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用剃刀砍樹
且說有一新任知縣,頗通政事文墨,也工於心計。蒞惠不久,便訪知惠北一帶以陳賑賜為首的一班鄉紳,左右鄉間訟務糾紛諸般,很不把曆任縣太爺放在眼裏。新知縣心裏明白,自己欲於此縣立足,須給這班人一點厲害看看,尤其是陳賑賜。
於是,新太爺便大放紅帖,盡數邀集惠北鄉紳人士往會縣衙。新太爺有請,賑賜倒也不敢怠慢,早早就趕赴縣城。
以往新任知縣邀集鄉紳聚會,縣太爺總要屈尊奉迎,以示親近賢達之意。可這天卻大異往常,時近晌午,卻遲遲不見縣太爺露麵。眾人先是忐忑,後是窩火,不知縣太爺耍啥把戲。許久,方見縣太爺輕搖蕉扇姍姍而來。他同眾人作揖,稍作寒暄,便把眾人引入大廳。
大廳裏擺著數張八仙大桌,桌麵杯盞筷碟齊全。待眾人落座之後,方有一班衙役給每席端上一大盤燒雞,那燒雞燒得怪:一副空殼,爪子及翅膀俱在,卻少了雞頭,隻留一截雞脖蔫蔫縮著。眾人一時全給愣住了,懵懵懂懂不知所措。縣太爺得意地捋著八字胡,兩道目光掃來掃去。賑賜卻是鎮定自若,他素來聰穎,已覺察知縣用意,靜等知縣再往下變把戲。
知縣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朝眾人拱拱手,說:“某人不才,得臨貴縣辦差,深感幸甚。往後若有疏忽和打攪處,萬望諸位海涵。”他頓了頓,執筷招呼道:“諸位遠來勞苦,隨便吃點呀?”說完,一雙筷子把盤中燒雞攪過來搗過去,猛作一副驚訝之狀:“頭呢頭呢,頭在何處??”這裏“頭”字一語雙關,既指雞頭,又指鄉紳中為首之人。眾人大眼望小眼,無人應聲。
這時賑賜從容離座,也拿起筷子伸過去,把知縣那隻燒雞一攪竟攪落到桌麵上來,佯裝成極憤慨之狀:“肝呢肝呢,肝在何處??”(閩南方言“肝”與“官”諧音)。眾人一下子都從中悟出了奧妙,禁不住笑出聲來。那知縣碰了大釘子,一張臉由紅而青而白,那般尷尬之狀實在難看。一頓午宴也就這樣不歡而散。
這知縣倒是見過場麵的,經午宴之“鬥”,雖減了幾分傲氣,可還是不信鬥不過陳賑賜。時值盛夏,中午燥熱異常。茶畢,知縣把眾人領到衙門前一棵粗大的老榕樹下,喚差役取來一把剃刀,慢悠悠地說:“老榕阻塞衙前,有礙觀瞻,某人欲砍去它,今用剃刀一把,諸位中可有奮勇者,為本縣砍了它。”
眾人麵麵相覷,不知新太爺又玩什麽名堂了,都愣愣而立不知所措。隻有賑賜心裏明白:縣官把自己比作大樹,把一班鄉紳比作剃刀。剃刀怎能砍得下大樹呢?也罷,賑賜看看火候已到,他把手中扇子一擲,上前接過剃刀,先對著大樹立下了馬步,作欲奮力揮砍之狀,口裏“噓噓”連聲,腳步也由緩而疾,繞著大樹轉起圈來。眾人讓他的滑稽相逗得捧腹大笑。知縣一時也給鬧迷糊了,直瞪著眼問:“賑賜兄,怎不下刀呀,繞著圈子何用?”
“找縫?”賑賜這才立定身子,掃了一眼眾人,再緊盯知縣,“找縫呀,樹是大,剃刀實小。但隻要讓我找得小小一縫,一刀撬起,何愁大樹不倒?老爺信不?”
“哦,哦。”知縣張著口,答不出下文來。
官“管”黎民,而黎民百姓百耳百目百口,能無眈視官者?官雖屬大樹,民間當不乏握剃刀者。賑賜之誡,不失為後世為官者鑒。
逼奸商分衣
眼看年關就快到了,賑賜卻一寸布頭不曾剪得,素來溫順的老婆,這些天來也忍不住地嘮叨埋怨:“賑賜賑賜,你名聲外響,卻連自家人都無法福蔭……”
賑賜給絮叨得煩了,就詼諧地雙手一攤,哈哈一笑:“自家人?我還要福蔭一村人呢?你都要些啥,說啊?”
“還要什麽,有身新衣褲穿嗎??”
“隻這?”賑賜滿不在乎,“我還以為你是討天頂的月亮呢?單是新衣服還不容易,明天保有?”
“明天?”老婆苦笑著不敢相信。
第二天,天氣很冷,賑賜起床後卻把**脫掉,隻套了件長衫,便出門去了。
再說當時的南埔街開有幾家布店,其中一店店主係為富不仁的奸商,專會欺詐過路生客。賑賜就徑直來到了這家店裏。
店主和夥計見賑賜光臨,便熱情地讓座沏茶。賑賜說明了來意,要夥計把上好的成衣搬來讓他挑揀。夥計應諾照辦,又忙著關照別的顧客去了。
這裏,賑賜把一疊衣褲攤在桌上,一件一件,慢騰騰地比比劃劃,挑了一件穿上又換下,再挑另一件穿了。旋又換下,就是沒有挑中合適的。店主夥計雖不耐煩,卻也不敢口出怨言。折騰了好一陣子,賑賜才把那弄亂的一大堆成衣捧還:“沒有合適的,就不買了。”說罷轉身就走。裏麵店夥計一點件數,發現少了一件,便追到街上攔住了賑賜:“你拿走了一件,怎忘了付錢?”
“沒啊沒啊?”賑賜立定腳,攤攤雙手。
那店夥計彎下身把賑賜的長衫一扯,發現了他穿在裏麵的褲子,便驚喜地喊了起來:“還說沒有?這是什麽?這這?這件便是。”
“沒啊?是我穿著來的啊?”賑賜作出驚訝和委屈的樣子,“平白無故,你出口誣人?這如何了得?如何了得……”
這時,店主也聞聲趕了出來,雙方互不相讓,爭執開了。一時間街上行人層層圍睹。
看看圍的人多了,賑賜就幹脆把長衫撩起,又解開褲帶,對著眾人提高嗓門:“讓眾人瞅個明白,就穿一件喲。我陳賑賜出門會沒穿褲嗎?沒穿褲能上街嗎?做賊,能隨便誣陷的嗎?”賑賜立時發作,當胸一把揪住店主:“這地頭不是評理的所在?走走,我同你見官,讓官府判個是非曲直?——走,見官去?”
一聽要見官,那店主頓時慌了,心想:一來陳賑賜說得句句在理,二來見官豈是賑賜的對手,況且賑賜豈肯善罷甘休,這要耽誤了年關多少生意。於是他好說歹說把賑賜邀到了自家樓上,千認錯萬認錯,賑賜隻是不從。
後來經當地頭人百般調停,賑賜才勉強答應以下條件:讓店主親自帶了衣服,全侖頭村不分老少每人一件,並給賑賜家大門披紅掛彩,燃放鞭炮以示道歉。這店主萬般無奈,吃了啞巴虧,破財又失體麵。
知縣提尿壺
有一年,峰尾出了一起財主虐奴的人命案子。知縣暗中受賄偏袒財主,欲將案子草草了結。隻因民怨沸騰,知縣這才不得不又到峰尾,再行開棺驗屍。據說當時官場有一條規矩:在本縣裏驗屍辦案,當天務須回衙,不得外宿。而這知縣竟是一呆數日。賑賜聞知此事,一來憤慨,二來手中有了把柄,哪有不管之理,便匆匆趕至峰尾。
寓在劉姓祠堂的知縣見賑賜來得突然,事屬蹊蹺,一顆心吊上喉頭,忐忑不安,趕忙整冠下階相迎。賑賜也不謙讓,大大方方居上首坐了。他毫不理會知縣的寒暄試探,隻是瞪著眼四下睃巡,把整個祠堂細細打量一番,搖頭晃腦,顯出驚訝異常之狀,口裏喃喃念叨:“哦,縣堂建在峰尾;哦哦,縣堂建在峰尾了……”
知縣這才恍然大悟,便越發慌張了。他知曉賑賜來者不善,這事讓他張揚出去,案情鬧大了,頭頂烏紗也將不保。於是,便百般奉承,殷勤款待,賑賜隻是不予理睬。眼看日落西山,天色將暮,賑賜佯推家中有事,起身便要告辭。這縣官哪裏肯放,苦苦相留,說今晚定要與賑賜同宿一床,好敘曲直。盛情難卻,賑賜也就應允了。
入夜,賑賜隻推說遠途勞頓,早早上床歇了,任憑知縣說長道短,他隻是哼哼,並不多言。約至五更賑賜醒來,見知縣正提著尿壺小解,他翻身坐立,示意亦要小解。知縣巴不得有獻殷勤處,也就顧不得許多了,順手把尿壺遞與賑賜。賑賜小解畢,又把尿壺遞回,讓知縣接了放回床下。
賑賜當即告辭要回,知縣假意挽留幾句後,便摸出一包銀兩,捧與賑賜:“下官素知兄台清寒,幾兩碎銀不成敬意。”賑賜不客氣地接了。
須臾,天色已亮,賑賜披衣下床,推開窗戶,深深呼了一口氣,把銀包一掖瘋瘋癲癲地推門而出,放聲叫開:“哈哈,縣尊替我提尿壺?提尿壺了還給銀兩?哈哈,縣尊替我提尿壺?哈哈?提尿壺……”
哎呀,這還了得?縣官違了官場規矩外宿,已留把柄;又貴為一縣之尊,竟替一鄉間布衣手提尿壺,且送禮堵口,成何體統?如若傳開,該如何收場?知縣頓時恐慌萬狀,忙死死拽住賑賜,苦苦相求:“賢士且罷?本縣縱有萬千不是,乞望明言,以糾往咎。乞望賢士高抬貴手,不予張揚,本官感激不盡……”
看看火候差不多,賑賜也不願把事情弄得過僵,便順水推舟:“賑賜乃一介山野村人,何來高抬貴手。不過,也望縣尊從今往後,多撫恤百姓,愛民如子,逢案秉公處理,小民也就幸甚了。”知縣諾諾不敢有辯。
於是,那樁人命冤案才得昭雪。自此,這知縣逢事小心,再也不敢隨意妄為了。
將軍問馬案
有一日,死牢裏又押入一個莊稼漢,這人一入牢房,就呼天搶地。莊三一問,他一五一十地說出原委。原來前些時南台發水災,淹沒無數田園厝宅,駐福州的一位將軍的一匹馬也被大水衝走了。大水退後,將軍出去巡視,發現自己的馬鞍在一家農戶的大門邊,就向這家農民討馬。農民趕緊申辯,說馬鞍是被大水衝到他家門邊的,若要馬鞍,盡管拿去;至於馬哩,他連個影跡也沒見過?那個將軍哪容他分說,將這個農民捆綁起來,押交福州知府辦罪。
莊三聽後,安慰他說:“你盡管放心?我替你寫兩句訴詞,再次提審時,你將這訴狀遞上,保你平安無事。”“就憑兩句狀詞,能保我打贏和將軍的這場官司?”莊稼漢將信將疑,但別無他法,也就小心翼翼地收好訴狀。
數日後,知府再次審問莊稼漢,莊稼漢哆哆嗦嗦地將莊三所撰的訴狀遞了上去,知府看後,不敢再往下審,連忙退堂。之後,知府徑直去將軍府,將那狀文遞給將軍,將軍一看,上麵寫著兩行正氣凜然的字:東魯廄焚,孔聖人猶恐傷人;南台水漲,大將軍隻顧問馬。將軍頓感慚愧,心想:南台遭遇水災,我應該過問百姓的安危,怎能為一匹馬治罪正處在天災中的百姓呢?
於是將軍不再追究此事,並讓知府馬上釋放莊稼漢。
劉伯溫天兵破敵
元朝末年,正是朱元璋的起義軍和朝廷軍隊打得如火如荼之際。這年秋天,朱元璋手下的虎將常遇春率軍來到金石城,發誓一月之內破城。可守城的元朝統領金必烈采取了閉城不出、堅守城池的策略,不管常遇春如何派人罵戰、挑釁,對方就是不予理會。所帶糧草不多,常遇春隻好速戰硬攻,可金石城固若金湯,一仗下來,明軍損失慘重。
吃了敗仗的常遇春徹夜難眠,悶氣積胸,以至病倒在床。這天,常遇春聽說劉伯溫來了,立刻從**蹦下來,叫道:“軍師一來,我病好也!”劉伯溫嗬嗬一笑:“我一沒帶糧,二沒帶兵,隻在路上撿到一些逃難的百姓。他們居無定所,顛沛流離,還望將軍收留他們。”說著就把身後一群衣衫破爛、麵黃肌瘦的百姓引到常遇春前麵:“將軍,這位漢子是位屠夫,他可以殺豬。這位老人是個篾匠,編竹技藝一流。對了,還有這位……”
常遇春本以為軍師有妙計破敵,卻不想帶來些累贅,於是皺起眉頭,打斷劉伯溫的話:“在下素知軍師愛民如子,我派人安排他們就是。”說完轉身走了。
當天晚上,劉伯溫找到常遇春:“將軍莫怪我沒給你帶來糧草,其實我另有打算。金必烈將士之所以閉城不出,憑的是充足的糧草。如果他們沒有糧草,我量他城中必自大亂,我軍一舉可得之!”
“可是他們的糧草在城北之處屯著,而金石城又剛好橫亙在我軍和他們糧草囤聚處中間,我們無法取其糧草啊!”常遇春無奈地說。
劉伯溫問道:“如果從背後襲擊呢?”
常遇春大笑:“軍師難道不知敵軍屯糧處的後方是懸崖峭壁嗎?我看除非天兵天將才能辦得到!”
劉伯溫神秘地笑了:“對,我說的就是天兵天將!四日之後的子夜時分,我再來找將軍,到時請將軍看我如何施法把天兵天將召喚下凡。”
常遇春一聽劉伯溫拿自己開涮,幹笑了兩聲,出了帳門,顧自查營去了。
四日之後的子時,劉伯溫真的如約前來,拉起常遇春就走。不大一會兒,常遇春就跟著劉伯溫來到了軍營後麵的一座土山上。
劉伯溫拿羽毛扇向北方的天空指去:“將軍請看,這便是我說的天兵天將!”
常遇春抬頭一看,北方的天空群星閃爍,密如黃豆。
劉伯溫手握羽毛扇,口中念念有詞,突然扇子向下一壓,喊了聲“落!”此時就見那天上如豆的星星紛紛向下飛去,如流星劃過,十分壯觀。
就在常遇春驚奇之時,卻見敵軍屯糧之處火光衝天,濃煙滾滾而起。
“軍師真乃神人也!”常遇春連連驚呼。
劉伯溫爽朗地笑了:“適才老夫隻是施了個障眼法而已,天上懸著的哪是什麽天兵天將啊!”說著突然轉身向後大喊:“你們都出來吧!”
這時,不知從哪兒鑽出幾十條黑影來。常遇春拿火把一照,這不是軍師前幾天帶來的那些難民嗎?
劉伯溫從一個老百姓的手裏接過一件東西拿到常遇春麵前:“這就是天兵天將!”
常遇春定睛一看:“這東西我以前見過,好像叫什麽孔明燈……”
劉伯溫點頭說:“沒錯!我這孔明燈的燃料是用豬油凝固做成的,點燃它裏麵的芯後,這用竹篾編成的紙簍就會充滿熱氣,然後徐徐上升。老夫夜觀天象,料定今夜是南風天,隨著風它們自會飄到北麵敵軍屯糧處。”
“哦……可為什麽你讓它落它就落下來呢?”
劉伯溫繼續解釋說:“我在燃體旁邊綁了爆竹的引信呀,當燃料燒到一定程度時,自然會引燃引信,綁在下麵的爆竹也會引燃。因為爆竹下方用硬紙堵死,孔明燈就在火藥的衝力下向下急落,落到地上一爆炸引出火花,敵人的糧草自然就著火了。”
常遇春終於明白了,連聲稱妙。
劉伯溫這時說:“將軍可要知道,這東西正是我帶來的這些屠夫,竹匠,采石煉丹、配火藥的匠人們做的呀!”
接著,果然如劉伯溫所料,因為急撤回兵救火,城中空虛,又加上糧草被毀,亂軍早已自亂陣腳,待常遇春率領的軍隊攻城,元軍自然不堪一擊。
由於此戰劉伯溫是用諸葛亮發明的孔明燈破的敵軍,人們就說二人心有靈犀,軍師就是諸葛亮再世。從此,劉伯溫“小諸葛”的名號越叫越響。
漆樹精
大巴山腳下有一條黑水溝,溝裏長滿了許多又高又大的鬆樹。
有一年冬月,十幾個割油匠結夥進了黑水溝。不到三天,五個幾個漆匠莫名其妙的失蹤,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其餘的人都害怕,油也不割了,下了山。
從這以後,就再沒有人敢去黑水溝割油了。
黑水溝不遠有個張家大灣,灣裏有個叫張大泡的年輕人,身強力壯,膽子大,不信邪,他說:“你們都是沒長卵子的貨。隻要鬆油多,我就敢去!”
張大泡磨快割油刀,背上油桶,帶足幹糧就獨自一人朝黑水溝裏去。天剛黑就進了黑水溝,找到一處避風幹燥的地方搭起了窩棚,壘灶架鍋,吃飽喝足養一夜精神,準備第二天割油。
夜裏,張大泡在窩棚邊燃起一堆火,趁著火光削木釘,剜油桶。
一更天的時候,不知從哪個地方走來一個黑大漢,湊到張大泡的火堆邊,挨著張大泡的肩膀坐下來。
張大泡心裏想:“奇怪!這深山老林裏有人家麽?咋個來了也不打個招呼,就挨著坐下來?不怕!看他是個啥頭緒。張大泡心裏想主意。
黑大漢一邊烤火,一邊張嘴打嗬欠,一雙鼓愣愣地眼睛瞄著張大泡。打了三回嗬欠,張大泡一瞄,喲!嘴巴有碗口大了呀!張大泡明知是精怪,表麵上卻裝得沒事一樣,隻管削木釘,剜油桶,暗裏作好對付的準備。
張大泡趁黑大漢打個慢眼,悄悄把斧頭放進火堆裏燒著。
黑大漢越打嗬欠,嘴巴越大,身子也隨著長。眨眼間,就變得腰有黃缸粗,嘴有簸籮大。張大泡抽個冷空兒等黑大漢再打嗬欠時,很快地拿出燒紅了的斧頭,朝黑大漢口裏甩去。隻聽“哧溜”一聲,黑大漢一個趔趄,一扭身爬起來就跑。
第二天早晨,張大泡順著昨夜黑大漢逃跑的方向找,約走了幾十丈遠,見一根腐朽粗大的鬆樹躺在那裏。樹身中間一個燒穿的大窟窿裏頭,還放著他甩出去的斧頭哩!在樹後麵,有一些人的衣服和頭發,張大泡認出這是上一批失蹤的割油人的。
這一年,張大泡割了不少的油,發了財。從此大家都到黑水溝割油。
菩薩賜了個“魚神廟”
明朝萬曆年間,社會動**不安,加上天災不斷,民間時興修廟堂、拜神仙,就連當時的皇帝也對興建寺廟很感興趣。
話說甘州府太平村有一個小孩叫何生,從小就乖巧懂事。六歲這年的一天,正在外玩耍的小何生被人叫回家,說他媽媽上吊死了。何生回家一看,隻見媽媽直挺挺地躺在地上,鄰居們都在抹眼淚。要說這孩子命真苦,一年前他父親撇下他們孤兒寡母,生病死了。如今他母親也不明不白地離開人世。正當大家都在為小何生的生活擔心時,原來雇他父親做長工的李員外主動收養了他。這李員外隻有一個女兒,跟何生一樣大。他看何生天資聰明,便在夫人的勸說下出錢供小何生上私塾讀書,打算以後將他招為上門女婿,將來好給自己養老送終。
一轉眼,何生已經十八歲了。這年春天,何生告別全家去京城趕考。這天,他在一片荒灘草地上休息,聽見一陣動物的叫聲,尋聲過去一看,一隻野兔被捕獵的夾子夾住了。何生知道貧苦百姓一年到頭也吃不到葷腥,隻能靠捕些野物改善生活。但是,他看著正在掙紮的野兔,何生心軟了,便將野兔放走了。之後,何生從幹糧袋裏麵拿出一條蒸熟的大鹹魚放在夾子上,便接著趕路了。
考試很快結束了。這天,何生所住的客棧門廳前突然鑼鼓喧天。原來,何生考中了第一甲第一名,朝廷派人來接他去見當今皇上呢。
來到朝堂之上,皇帝一見何生相貌堂堂,立刻就喜歡上了。皇上有一個心愛的公主,便想將公主許配給何生,於是大手一揮將何生定為駙馬。這等好事,是多少王公貴族的子弟夢寐以求的,可何生跪倒在地,說:“承蒙皇上聖恩,今生無以為報,但招為駙馬,恕難從命。”
何生此話一出,不僅皇上震驚,滿朝文武大臣也麵麵相覷。皇上的臉紅一陣白一陣,如此忤逆,該當何罪?皇上高高舉起的手又輕輕放下了,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何生,問:“難道說你已有妻室,但朕不介意,你休了她也就是了。”
何生連叩三首:“皇上有所不知,我雖然沒有妻室,但早已與李員外的女兒定下婚約。”
“什麽李員外?難道說朕還比不上一個員外!”皇上拉下了臉。
何生便把自小沒爹沒娘,李員外將他養大成人的事說了,最後他說:“李員外養育我十幾年,我和他家小姐青梅竹馬,如今我雖考取功名,但不能忘本。狀元郎可以不當,負心郎卻絕對不能做!”
皇上愣了,何生此一番話,入情入理。可一國之君,怎能容下小小書生的反對?遂了何生之意,皇帝的臉往哪兒擱?得想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既能保住自己的顏麵,又能留下這個人才。想到此,皇上眼珠一轉,來了主意……
皇帝說:“何生,朕要考考你的真才實學,朕出一個上聯,你若對上,朕便同意你的請求,若對不上,就別怪朕不客氣了。”何生一聽,隻得遵旨。
“朕的上聯是:‘東啟明,西長庚,南箕北鬥,朕乃眾星主。’”皇上說完,得意地捋了捋胡子。
滿朝文武大臣都為何生捏了一把汗,何生眨了幾下眼,朗朗說道:“皇上,獻醜了,我的下聯是:‘春牡丹,夏芍藥,秋菊冬梅,臣是探花郎。’”
何生的下聯對得妙,萬曆皇帝不由得拍手連聲叫好,滿朝文武也齊聲喝彩,可皇上的“好”字剛出口,何生連叩三首:“謝主隆恩。”萬曆皇帝先是一驚,繼而明白了,皇帝“金口玉言”,何生為自己“爭”了個第三名,雖說不是狀元郎,但能跟李家小姐成婚他就心滿意足了。而皇上呢,看何生著實聰明,就讓他在翰林院做事。
一轉眼,三年過去了,這天上朝,何生啟奏皇上,說要回鄉完婚,皇上當即同意並說道:“你在翰林院三年,為朕做了不少好事,朕最近聽說涼州和甘州交界那兒有一個神奇的魚神廟,說是觀世音菩薩顯靈,朕就封你為巡察使,代朕體察民情並按期回京向朕稟報。你回去完婚路過該地時替朕看看,快快回來稟報,朕也想了解詳情。”何生一聽連忙磕頭。
這一天,何生一行來到涼州境界,這涼州離他的老家甘州有二百多裏路遠,剛進入涼州地界,何生忽然聽到路旁傳來小孩子的淒慘哭聲,他尋聲而去,一個破農院裏,破草席上躺著一個臉蓋白紙的婦人,旁邊一個五六歲小孩哭得死去活來。此情此景,讓何生想起自己小時候娘慘死的那一幕。他問一農夫怎麽回事?農夫告訴他,這個農婦的丈夫一年多前得病死了,剩下這孤兒寡母,而農婦為了保佑他們母子平安,竟向當地的財主借錢到魚神廟拜魚神,利滾利還不起,最後被財主誘奸了,她覺得沒臉見人,一氣之下尋了短見。
“魚神廟?”何生一愣。對方告訴他,在涼州與甘州的交界有個觀世音菩薩賜的神奇魚神廟,離這兒有百十裏路,為了祈求平安,每天都有很多窮苦百姓前去燒香拜魚神。何生卻奇怪,自己在甘州生活這麽多年,從來沒有聽說過有這座廟,怎麽短短幾年竟弄得連皇上都知道了。當即,何生命令手下安排好農婦的後事,便動身趕往那個魚神廟。
何生並沒有驚動甘州官府,而是穿著便裝帶著隨從來到了魚神廟,隻見這座廟裝飾得富麗堂皇,廟堂前人來人往。當他邁步走進廟堂大門時,忽然躥出兩個官差模樣的大漢攔住了他,要收進門費。何生不想暴露身份,立即掏出了銀兩。廟堂後裏間有一道小門,何生剛到小門前,又有兩個大漢攔住了他,說拜魚神所用的貢品由廟裏專門供給,每次五兩銀子。沒辦法,何生又掏出銀子。終於來到魚神像前,隻見那魚神雕像足有兩丈來長,外表金光閃閃,活靈活現。
第二日,何生到了甘州府,知府一見何生是皇上派來的巡察使,哪敢怠慢,立即設宴招待。席間,何生告訴知府,立即通知這方圓百裏的百姓後天到魚神廟集會,他有要事相告,知府不敢細問,立即通知地方官吏。
兩天後,魚神廟前人山人海,老百姓聽說皇上派來了巡察使前來體察民情都趕來了,何生和甘州知府站在一處高台上,他問甘州知府,這魚神有人親眼見到嗎?甘州知府立即叫來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那人說:“大老爺,三年多前,我在這兒放了一個捕獵的夾子,等我來時,竟然發現夾子上有一條大鹹魚,這荒郊野外方圓幾十裏都沒有一戶人家,這條大鹹魚怎麽會跑到夾子上,一定是觀世音菩薩顯靈了,搭救我們這些窮苦人,於是,我趕快報告官府……”中年男子剛說到這兒,甘州知府接上了茬:“當時我也覺得這是神仙顯靈,為了祈求這一方平安,便建了這個廟為民造福!”,何生又問那中年男子:“那條大鹹魚是不是少一個眼珠,尾巴下半截沒有了?”中年男子連忙點頭問:“大老爺是如何知曉的?”何生又問:“這隻大鹹魚還在嗎?”
中年男子說:“在,就放在廟裏精心保存,我這就派人去取。”不一會兒,大鹹魚取來了,果然像何生說的那樣。此時,何生拿著大鹹魚高高舉過頭頂,說道:“父老鄉親們,你們一定會問我為什麽知道這條大鹹魚吧,因為,這條大鹹魚是我那年趕考時放在夾子上的……”何生當即把前後經過說了一遍,現場一片嘩然。何生朝鄉民們擺了擺手:“父老鄉親們,這世界上本來哪有什麽神仙,都是一些人牽強附會啊!”他把在涼州地界遇到的那個小孩子的母親為拜魚神廟慘死的經過說了一遍,要求手下立刻推倒這個所謂的魚神廟,並將甘州知府革職查辦。
從魚神廟回來後,何生立即趕到了在甘州的太平村,李員外全家喜出望外,當即讓何生和小姐拜堂成親。洞房之夜,何生敘述了在京城差點被招為駙馬的前後經過,小姐一聽熱淚盈眶,她一把抱住何生,哭著道:“想不到你這麽大仁大義,有一件事你聽了千萬別記恨我爹,他已悔恨不已。我們李家對不起你,我爹他不應該逼死你娘……”原來,當年李員外看上了何生年輕漂亮的娘,何生的父親病死後,李員外派人帶著銀兩上門提親,何生的娘又氣又怕,含恨而死,李員外自覺有愧便收養了何生,並供他讀書,招他為婿。此時,何生也滿麵淚水:“此事我早已耳聞,你爹雖然逼死我娘,但他卻供我上學,養育我成人我恨不起來他啊!”
何生完婚一周後就帶著娘子趕赴京城向皇帝稟報魚神廟的事。誰知,龍座上的萬曆皇帝聽完後很生氣:“大膽何生,你竟敢自作主張,砸了那魚神廟,來人,將他拉下去斬了。”
話音剛落,幾個衛士就拖著何生往殿下走,何生忽然哈哈大笑道:“想不到,我朝萬歲竟然相信那個子虛烏有的魚神廟,可惜那些被愚弄的貧民啊!”就在這時,萬曆皇帝也哈哈大笑起來:“快快將何愛卿拉回來。”幾個衛士忙又將何生架回殿上。隻見萬曆皇帝走下龍椅,來到何生麵前:“何愛卿,我早已派人將那魚神廟的來龍去脈弄清楚了,現在朕委派你到全國對各類廟堂進行巡查,對那些打著神仙的旗號招搖撞騙的人一律予以嚴懲。”
據說,全國各地的不少廟堂香客一下子少了許多,很多平民老百姓不再迷信。而何生呢,官越做越大,最後成了翰林院的大學士。
貔貅傳說
龍生九子,各個不同,這貔貅就是龍生九子的第九子.能騰雲駕霧,號令雷霆,降雨開晴.相傳有辟邪擋煞,鎮宅之威力。古老相傳,貔貅因為觸犯天條,玉皇大帝罰他隻許吃不許拉。所以貔貅是以財為食的,納食四方之財,肚子是個聚財囊,同時催官運。 所以貔貅在風水上用來驅邪、擋煞、鎮宅其威力更是無庸置疑的。因此也有了我們今天的這個故事:
一對夫妻,晚間從父母家回來,丈夫騎著自行車,妻子坐在後麵.路上兩個人因為一點事而吵了起來,於是冷戰中.誰也不理誰,當他們走到一條偏僻的路上時,昏暗的路燈隻能發出點點微光.太遠處幾乎看不清.這時隻聽見前方響起自行車騎動的聲音,一會一輛自行車出現在他們的視野中,開始夫妻倆也沒太注意,可是隨著自行車的漸漸駛近,他們逐漸能看清對方了,從模糊到清晰他們才突然發現自行車上的人沒有雙手,沒有雙腳.身體就是漂浮在自行車上,而自行車竟然還在駛動,嘩啦啦的車鏈子還在轉動,夫妻倆此時隻感覺渾身發冷,一種恐懼的感覺遍布全身,這時對麵的自行車竟偏離了原來的路線直朝他們駛來.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丈夫想避開,可身體根本不聽使喚,妻子此時也失聲驚叫起來,夫妻倆眼看著對麵的自行車就要跟自己撞上了,而車上的人他們看的更清楚了,枯白的臉沒有一絲生氣.眼睛處竟然是深深的兩個窟窿,身體,沒有手臂與腿,就象一個肉團坐在車座上.而自行車的腳踏竟然還在來回轉動,好象有腳在蹬踩一樣.
夫妻倆絕望的眼看著即將發生的厄運,就在兩車馬上就要相撞的一瞬間,突然兩道金光分別從夫妻倆的胸前一閃,耀眼的金光刺的夫妻倆眼睛一閉,而當夫妻倆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一切都恢複正常了,那輛詭異的自行車也不見了,前方空無一物.妻子嚇的臉色蒼白.催促著丈夫快回家.丈夫也是一身冷汗,以最快的速度騎著自行車回到了家中.
回到家後,夫妻倆驚魂未定,相互看著對方,回想著剛才的一幕幕。最令他們困惑的是,那兩道金光是從何處而來?妻子猛然間看到丈夫的胸前,恍然大悟,丈夫看著妻子的表情也看看自己的胸前,疑惑頓解。原來夫妻倆不久剛請了一對貔貅,並且開了光。當時隻聽說貔貅不僅招財守財外還能辟邪,擋煞.心中也是半信半疑.沒想到,剛才的緊急關頭,正是這對貔貅救了他們.那兩道金光一定是貔貅驅趕惡靈而發出的.夫妻倆各自望著胸前的貔貅,良久,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