便漸漸靠攏,頭挨頭,尾接尾,相互纏繞,如膠似漆,並隨風抖動,儼然一對親密恩愛的情侶,因此故名夜交藤。這種奇怪的現象,還流傳著一段美麗的傳說呢。

在很早以前,太行山裏住著一個英俊健壯的小夥子,叫車表,以打柴為生,苦度歲月。有一天,他上山打柴時,忽然聽見猛虎的叫聲,緊接著便有人大喊救命。他握著板斧急忙跑過去,隻見猛虎用利爪按著一位姑娘,張開血盆大口,眼看姑娘就要命喪黃泉。車表急中生智,甩手把板斧扔過去,正中老虎額頭。隻聽哢嚓一聲,老虎的天靈蓋被劈成兩半,頓時氣絕身亡。

車表來到姑娘跟前,仔細一看,不禁大吃一驚,原來這位虎口餘生的姑娘不是別人,正是他童年的好朋友柏羽。

柏羽躺在草叢中,臉色煞白,昏迷不醒,衣服也被老虎抓破,雪白細嫩的皮膚上有幾道血印子。車表急忙從坡上采了幾種花草,放進嘴裏嚼了嚼,敷到柏羽的傷口上,又從自己的衣服上撕下幾綹布條,為柏羽包紮傷口,這才小心翼翼地把柏羽扶起來,又是拍背又是掐人中,忙活了好一陣,柏羽才慢慢蘇醒過來。她看見車表跪在自己身邊,又看看地上的死虎,便什麽都明白了,隻叫了一聲“車表哥”,就一下子撲到了車表懷裏。

柏羽家是當地的富戶,家有良田千畝,房屋百間,奴仆成群,長工結隊,車表就是她家的一個長工。柏羽和車表從小在一塊玩耍,可謂青梅竹馬。但隨著年齡的增長和門第的懸殊,兩個人漸漸疏遠了。不過,車表那英俊的臉龐和勤勞能幹的稟性,讓柏羽越來越敬佩和愛慕。每當車表挑著柴火走進她家,她總要推開窗戶看一陣子,或走出閨房,無話找話地跟車表搭訕。車表見柏羽如此看重自己,就在山上打柴時順便采些野花和山果送給她。時間一長,柏羽的心裏便萌發出愛情的萌芽,她想:自己要能嫁給車表那該有多好啊!車表呢,因自己家境貧寒,從沒想過這回事。

此刻,柏羽溫順地躺在車表懷裏,感到十分幸福,臉上也泛出玫瑰色的紅暈,她柔聲說:“車表哥,你不知道我多喜歡你,我願意永遠和你在一起。”車表望著她那秀麗紅潤的麵孔,激動地說:“柏羽妹,我也喜歡你,可惜你是東家的女兒,我是你家的長工,家境懸殊。自古道,貧富有別,你我永遠不會走到一起的。”柏羽忙說:“我不管什麽貧富,反正我喜歡你,我要嫁給你。”車表被柏羽的一片真情打動了,便說:“好吧,隻要你不嫌我窮,我無話可說。”於是,兩個人就在山坡上撮土當爐,插草為香,讓青天作證,定下了終身。

就在這時,柏羽的父親柏斯領著一夥家丁趕來了。原來,柏羽偷偷和丫鬟來山上遊玩采花,不料竟碰上了老虎。丫鬟一見,急忙跑回去報信。柏斯見女兒還活著,這才放心了。但他一見女兒躺在窮樵夫車表的懷裏,不禁勃然大怒:“車表,你這個窮小子,為何抱著我女兒不放?還不趕快滾到一邊去!”柏羽見父親如此蠻橫,就替車表辯解:“爹,是車表把我從虎口下救出,又給我包紮傷口。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你怎麽嗬斥他呢?”柏斯撚了撚山羊胡,對車表說:“要不是看在你救了我女兒的分上,今天非殺了你不可!”隨即便強拉著柏羽下山了。從此,車表和柏羽的關係更密切,情誼更深了。白天,柏羽以遊山采花為名,在山上與車表見麵,麵對紅花綠草、藍天白雲,兩個人憧憬未來,沉湎在美好的遐想之中;夜裏,柏羽偷偷地從家裏溜出來,到河邊柳蔭裏與車表幽會,麵對清風明月,高山流水,兩個人傾訴衷腸,海誓山盟,陶醉在甜蜜的熱戀之中。時間一長,兩個人便到了如膠似漆、魚水難分的地步。

一天夜裏,柏羽又來找車表,哭著說:“車表哥,我父親要把我嫁給一個富家子弟,明天就要過門,這可怎麽辦呀?”車表一聽,如五雷轟頂,冰雪澆身!他怔了好久才說:“羽妹,你是不是真心愛我?”柏羽回道:“這還用問!”“你嫌我窮不?”“不嫌,你拎著棍子要飯,我替你打狗。”車表一拍胸脯:“那好,跟我走!”“上哪兒?”“到很遠很遠的地方。”柏羽抓住車表的手:“好,咱現在就走。”於是,一對情人手拉著手,趁著月色匆匆地出逃了。一路上,穿山越澗,涉水跨溝,日夜兼程,拚命趕路。渴了,掬把山泉水潤喉;餓了,摘個野果子充饑。就這樣走啊,走啊,不知翻了多少座大山,趟了多少道河流,終於在一個山腳下停下來。這裏山清水秀,綠樹繁花,百鳥啁啾,蝴蝶蹁躚,環境十分幽雅,宛若世外桃源。兩個人相視一笑,便決定在這裏安家。

就在這時,忽見遠處煙塵滾滾,遮天蔽日,一支人馬向這裏奔來。原來柏斯得知女兒跟車表私奔後,便馬上派人追趕,終於在這裏找到了他倆。一對情人曆經千辛萬苦,心想總算逃出了塵世,可以自由自在地生活了,誰知他們終究沒能逃出柏斯的手心,被押解了回去。

回到家後,柏斯就命家丁將車表活活打死了,然後把屍體扔到山上的一個亂石坑裏。柏羽聽到車表慘死的消息後,哭得死去活來,氣斷腸絕。這天深夜,她不顧一切地跑出家門,來到山上,撫著車表的屍體,放聲大哭,直哭得雲彩皺起了眉,老天落下了淚。柏羽哭道:“車郎啊車郎,如今你死了,我活著還有什麽意思?車郎,你等等我,我也要跟你一塊去。咱生不能做夫妻,但願死後能在一起。”哭罷,便照石頭狠命撞去,隨後倒在車表的身邊,微笑著閉上了眼睛。此刻,天公震怒,大地顫抖,電閃雷鳴,暴雨傾盆,山崩地裂,泥石橫流,車表和柏羽的屍體頃刻間被坍下來的山石泥流掩埋了。

翌年春天,大地泛綠,百花盛開,在車表和柏羽掩埋的地方長出了兩根碧綠的嫩芽,並漸漸長成幾尺長的藤秧。白天,兩根藤秧各分東西,向相反方向攀爬;夜裏,就合攏在一塊,相互緊緊地纏繞在一起,難舍難分。人們說,那兩根藤秧就是車表和柏羽,白天是陽間,他們不能到一塊;夜裏屬陰間,便合到一處相互擁抱,激動得渾身顫抖。那瑟瑟響動的聲音,如訴如泣,悲悲切切,似在訴說著綿綿情意和幽幽怨恨。

發明旗袍的人:黑娘娘的傳說

早先年,鏡泊湖邊上有個小姑娘,從小死了額娘,整天跟著阿瑪在湖裏打魚,臉曬得又紅又黑,大夥兒都叫她黑妞兒。黑妞兒心靈手巧,炕上的活計,過眼就會,打魚的本事,就更不用說了,甩竿撇叉,登船撤網,下攔河繩,擋冰水亮子,樣徉精通。

黑妞兒長到十八歲,成了鏡泊湖邊上的一株壯丹,俊俏得出奇。那時候,在旗的女人都穿著古代傳下來的肥大衣裙。黑妞兒打魚常在江邊兒轉,樹裸子掛掛扯扯很不方便,她就自己剪裁一種連衣帶裙的一長衫,兩側開權。下河捕魚的時候,可把衣襟撩起係在腰上,平時把扣捧兒一直扣到腿彎兒,當裙子用。穿上這長衫,黑妞兒顯得越發俊俏了。這本來是件好事兒,誰曾想,她卻因此喪了命。

黑妞兒的姑姑住在東京城附近。一天,有人捎信來說姑姑病了,要用老瞥為鮮血治玻她就跳入萬人停裏,捉來一隻老鱉,親自到東京城給姑姑送去。姑姑想吃豆腐,她就端個小泥盆兒,到街上去買了一塊。回來時,經過渤海古都的舊城圍子,看到那裏聚了老多老多的人,鬧鬧哄哄地,不知出了什麽事兒。她就上了半坍的城牆,要看個究竟。原來這裏正在選娘娘。

皇帝要選新娘娘,那些皇親國戚、娘娘妃子、朝廷大臣都來勸阻。皇上不肯罷休,說:“這是先王托夢囑咐的,有一位身騎土龍,頭戴平頂卷沿兒鳥盔,手托刀切白玉方印,身穿十二鎖錦袍的娘娘,能幫助我治理天下。”皇上一定要大巨立即去尋訪。欽差大臣就按照皇上說的樣子,四處去查訪。可是走了許多地方,也沒找著,最後來到東京城,把城裏和附近村莊的八旗格格都召集到這渤海古都的舊城圍子裏。請來一個薩滿,把皇上說的樣子告訴了他,讓他借助神靈幫助尋找。薩滿在前麵敲著手鼓,甩著腰鈴,一邊走,一邊左謠右擺。一幫人眼在他的屁股後,在千百個姑娘中間穿來穿去。日頭毒,人又多,欽差熱得上氣兒不接下氣尤,也沒找到皇上說的那個姑娘。薩滿也熱得汗流滿麵,當他抬頭擦汗的工夫,一眼看見了黑訊兒,便喊道:“省上的那位就是娘娘!”他這一喊,把黑妞兒嚇了一跳。當時她正騎在牆上,她嫌日頭曬腦襲,就把那塊豆腐托在手上,將泥盆扣在頭上遮陰涼,碰巧被薩滿看見了。欽差問薩滿:“怎麽見得她是娘娘呢?”薩滿指著黑妞幾說:“你看,她頭上扣的那個小泥盆,不正是平頂卷沿兒烏盔嗎?手上托的那塊豆腐,不正是刀切的白玉方印嗎?那身釘著十二道扣禪兒的長衫,就是十二鎖錦袍,她騎的那坍了一半兒的城,不正是一條土龍嗎?”欽差聽了,覺得有道理,立即吩咐隨從:“趕快請娘娘上轎。”話音剛落,“呼呼”上去一幫人,不容分說,把黑妞兒拉進轎裏,抬起就往京城去了。

來到皇官,欽差上殿回案皇上,“臣已把先王指的那位娘娘找列了,現己抬進宮來候旨。”皇上一聽,暗吃一驚,心想,我是為了避免大臣們的阻攔,才胡遍了那麽一位娘娘,哪能這麽巧,真就有這樣一個人呢?就問說“這個人是怎麽選到的了”欽差就把她騎城牆、穿長衫、頭頂泥盆兒、手托豆腐的事說了一遍。皇上聽了,弄得哭笑不得,心想,不管怎麽樣,先看看人再說吧。黑妞兒手中的豆腐在上轎前就搶巴俘了,泥盆兒還沒舍得扔。她手拿泥盆兒,穿著那件長衫從轎裏走出來,顯得更加苗條。

漂亮。皇上一下子就看呆了,老半天才說了句:“選得好!選得好哇!”他重賞了欽差,要封黑妞為西宮娘娘。可是原有的娘娘、妃子都說她長得黑,不配當娘娘。

一個貴妃嚷道:“你們看,她還端個討飯的泥盆兒,她的臉色和泥盆兒差不多。”

皇上說:“那就稱她為黑娘娘吧。”

黑娘娘進宮後,過不慣衣來仲手、飯來張口的生活,整天悶悶不樂,想念家鄉。皇上看她成天流眼淚,就間:“你們那兒有什麽好東西,值得你這樣惦念著?”黑娘娘頂了一句:“好東西可多著哪!”皇上說:“邊外出三寶——人參、貂皮、鹿茸角。你想要這些東西,隻要我一句話,布特哈的總管馬上就會把這三種貢品送來。”黑娘娘一聽,心裏想,為了這些上貢逼死過多少人命啊!就說:“我們從來不把人參、貂皮、鹿皇當寶貝。我家鄉的寶貝是草莓果。”

皇上按照黑娘娘的意思下令給大臣,沒過多久,三千盆結著鮮果的草毒,運進了京城。黑娘娘見運這貢品太勞民傷財,等皇上摘去了鮮果時,她就把秧棵發下去,不分旗人、民人隻要住在城郊,每家一盆,栽到房前屋後。從此,伊勒哈穆克就在北京安家了。

皇上吃到了新鮮灼草毒果,就賞給黑娘浪三千兩銀子。她用這三千兩銀予,給家鄉的漁民修三道魚亮子。事隔幾百年了,到現在三道亮子的名字還保存著呢。

黑娘娘在皇宮裏,為窮人做了許多好事兒。後來,她見到宮裏穿的山河地理裙,在地上拖拉半截,任憑嘟深鞋登,實在太可借,就把這山河地理裙剪開,改製成她穿的那種連衣帶裙的長衫。她想讓宮裏的女人都穿這種既節儉又方便的衣裝。那些娘娘、貴妃仁說黑娘娘是賤胚子,不該進宮。她們一齊上殿去告黑娘娘的狀。皇上把黑娘娘召上殿來,對她說,皇宮裏要啥有啥,叫她學會享受榮華富貴。黑娘娘卻對皇上說;“我是漁家女兒,生來就不是這裏的蟲繩兒,過不貧這種生活。”皇上說:“別的娘娘怎麽做,你就怎麽做,長了就習慣了。”說完就叫宮女給她悅去長衫,逼她穿上山河地理裙。黑娘娘瞥了一眼那些娘娘妃子,說:“我死也不能學她們的樣子!”皇上生氣了,拉下臉來質問:“那麽你想怎麽辦哪?”黑娘娘爽快地回答:“我不願意待在這裏,還是把我放了,讓我回家鄉打魚去好了。”那些娘娘、妃子見皇上生黑娘娘的氣了,就忙上前跪下,添油加醋地說:“黑娘浪整天嚎喪,這是不徉之兆;今天她又鉸開一筒山河地理裙,這分明是有意剪斷我主的一統江山。”皇上聽了十分生氣,離開龍墩,走到黑娘娘跟前,對黑娘娘減了一聲:“你給我滾出皇宮!”黑娘娘從進宮以來,對皇上沒說過一句感謝的話,今天聽到叫她出離皇宮,卻高興地說了一句:“謝謝皇上。”回頭就走下金案毅。她怕踩了裙子,就用手提著裙子走。皇上見了,說:“真是個賤人!”上前就是一腳,這一腳正踢在黑娘娘的後心窩。她眼前一黑,吐了滿地鮮血。黑娘娘就這樣死在皇宮裏了!

邊外的人聽說黑娘娘死了,大哭了三天。在旗人家的婦女,為了紀念黑娘娘,都穿起她剪裁的那種連衣帶裙的長衫。這種長衫就被稱為“旗袍”了。說來奇怪,凡是穿上旗袍的婦女,不論是旗人、民人,都變得十分苗條、秀美。據說,那就是黑娘娘暗中幫助打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