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一語破布案
清朝時,鄧州西南大王莊有個正直的老農民,叫王忠義。一次,他生了病,無錢買藥,就向鄰居借了一匹白布,想進城把布賣了,好去買藥。王忠義把布搭在驢背上,自己騎著毛驢。走到三裏橋時,忽聽有人喊道:“積福行善的行路君爺,可憐我這苦命人,讓我搭搭牲口進城吧!”王忠義見這人是個算命瞎子,就把他扶上驢背,自己牽著毛驢在前邊走,上坡下坡過溝,總要囑咐瞎子坐好。
來到城裏十字街,瞎子下驢的時候捎帶把那匹白布抱在懷中。王忠義伸手去要布,可那瞎子卻死抱著白布,大喊大叫起來:“哎喲,我騎了他一會兒牲口,他就說我的布是他的,過路君爺做個主,可憐我這沒眼人哪!”瞎子這麽一喊,人群圍擁上來,一下子把他倆圍個不透風。王忠義對這變故,又驚異,又氣憤,指著瞎子說:“我給你行了好,你卻過河拆橋,騎了我的驢,又要訛我的布!”瞎子拍著胸脯說:“我就騎了幾裏路,你就要我這一匹布;我要騎你的驢繞鄧州一圈兒,我還得搭上萬貫家產不成!”兩個人一來二去,爭執不下。
這時,正在街上閑逛的州官看到了,就過來問瞎子:“這一盲人,你說這布是你的,有何憑證?”瞎子應道:“大人,我這布一共三丈二尺長,一尺半寬的麵。”州官令人把布展開丈量,果然不錯。原來,瞎子騎驢時,已經暗暗用手摸著布量了一遍。州官又問王忠義有何證據,王答這是借鄰家的布,賣了看病用的,不曾量過。州官聽了大喝一聲:“來人,把老頭給我拿下,重打四十。”
王忠義氣得高喊冤枉,瞎子揣著布暗自歡喜。
站在人群中的龐振坤,把這情景看得清清楚楚。他看瞎子有些鬼鬼祟祟,不像好人,而王忠義卻忠厚誠樸,是個老實人,十有八九是冤枉了。於是眼珠兒一轉,高聲說道:“哎呀,這塊藍布染得可真好啊!”瞎子忙說:“俺孩子他舅是個染匠,還能染不好!”州官一聽,猛然醒悟,立時紅脖子漲臉,急忙令人放了王忠義,反將瞎子拿了,重重打了四十大板。
唐伯虎畫虎
一天晚上, 唐伯虎到一家山村客棧投宿。睡到半夜, 忽然聽到老板和他老婆哭哭啼啼的。
唐伯虎聽了實在心酸, 就起來問老板:“你們夫妻倆深更半夜啼哭, 有什麽苦楚?”老板把房門一開, 愁眉苦臉地說:“不瞞你相公說, 小店旁邊駐紮了軍營, 當兵的天天來吃喝吵鬧, 吃酒不給錢, 嚇得老百姓都不敢上門。我們做小本生意的, 賺得起虧不起, 想想往後的日子, 就難過了起來 !”
唐伯虎一聽, 嗬, 原來是這麽一回事。他想了一想, 說:“ 不要煩, 我有一個辦法, 管叫那些吃白大的當兵的不敢上門。”唐伯虎說完, 走到店堂裏的一張桌子旁, 拂開一張白紙, 畫了一隻吊睛白額的猛虎, 可威風呢! 他叫老板把畫掛在大門口柳樹上。老板也不曉得什麽意思, 就照唐伯虎的話辦了。
過了一天, 那些吃白大的當兵的又來了。離店很遠, 就看見一隻吊睛白額的大老虎蹲在門口, 嚇得轉身就溜, 鬼叫著:“ 老虎來啦, 老虎來啦!”
說來也奇怪, 這畫上老虎見到老百姓來店, 卻非常乖, 給人一看是幅畫; 見到吃白大的當兵的就威風抖擻起來。什麽道理呢?
原來唐伯虎在畫的虎眼上點了三個小字:“見兵威”。
唐伯虎畫扇
有一次, 唐伯虎坐船遊玩, 沒事就坐在船後跟船老板閑談。
船老板不認識唐伯虎, 唐伯虎也不認識船老板。船老板有把白紙扇子, 兩麵都是白的。一會兒扇一扇, 過一會兒又扇一扇。唐伯虎看中了, 想在扇上作畫, 於是對船老板說:
“老板, 你這把白紙扇子蠻好噢!”
“噯! 蠻好!”
船老板一邊說, 一邊又把扇子攤在眼前看了看。
唐伯虎說:
“上麵要有一點兒畫就更相宜了。”
船老板一想, 有道理:
“公子, 你會畫嗎?”
唐伯虎說:
“會一點兒!”
船老板巴不得, 說:
“請公子在上麵畫一點兒好嗎?”
說著就把扇子送到唐伯虎麵前, 這正合唐伯虎的意。
唐伯虎說:
“好!”
唐伯虎接過扇子, 打開書包, 拿起筆, 在想畫什麽。這時剛好從頭頂上飛過幾隻麻雀, 就畫麻雀。畫好了, 看上去不清楚,就像個黑墨團兒, 一共畫了七隻, 一隻一個神態。船老板一看,哪知道, 就是畫了七隻麻雀, 很不快意, 嘴裏就說出來了:
“你這公子, 不會畫就不要逞能替人家畫。你看, 一把好好的白紙扇子都給你畫壞了!”
唐伯虎說:
“噢! 老板, 你看畫得不好嗎?”
“嗯!”
“不要緊, 你看不好, 我替你拿掉好了。”
“你能拿掉, 就替我拿掉好了。”
唐伯虎把筆一擱, 用個中指推著黑墨團兒, 慢慢地向邊上趑, 一趑, 趑到邊上, 用力一撣, 呼嚕——— 一隻麻雀落在水裏,撲??撲??撲??飛上天了。
又推著一個黑墨團兒, 慢慢地向邊上趑, 一趑, 趑到邊上, 用力一撣, 呼嚕——— 一隻麻雀落在水裏, 撲?? 撲?? 撲?? 又飛上天了。
這樣, 七隻麻雀, 撣掉了六隻, 唐伯虎又要推第七隻了。船
老板曉得是個寶貝, 忙說:
“公子, 還有一隻不要撣了, 還有一隻不要撣了。”
說著就伸過手把扇子搶了過去。一看, 上麵還有一隻看上去是個黑墨團兒, 實際就是隻麻雀, 真像個活的。船老板又求唐伯虎:
“公子, 請你再畫一隻!”
唐伯虎說:“我的筆隻能畫一次, 畫第二次就不靈了。”
夜半敲門
清朝有一位書生吳寧,和同學結伴來到澄江,參加選拔貢生的科試。頭一年歲考中,吳寧在經、古等科目連得第一。他心想這次拔貢,穩操勝券,同時也帶了足夠的銀兩。於是他每天待在客棧裏,與同學們喝酒賦詩,很覺得意。
客棧裏住著一位善於看相的相士,吳寧與他同住客棧,彼此相處很好。
一天,吳寧提了一條魚自外進來,對相士開玩笑說:“先生擅長看相,請看一下,我能不能吃到這條魚?”
相士看了看魚,又看了看書生,說:“不能。”
吳寧大笑,馬上進去,很快就把魚烹製好,端出來,擺在桌上,又走出去邀請相士一起吃魚,以此譏笑他說話荒謬。將要就座的時候,他又問相士:“現在還能吃到魚嗎?”
相士依然不動聲色地說:“不能。”
話音未落,有條大蛇從梁上掉下來,正砸在盛魚的盤子上,盤子碎了。吳寧驚恐萬分。那條蛇扭曲著爬走了,魚竟然沒有吃成。
吳寧由此稱讚他的相術真夠神奇,相士卻謙讓說:“我的本事無神奇之處,剛才你開我玩笑,我也就開你一個玩笑。小小的一條魚,與相術有什麽關係?”
吳寧心中一動,連忙又問此次科試自己是否能選拔上。
相士猶豫了一會兒,說:“早就想直言相告了,又怕惹你埋怨,不敢說!”
吳寧強求了幾次,他才說:“你根本沒有希望選上。你臉上現在已經呈晦暗之色,三日後三更,你將死於非命。勸君最好盡快回家,還能安逝在家裏。”
吳寧大驚,問:“那能不能避免呢?”
相士搖搖頭,說:“不能!”
吳寧見他說話如此斷然無餘,心中感到極大恐懼,馬上收拾行李回家。同來參加考試的人,都指責相士胡說八道,紛紛阻攔不讓他回去。最後,吳寧雖然留了下來,但心裏總感到不安。
第三天夜晚,一彎新月升起,同考的人都已入睡。吳寧心中疑慮恐懼,思潮翻騰不已,坐也不是,睡也不是,神情沮喪地走出門去,信步來到了曠野處。
遠處隱約傳來哭聲,吳寧循聲走去,聲音是從一間破屋中傳來。他推開門進去,見一婦人抱著兩個孩子在哭,神情哀怨,裂人肺腑。一問原因,原來是她丈夫欠下當地一惡霸五十兩銀子還不起。惡霸就此告官,她丈夫被抓入獄,打得血肉模糊。妻子因此隻好賣自己來償還,現在已經談好契約了,明天就要嫁過去。婦人因舍不下兒女,所以悲哭。
吳寧聽到哭訴,心裏亦為之悲戚,他想這次出門帶的錢不少,果真如相士所說自己將死的話,留錢又有什麽用!不如拿來替他們還賬,以保全這一家子。
打定主意之後,吳寧就說:“賣身婚約寫好沒有?”
她說:“還沒有!”
吳寧說:“既然是這樣,你快去把媒人叫來,在這裏等候,我回去拿錢給你。”
那個婦人聽了,懷疑書生別有用心,好長時間不說話。吳寧笑著說:“我是可憐你們一家子骨肉離散,所以願意舍個小錢幫助你們。你快去,不要再懷疑了!”
婦人這才高興地答應。吳寧回到客棧,拿了七十兩銀子,又返回去,見婦人與一老翁坐在屋裏。他問老翁是誰。老翁答說:“賣身的媒人。”
吳寧拿出錢來交給婦人,並對老翁說明情況。老翁誠懇地說:“先生是陌路人,卻能如此高義,何況我與她丈夫是多年鄰裏。承蒙先生大恩,賣身的事就不必提了。現在應趕緊把錢交到官衙,把獄中人救出來!隻是用不了這麽多錢。”
吳寧說:“有餘的話,可以做點生意糊口,免得以後再借人錢背債!”
老翁感歎說:“先生想得真周到!真是他們夫婦的再生父母啊!”就詳細問了吳寧的姓名和住地。
吳寧回到客棧,心中依然掛著相士的話,睡不著。聽到已打三更,心想時間到了。正在疑慮之時,聽到有人敲門求見,打開門,是那位婦人把錢連夜交到官府,丈夫已釋,兩人特地前來叩謝。吳寧站起來,勸慰一番,把他們送出門外。
正在此時,聽到臥室轟然一響,他進去一看,一麵牆倒塌下來,正砸在他的臥**,床和席子等都壓成碎片。
第二天麵見相士,吳寧笑他沒說準。相士吃驚之際,又把吳寧仔細審視一番,笑道:“你別騙我,昨夜你一定做了什麽事,現在滿麵福德之相,而且德相很大。現在不會死了,而且還當連捷中進士。如果以為我的話是胡說,昨天你早已死在塌牆之下了!”
吳寧對相士大加歎服。此後,他參加考試果然得了拔貢,後來又入了翰林。
此事傳開,讓人感歎窮與達之變隻在一瞬之間,生與死隻在一念之間,真乃福禍無門,唯人自召啊!
三月會的由來
從前忠州城每年三月初四這天,為紀念巴曼子刎首留城,要舉辦十分熱鬧的遊行活動,叫做遊“三月會”。
巴曼子是戰國時候巴國的將軍,駐守忠縣。當時,巴國發生內亂,巴曼子請楚國幫忙削平內亂,答應內亂平息後,願拿忠州等三個城池作為謝禮。亂事平息後,楚國來要城,哪知滿城百姓不願跟到楚國,巴曼子隻好把自己的腦殼割下來送給楚王。楚王很受感動,就不要忠州等三座城池了。忠縣百姓為了紀念巴曼子的恩德,興起了“三月會”。
三月會的頭一天——初三,一些人扮演陰司的判官小鬼、牛頭馬麵、雞腳無常等,敲鑼打鼓在街道上轉一圈,意思是清除街道上的一切汙穢邪魔,叫做“掃街”。
初四這天,一早就有一個身穿“兵勇”披褂的人,打著一麵小鑼,飛快地沿遊行街道飛奔老關帝廟側的蕭公殿(相傳那是土主娘娘的娘家)去報信,叫做一道報子。等二道報子過後已經中午了,隻見四人抬著一個大鼓走在最前頭。緊接著而來的人裝扮成土主爺爺在前麵引路,兩人吹著長號,後頭四麵大鑼,一幅長長的白綢會標上寫著“巴國土主刎首留城紀念”,兩麵風火旗,四麵“回避”、“肅靜”的道牌以及許多寫著“殺身成仁”、“舍生取義”的高腳木牌。再後頭是拿著二十八宿的隊伍,都是用錫鑄成的,二十八宿神像手中拿著各種兵器,如瓜錘、斧、铖和其他形象的東西,下麵接根長木把兒,每件約重三四十斤,一人拿一根,再後頭是四人或八人抬著一座座木製的平台和彩亭,那上麵是民間故事或曆史劇中的片斷情節。後頭是一座座用各色綢緞裝飾成有天蓋的明轎,轎中坐著有錢人家小姐裝扮成的古裝姑娘或時髦女郎。再後頭是“鼎馬”隊伍,那是用紅綠綢緞裝飾著馬頭馬身,騎鼎馬的人都是十歲以下有錢有勢人家的男娃兒,打扮成文官武將,象征他們將來有出息。這段隊伍有三四十匹鼎馬,大人們看著自己的孩子騎著鼎馬,心裏十分得意,再後頭是玩彩龍、玩寶的隊伍,就要算三月會遊行隊伍中最逗人看的一截。有錢人家拿出稀奇貴寶和金戒指、玉鐲、珍珠瑪瑙、古董器物等寶貝,紮成元寶,嵌在鐵製的寶架上。人們把這段熱鬧的場麵稱為誇富鬥奇的“賽寶會”。玩的彩龍,分青龍、黃龍、白龍等顏色。玩彩龍的人都身穿著一色的綢衣褲,眼戴墨鏡,口吹響哨,幾十條彩龍玩起來,昂頭擺尾,此起彼落,十分好看。最有趣的是每條彩龍玩尾的人裝扮得非常奇特,表演動作滑稽多變,看的人沒哪個不笑彎了腰。
最後一部分是走在土主爺爺前麵的儀仗隊了。忠縣出土的青銅器、古陶器和古董鼎彝等等,擺了十幾架,抬著一個很大的銅香爐,裏麵焚燒著檀香,後麵一隊細吹細打的樂師和一對特製的蠟燭模型,每根燭足有四五尺高,分別由四人抬著,香煙繚繞,氣氛十分嚴肅。土主娘娘的坐像在前,土主爺爺的坐像在後,兩乘鑾轎由八人分別抬著。轎內兩位神像笑容滿麵,轎後一隊古裝親兵擁護前進。整個遊行隊伍有好幾千人。
遊行街道的兩旁、樓房、窗台,到處都擠滿了看熱鬧的人。忠縣四鄉八場甚至鄰近的梁平、墊江、豐都、石柱的人,在頭兩天就住滿了城內外的棧房或親戚家中;縣城各行各業的生意特別好,尤其是小吃小玩更是俏貨。男女老少喜笑顏開,比過年還熱鬧。有的門前還燃香點燭,對巴國土主行禮。
忠縣百姓為紀念巴將軍而舉行的“三月會”遊行活動,曆代不衰。
愛新覺羅氏的由來
清朝皇帝姓愛新覺羅。清朝開國皇帝皇太極是愛新覺羅氏的第五代傳人。其實真正姓愛新覺羅是從昌安開始。愛新覺羅氏是從覺羅氏中分離出來的。提起覺羅氏的來源還有一個神話故事呢。
天神阿不卡有三個女兒,分別叫恩庫倫、正庫倫、佛庫侖。三個仙女住在金碧輝煌的天宮裏,玩耍嬉戲,無憂無慮。阿不卡經常向女兒們講述一些人間的故事。有一次,阿不卡給她們講老虎與大蟒打仗的故事:“老虎打累了,不能動彈,大蟒就將它一口吞到肚子裏去了。”幾個仙女聽得手舞足蹈,很想親自去看看下麵的世界。
這一日,晴空萬裏,三姐妹飄然下界,欣賞人間的山山水水。她們看到美景如畫、鳥語花香的人間,頓感心曠神怡。飛至長白山上空,看到山頂有一個大湖如鏡。水中成雙成對的鴛鴦嬉戲,岸邊的丹頂鶴翩翩起舞;花叢中成群的彩蝶翻飛追逐;湖麵上成群的天鵝翱翔,耳邊傳來一陣陣百靈鳥清脆悅耳的歌聲。三姐妹被這大地的勝景吸引住了,飄然降落在湖畔。恩庫倫說:“妹妹們,你們看,這湖水比天河水還要清亮,咱們洗個澡吧。”說著就跳進湖中,正庫倫也跟著跳了進來。
佛庫倫很想看看山中景色,便沒有下水,獨自一人向樹林走去。不知不覺走過了兩道山梁,忽然,一棵大梨樹出現在她的眼前。梨樹上隻結了一個碩大的梨,這梨黃中透白,非同一般野果。佛庫倫不覺流出口水。她飛上梨樹,摘下梨子咬了一口,又脆又甜,滿口噴香,於是她幹脆將梨子整個兒吃了。
一晃過了半年,佛庫倫的身子發生了變化,肚子一天天大了起來。過了十個月,一個小男孩呱呱落地。阿不卡問明了原因,告訴她:“你吃的那個梨子是長了一萬多年的仙果。男人吃了可以長生不老,女人吃了便不婚而孕。”接著又說,“此子乃天賜之童,他的後人一定會主宰乾坤的,把他放回到大梨樹下去吧。”
佛庫倫把小孩送到大梨樹下。小孩的哭聲喚來了山中的鳥獸,百鳥拔下羽毛為他鋪被,天鵝用翅膀為他擋風遮雨,百獸都來為他哺乳。
這座山是長白山東麵一座較大的山峰,叫做布庫裏山,就是現在的白頭山。湖泊叫布爾胡裏,就是現在的天池,是鴨綠江與圖們江的分水嶺。
布庫裏山下麵是一塊小平地,孤零零地坐落著一排三間草房。東屋住著老兩口子,西屋是馬廄,養兩匹馬。老兩口子六十多歲無兒無女,相依為命,以挖棒槌(人參)為生。此時,又到了挖棒槌的時候了。老頭一連幾天也沒挖著一苗棒槌,很是著急上火。這一天,他對老伴說:“老伴啊。今天我若是再挖不到,晚間就不回來了,省得老跑冤枉路,你不要著急。”說罷,長歎一口氣,“唉,這若是有個兒子該有多好啊!阿不卡赫赫啊,送給我一個兒子吧。”
老頭沒精打采地走出了門。走啊走啊,他連一個二品葉的棒槌都沒發現。忽然,有一隻喜鵲在他前麵的樹枝上對他一個勁地叫。老頭抬頭一看,心想,可能有喜事,對喜鵲說:“喜鵲喜鵲,助我快樂,前麵帶路,一定沒錯。”喜鵲衝老頭點點頭,叫了一聲飛走了,老頭緊緊地跟在後頭。
喜鵲在那棵大梨樹上停住了,回頭對老頭連叫三聲。老頭一看,樹底下有一個漂亮的小男孩正在望著喜鵲笑呢。老頭趕緊跪下,向天上拜了三拜:“天神阿不卡啊,是你把他賜給我的嗎?是你讓我老兩口晚年有依靠嗎?謝謝你啊,阿不卡。”
老頭找到了比五品葉還要值錢的大棒槌,樂得嘴都閉不上了,趕緊抱著小孩回家去了。一進院他就大聲喊道:“老伴啊,快出來看,我給你挖了一個大活棒槌。”
老伴聽到喊聲,急忙從屋裏跑出來,一看老頭懷裏抱著一個大胖娃娃,又驚又喜,將孩子接過去,親了又親,樂得不知怎麽好了。過了一會兒,她才想起來問老伴:“這孩子是從哪裏來的?”
老頭講了事情的經過,對老伴說:“這是天神阿不卡賜給咱們的孩子,從此就讓他姓覺羅吧。”在女真語中,覺羅是天賜之子的意思。
“還得給他起個名字才好。”老太太說道。
老頭說:“咱們這山叫布庫裏山,這哈哈珠子(小子)將來一定會像這座山一樣雄偉,就叫他布庫裏雍順吧。”
布庫裏雍順不是一年一年長大,而是一天天長大,很快就長成一個帥氣的大小夥子。他天生神力,行走如飛,打獵根本不用弓箭,隻要發現目標,飛跑上去,就能活捉獵物,就是老虎也隻是幾拳頭的事。
老兩口生活有盼了,天天向天神祈禱:“阿不卡啊,阿不卡,願您天天快樂。”
轉眼間,布庫裏雍順十六歲了,長得相貌堂堂,膀大腰圓,一表人才,該娶媳婦了。可是,這一家與世隔絕,離最近的人家也有一百多裏地。老頭去了山外,走了好幾個屯子。人們一聽說是住在人跡罕見的地方,誰願意許這門親事啊?
老兩口急呀,商量來商量去,最後決定下山,到有屯落的地方去。
太陽一出,他們就上路了。一匹馬馱著家具,一匹馬馱著老太太,帶著心愛的音達渾(狗),離開了布庫裏山,順著鴨綠江向下遊走去。走啊走,第三天中午走到一個山梁上,下邊是一片平地,散落著三十幾個納格裏(房子)。納格裏不像漢人的房屋那樣用磚和石頭砌成,而是先釘一排大木樁,裏外抹上泥,用羊草苫上房頂。此時快到中午,各家各戶的呼蘭(煙囪)都冒煙了,炊煙嫋嫋上升。孩子們在大街上玩耍,有的跳格子,有的玩嘎拉哈(豬臏骨),還有的追逐嬉戲。這些本來都是一些很平常的事。但是,對布庫裏雍順來說,還是頭一次看到,他看得如醉如癡。忽然屯子裏的音達渾都狂叫起來,小孩子們都慌裏慌張地往家跑,同時從各個納格裏中衝出許多拿刀的男人來。布庫裏雍順很驚奇,仔細一看,原來是從南邊山上下來三隻大金錢豹,向屯子裏慢慢悠悠地走過來。很快,男人們與豹子打了起來。不一會兒,一個青年男子被豹子撲倒,叼著腳向後拽。其他人都急了,趕緊去救人。另兩頭豹子乘機撲了過去,又有兩個人被撲倒。布庫裏雍順一看,“不好”,幾步衝下山去。他本來就行走如飛,一瞬間,豹子還沒有來得及張嘴咬人,他已飛快地衝到了跟前,一腳將一頭張開口就要咬人的豹子踢出八丈遠,摔在地上不能動彈。另一隻豹子放下被撲倒的人,向他撲來。他一拳打在豹子頭上,豹子的腦袋被打得粉碎,腦漿撒了一地。第三隻豹子一看不好,轉身要跑,可哪能跑得掉,布庫裏雍順一個箭步衝上去,抓住豹子的尾巴向後拽,豹子被他拽得直往後退,怎麽也掙不脫。一使勁,尾巴掙掉了,豹子號叫著向山裏逃去。布庫裏雍順追上去,一拳將豹子的腰打斷了,趴在地上不能動彈。
人們看呆了,就連受傷的人也忘了傷痛。眾人都愣住了,好像雕塑一樣。布庫裏雍順問大夥:“還有幾隻豹子?”他一問,眾人才醒悟過來。齊聲歡呼起來:“巴圖魯!巴圖魯!(英雄)!”婦女小孩也都跑出來,歡迎這位大英雄。人們把布庫裏雍順抬了起來,向上拋,邊拋邊喊:“巴圖魯!巴圖魯!”
人們沉浸在興奮之中,都沒有想起來問問布庫裏雍順是從哪兒來的。一個頭人模樣的壯年人對大家說:“大家靜一靜,我們還沒有問一問巴圖魯的來曆呢!”
“巴圖魯,你是從哪兒來,要到哪兒去呢?”
“我是從布庫裏山來的,就叫布庫裏雍順。那兒就我們一家,爹媽說我該娶媳婦了,想要找一個人家多的屯子住下。我們走到後山,看見豹子進村要傷人,我就跑下山來打豹子。我爹媽還在後山上等著我呢。”
布庫裏雍順向大家說明了一切。眾人嘩然,一齊向後山跑去。跑到二老跟前,一齊跪下,領頭的說:“巴圖魯為我們除了大害,我們懇請巴圖魯一家留下來,不要再走了。”二老答應了,隨同眾人下山。一家人高高興興地留了下來。
這個部落叫翰多裏,就是現在的臨江市。那裏住著三十多戶人家,連阿哈(奴隸)都算上有二百多人,靠挖人參和狩獵為生。最近從南山過來三隻金錢豹,經常下山叼豬咬馬,也傷人。翰多裏眾人被擾得苦不堪言。這回除了大害,大家異常高興,殺了豹子,擺酒席慶祝。酒至半酣,頭人站了起來對眾人說:“諸位鄉親,我有一個建議,從今天開始,布庫裏雍順為我們翰多裏的酋長。”
“同意!”
“讚成!”
“既然大家都讚成,請共同舉杯,為我們的酋長布庫裏雍順幹杯。”
“酋長布庫裏雍順,巴圖魯!”
“酋長布庫裏雍順,巴圖魯!”
天黑了,人們點起了篝火,唱啊跳啊,一直鬧到天亮。
不知過了多少年,也不知傳了多少代。明朝時期,遼寧長白山以東叫做建州,有兩支強大的女真部落,明朝皇帝為了統治建州,分別封兩個大酋長充善和滿珠為左右建州衛都督,充善就是覺羅氏的後人。
滿珠明白朝廷的用意,與充善商量:“左都督,朝廷明顯是要分化建州女真的力量,讓我們互相牽製。我有一個辦法,讓朝廷的陰謀不能得逞。”
“你說吧。”
“把我的女兒嫁給你。你們生了孩子後,讓他一個人統領全建州,但此子必須姓兩家的姓,而且得母姓愛新居首,父姓覺羅居次。”
充善白撿了半個建州,哪有不幹的?當場表示同意。
充善與滿珠的女兒果真生了一個漂亮的小男孩,起名叫西保。
西保十六歲了,明朝朝廷與建州發生了一場戰爭。充善戰死,滿珠投降,西保逃到了海城避難。西保的第四個孫子叫昌安,天資聰慧,勇猛過人,長大後,昌安回到了建州的首府赫圖阿拉(現今的遼寧省新賓縣),重新統一了建州。於是,他開始正式姓愛新覺羅,尊崇他的父親福滿為愛新覺羅氏始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