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劍詛咒

第10章 虎口脫險

雨滴毫不留情地砸在她身上,喜兒卻沒有在雨中的奔波感,反而,她有著一種渴望,雖然她不清楚這種渴望是什麽,但她就是想往前走,想進那片山林,因為任梁就去了那裏。

山路有些難走,尤其是下著雨的山路,腳下十分光滑,再加上這裏長滿了樹木,那些隨意伸展的枝丫,把路擋了個嚴嚴實實。原來這山上是有路的,那時候,或許會有人到山上打獵,那些人走著走著,便走出了一條路。後來,山上的獵物漸漸少了,也不知是獵人們打得太狠,還是那些動物逃離了這座山,總之,打獵已經不能在這裏很好地生活下去。人們開始了開荒種田,然後養些家禽家畜。就這樣,那條山路就漸漸消失了。

喜兒也不知道這究竟是不是以前獵人上山時走過的路,也不知道這裏究竟還有沒有野獸。但她實在也顧不上這些了,她隻想著快些找到任梁,然後……然後怎樣呢?把他拉回家嗎?這肯定不現實,任梁就像一頭野獸,又怎麽會聽自己的呢?

但喜兒管不了那麽多,她隻能一步步小心往前走著,盼望著能快點找到任梁。

天漸漸黑了下來,這裏平平靜靜,什麽都沒有發生,沒有危險,也沒有任梁。除了雨聲,便是喜兒輕微的腳步聲。

喜兒心裏有些害怕,她時不時停下來,張望一下四周,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那漸漸顯現的黑暗中,藏著某些未知的危險。

便在這時,她突然發現,不遠處的樹枝有著被折砍的痕跡。難道是任梁?喜兒心頭一亮,不自覺間加快了腳步。

但她走到了那裏,卻什麽都沒有發現,隻有散落一地的零亂樹枝和殘留在樹枝上的雨滴。

“任梁?”喜兒小聲喊了一句。

沒有回應,周圍仍舊是老樣子,甚至連任梁那兩個字的回音都沒有。

“任梁!”喜兒這次加大了音量,但仍舊沒有回答。

喜兒心裏突然有了一股不安,任梁到底去了哪裏?除了他,有誰可能在這裏留下這樣的痕跡呢?喜兒在周圍找了找,並沒有發現任梁的影子。此時,黑暗已經完全籠罩了她,夜晚悄然而至,偶爾的蟲鳴更加深了這夜的深沉。

喜兒心頭的恐慌更深了,她倚著一棵樹坐了下來,也顧不得雨後山石的潮濕,雙手抱膝,把自己縮成了一團。喜兒一點也不敢看周圍,此時雨剛停,天上的雲在慢慢消散,月光時不時灑下來,樹的影子在月光下影影幢幢,就像鬼魂的手臂。喜兒一眼都不敢看,隻能把頭埋在臂彎裏。

沒過多久,周圍的風忽然大了起來,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在這股風中,喜兒明顯聞到了一股腥氣。有野獸,這想法猛然竄進喜兒心頭,她趕緊抬頭,嚇得險些叫出了聲,呼吸明顯急促了起來。

原來,喜兒抬起頭的一刹那,便望見不遠處,兩道綠幽幽的光正在盯著她。那是野獸的眼睛,身體沒在黑暗中,喜兒不知道是什麽東西。但從這隱隱的腥風中,可以猜出,那應該是一隻老虎。

老虎會吃人,有時候,比任梁還要危險。

喜兒一動也不敢動,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直愣愣地盯著那綠幽幽的兩道光。

忽然,那野獸動了,它或許發現喜兒對它來說沒有危險,反而是可口的食物,捕獵的本能驅使著它想要進攻。

喜兒也感覺到了危險,死亡又一次籠罩了她,而這次更慘,要被一隻老虎吃掉。

但喜兒好像什麽都做不了,她可不會爬樹,此時由於恐懼,已經被嚇得大腦一片空白,除了抑製不住地顫抖,卻也隻剩下等死。

那老虎發動了攻擊,一股更濃烈的腥風瞬間撲在了喜兒的臉上。

喜兒使勁閉上了眼睛,隻等著那猛虎的啃噬。

然而好久過去,痛苦的撕咬並沒有降臨到喜兒身上。她奓著膽子慢慢睜開了眼睛。喜兒看到老虎的身子已經被砍成了兩半,癱在離她不遠的地方,血灑了滿地,血腥味濃烈得令人作嘔。

另一側,一個少年也倚著一棵樹坐著,是任梁,他沒有把頭埋在臂彎裏,而是抬頭望著天空,顯然,這老虎是被他殺死的。

喜兒強忍著沒有哭出來,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衣服已經濕透,此時仍舊不敢動,手還在使勁哆嗦著。她也不敢去看被砍成兩半的老虎,在月光下,那流得滿地的內髒和老虎猙獰的眼睛會讓人產生一種特別的感覺,那是一種讓人心裏十分不舒服的感覺。

緩了好一會兒,喜兒才開口說話,她深深吸了一口氣,道:“是你殺了老虎?”

任梁哼了一聲,道:“對,我是不是又殘害了一條生命?”任梁的聲音很平靜,仿佛這種殺戮對於他來說已經習以為常。

“對,你的確又害了一條生命,而且十分殘忍,謝謝你,救了我。”喜兒此時已經恢複了正常,她的心也從恐懼中掙脫了出來,而對於任梁,她似乎並不害怕。

任梁無力地笑了笑,道:“你為什麽來找我?”

喜兒張了張嘴,一時間腦子裏竟然冒出了許多理由,她最終還是說:“我怕你再殺人。”

任梁忽然笑了,他仿佛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話,邊笑邊道:“怕我再殺人?那我真的再殺人的話,你又能怎麽樣?勸我?還是用你認為可行的方式阻止我?”說著,任梁扭頭看向喜兒,那目光,仿佛比以前平和了許多。

喜兒啞口無言,對啊!她能做什麽呢?如果他真的要殺人,恐怕自己能做的就隻有躲在一旁,然後等他殺完人,自己再懺悔,責怪,最後又把他激怒。喜兒突然發現,自己這個理由真的很好笑。但能說出口的終究隻有這一個理由,其他的不是不能說,而是喜兒根本就不承認。有時候,我們真的很難麵對自己的內心,很多時候,我們並不是相信了別人,而是欺騙了自己。

但任梁仿佛並不在乎喜兒會說什麽,他隻是又一次把頭轉了過來,又一次望向了天空。“這裏很安靜,尤其是晚上,真想一直在這裏待下去啊!”任梁喃喃道。

“這裏的確很好,可是你又來自哪裏呢?”喜兒見他並沒有執著剛才的話題,不禁鬆了口氣。

“我?”任梁短暫猶豫了一下,然後繼續說道:“那個地方,被那裏的人們稱為江湖。”任梁望著天空說道。

“江湖?”喜兒仿佛第一次聽說這樣一個地方,“那,那裏是怎樣的啊?”

“那裏是另外一個世界,是混雜在一個世界中的另外一個世界,與真正的世界相比,那裏不現實,但那裏很真實,隻是,我並不這樣認為,我在那裏感受到的,隻有殺戮,欺騙,還有無窮無盡的鬥爭。”

“那……”喜兒好像有些不太明白他的話。

“這些都是一個老頭告訴我的……”說到這裏,卻沒有繼續說下去,任梁仿佛有著巨大的痛苦,他的身體竟不由自主地顫抖了起來。“我恨他,可我,又不能恨他。”

喜兒當然看出了他痛苦的模樣,怕他又要發瘋,急忙道:“好了,我不問了,你別想這些了,休息休息吧!”

任梁終於慢慢抑製住了顫抖,他不再說話,而是又一次把頭抬了起來,此時的月亮剛剛掙脫了一片烏雲,正悠閑地望著它眼下的生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