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山下老屋
“啪！”
一隻剛勁有力的手鉗住了我的胳膊。
眼前出現的，是一張如同枯樹皮一樣蒼老的臉。
又像是一隻融化的蠟燭，所有的皮都堆在了一起。
看向我的那雙眼睛微微發著灰，十分渾濁，甚至沒有一絲生氣。
如果不是她的手還強有力的抓著我的胳膊，我甚至都會懷疑她就是個死人！
臉上其中某處褶子突然上下分開。
“你是，陸承瑞的孫子？”
聲音刺耳，還帶著一絲破音，好像有人在她的嗓子卡了一隻蟬一樣。
不過這卻讓我鬆了一口氣。
“你認識我？”
老太太鬆開了我的手，臉上依舊沒有什麽表情，或許有，隻不過她臉上的褶子太多，實在看不出來。
“長的有幾分像你爺爺年輕的時候。”
她話說完之後，一手提著煤油燈，一手拿著拐杖，帶著一絲奇怪的味道，顫顫巍巍的從我身旁經過。
“這裏不是你們能來的地方，趕緊走吧！”
我三步並做兩步，連忙跟著她身後。
“奶奶，我從小生活在山上，沒見過您，您別怪我哈，不知道該怎麽稱呼您？”
“我姓黃，專門打掃黃仙兒廟的。”
我和沈玉清對視了一眼，跟著她出了大殿。
“黃奶奶，你應該和我爺爺很熟對吧？實話跟你說，這次我下山，就是想著仔細調查一下當年……”
話還沒說完，這黃老太突然回頭，眼神冰冷的瞪著我。
與之眼神對視，心裏不由得泛出一股寒意來。
一股莫名的不舒服的感覺，而且總覺得這個老太太怪怪的。
“不該問的事情，別問。”
她丟下這句話之後，再次朝著門外走去。
越是不想讓我知道，越是說明這裏麵有問題！
我趕緊去追，可這一次，不管我怎麽說她都不搭理我。
沈玉清也在一旁幫腔，但依舊沒有得到回應。
直到我們三人前後走出黃仙廟。
黃老太突然回頭，砰的一聲關上了廟門。
隨後拿起門口放著的鐵鏈，一層又一層的繞了上去，最後還扣上了一把大鐵鎖這才罷休。
緊接著，也不管我們二人，頭也不回的就走了。
我還是不死心，剛邁出步子要去追，衣服卻被沈玉清拉住了。
她眼神十分緊張的盯著我，然後快速的搖頭，臉色十分難看。
我剛想問她怎麽了，她就先我一步伸出的手指向了黃老太。
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她所指的是黃老太的影子。
此時日頭正好，黃老太迎著太陽的方向走，可她的影子發虛，甚至好像有不少的光，直接透過了她的身體。
這種感覺就好像是，走在我們麵前的，是一個紙糊的人一樣！
當這個想法從我心頭冒起，冷汗跟著就流了下來。
因為我根本沒有辦法解釋我剛才看到的，感受到的一切，這太詭異了。
一直到黃老太徹底消失在我們眼前，圍繞著我們的那股壓抑的氣氛，這才逐漸消失。
我微微皺起了眉頭：“這件事情實在不對勁，我現在就送你回山上，但是老常頭不知道什麽時候才回來，現在已經沒車了，要不我明天送你回城裏？”
沈玉清那張慘白的臉漸漸的恢複了血色，她雙眼放著光，嘴角甚至還帶著笑。
“我才不走呢！這可是大好的機緣！”
話說到這裏眼神中又略帶著嘲諷。
“剛才把你嚇傻了吧？還說我呢，你自己不也發抖嗎？”
好男不跟女鬥。
離開黃仙廟之後，我朝著我老家的位置去了。
之前跟著老常頭下山辦事兒的時候，遠遠的看過一眼。
那屋子看起來十分老舊，但是異常的結實，這麽多年過去了，居然都還沒塌。
等到了地方，一眼望去，一片蕭條，門是開著的，窗戶也破了，院子裏麵還有不知道是誰堆的柴火。
看見眼前這一切，我心裏莫名的沉重。
輕歎一口氣之後走了進去。
越過院子裏的雜草，走進屋子。
屋子裏當初的那些家具什麽都在，隻是上麵覆蓋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塵。
和我想象當中的廢棄的屋子有些不一樣，並沒有潮濕發黴的味道，也沒有亂竄的老鼠。
有的，隻是一地的灰塵。
“我們今晚就住這兒。”
“住這兒？”
沈玉清語氣十分驚訝。
我故意開口：“你要是嫌棄，那就回山上吧，反正現在還早。”
說完之後我就不再管她了，城裏來的丫頭，哪裏受得了這種苦，她早點走，我也能放心辦我的事。
我開始仔細打量整個屋子的格局。
堂屋右側是臥房，裏麵有床，桌椅板凳，還有衣櫃，以及一麵鏡子和放首飾用的小盒子，應該是我父母的房間。
再往前走，就是廚房和廁所。
回到堂屋，左側是雜物間，堆放著許多農具。
穿過雜物間是臥房，裏麵的布置很簡單，一張床，一條長凳，以及牆放著的長桌。
桌子上放著插滿了毛筆的筆筒，以及一個不大的花瓶。
那桌子底下，是一個黑色的大箱子。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裏應該就是我爺爺住的地方了。
我在想，他既然那麽有能耐，會不會給我留下了什麽東西？
費力將那個箱子拖出來之後，找了一把鐵錘砸開了箱子上的鎖。
這箱子裏麵的東西並不多，但是放的整整齊齊的。
黃紙，一塊朱砂，墨鬥，一方墨，還有兩個盒子。
我拿起了其中一個稍大的盒子。
這盒子是木製的，即便這麽多年過去了，仍然散發著一股奇特的香味，一定價值不菲。
打開來看，裏麵裝著一隻巴掌大的白色烏龜殼，手感溫潤，還帶著一股藥材的香氣。
東西好是好，隻不過對我來說好像沒什麽用。
我放下之後，轉而去拿另外一個盒子。
那個盒子裏裝的是一個球形的吊墜，那吊墜也我說不清楚到底是什麽材質，看起來類似於琥珀，卻又發著紅，裏麵好像還有什麽東西在閃著光。
感覺和爺爺留給我的匕首上的那個寶石有異曲同工之妙。
反正也是留給我的，幹脆就直接揣進兜裏了。
回到堂屋定睛一看，沈玉清手裏拿著掃帚，擼著袖子正在打掃。
我忍不住挑眉，沒想到這丫頭還挺強。
她也不搭理我，自顧自的掃著地。
突然，她十分驚訝的回頭看著我：“這地上有字，好像是用指甲扣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