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劍詛咒

第13章 入夜時分

喜兒怔怔地看著燭光下的任梁,道:“你又去了哪裏?”

任梁擺弄著手中的金令,道:“我下山的時候發現了那天我沒有殺死的人,然後跟著他找到了離開這裏的出口。”

“你殺了他?”喜兒問道。

任梁一聲冷笑,道:“我當然想殺他,並沒有找到機會,因為,當他從那個出口出去的時候,便消失了。”

喜兒輕輕點點頭,道:“那你又回來幹嘛?”

“來拿東西。”說著伸出了手,晃了晃手中的那塊金令。

“你不僅是個殺人魔,還是個小偷,那是我的東西,你還給我。”喜兒這次真的有些生氣了,那是娘留給她的唯一念想。她雖然嘴上這樣說,但終究還是不敢去任梁手中搶那金令。

任梁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隻道:“當然可以給你,你得答應我,跟我一起走。”

喜兒有些莫名其妙地瞪大了眼睛,道:“你要帶我一起走?不會吧?你是一個殺人魔,帶著我,你不嫌我煩?還是,你有什麽企圖?”

任梁輕輕點著頭,道:“對,我的確有企圖,除了你這塊令牌非常有用,還有就是你這個人,我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冥冥中好像注定了。”

“注定了?注定了什麽?”喜兒被他這一番高深的話弄得有點想笑,但她又實在笑不出來。

任梁沒有回答她,而是道:“你到底跟不跟我走?”

“我要不跟呢?”喜兒也有些倔了。

任梁輕輕點了點頭,眼神中閃過一絲陰狠,但喜兒敏銳地察覺到,除了那陰狠,他好像還有點失落。任梁沒有多言,轉身往外便走。

喜兒當然不能就讓他這樣走了,急忙道:“哎!你等等,把那……那令牌給我,我跟你去就是了。”

任梁此時卻不為所動,早已推門走了出去。喜兒有些心急,忙跟了上去。剛要繼續出言阻攔任梁的腳步,眼前忽然金光一閃,那金令剛好落在喜兒腳邊。

喜兒稍一愣怔,卻也滿不在乎地撿起金令,塞進包裹裏,然後快步跟上了任梁。隻是,沒走出多遠,喜兒忽然回頭。木屋的蠟燭依然亮著,那熟悉又溫馨的光讓她無比留戀,但終究還是要走的。喜兒就那樣站在那裏,眼睛望著那時不時搖晃一下的燭光,一瞬間,過往仿佛一起湧進了心頭,小時候與母親在一起的場景,後來漸漸長大,再後來,母親一點點老去,好像一場夢啊!本來,喜兒一直以為這裏就是自己一輩子的家了,她又何曾想過有一天會突然離開,而且離開得這樣無奈,這樣無助,這樣充滿了不安。外麵究竟是怎樣一個世界?又是一場什麽樣的命運呢?

想到這裏,喜兒忽然又跑了回去,她跑向那微弱又溫馨的光,那充滿回憶的光,那讓她無比依戀的光。開門,拿起那束光,喜兒沒有熄滅它,而是把它拋進了屋裏。

當火與木材接觸時,終於爆發了**,漸漸地,整個屋子都燒了起來。未來會是什麽樣,喜兒不知道,但過去真的就隨著這場大火消失了,它們以後便隻存在於喜兒的腦海中,成為永遠。

喜兒一直沒有走,直到那火燒了木屋,又燒掉了茅草屋,最後把院子中的一切都燒掉了,她才滿意地笑了笑,這一笑,卻笑出了眼淚,止不住的眼淚。

任梁一直在等她,直到她的眼淚流完,擦幹,然後他們便一起上路了。任梁什麽都沒問,喜兒也什麽都沒說。

大羅宗內,馮茹的房間依然亮著燭火。

“你一直在偷聽。”馮茹有些不高興地瞪著鳳仁玉。

“這可不是小事。”鳳仁玉依舊一臉嚴肅。“你不會那麽相信你那大哥吧?”

“這是我們馮家的事,你最好別管。”馮茹的聲音不高,但隱隱透出了一股威嚴。

鳳仁玉無奈地笑道:“那好,我不管,你接下來要怎麽做?”

馮茹搖頭道:“不知道,不過……”

“姐,你不相信我嗎?”這時,一直哭泣的馮夢終於止住了眼淚,輕聲說著。

“我不是不信你,而這件事並不是尋常事,不能那麽草率就下結論,我們要調查調查,畢竟,大哥……真的會那樣做嗎?”馮茹眉頭皺著,陷入了沉思。

“要查此事,還得從那個回生手開始。”鳳仁玉若無其事的說著。

馮茹眼睛一亮,道:“對啊!我怎麽沒想到,那……”說著看向鳳仁玉。

鳳仁玉攤開雙手,道:“我不能管你們馮家事,你看我幹什麽?”

“鳳仁玉!”馮茹的聲音有些大了,像是在嗬斥。

鳳仁玉急忙擺手,道:“小夢還在呢!你注意些,更何況,你爹剛死,你這個女兒似乎一點都不在意。”

“你……”馮茹眼睛都快瞪裂了,那樣子,就像要吃掉鳳仁玉一樣。“你必須幫我,不幫也得幫。”

“好。”鳳仁玉滿臉的不高興,無奈地轉過身去,又一次看向那黑沉沉的窗外。

“那小夢,你先回去吧!這件事情我們一定會調查清楚的。”馮茹的聲音裏充滿了溫柔,她在安慰這個沒經曆過風雨的妹妹。

“可我……我有些怕。”馮夢輕咬著嘴唇,猶豫道。

“不用怕,你不會有事,因為你不會對你哥哥的追求產生任何影響。”窗邊的鳳仁玉突然開口道。

馮茹輕輕點著頭,道:“對,小夢,別怕,沒事的。”

“你千萬不能對馮雙露出破綻,不然會打草驚蛇,讓你哥哥有了防備,就不容易查清了。”鳳仁玉又開口道。

馮夢輕輕點了點頭,然後,輕手輕腳地離開了。

屋中隻剩下了馮茹和鳳仁玉,兩人相視無言。夜深沉,也寂靜,仿佛天地萬物都已消失。

馮茹那間屋子的燈熄滅了。

“明天我二哥要再看看爹爹,你說,能看出什麽來嗎?”臨睡前,馮茹忽然道。

“不能,若是你大哥幹的,他怎麽可能這麽輕易就露出尾巴?”鳳仁玉胸有成竹的說著。

馮雙的屋中依舊燈火通明,景元山默默坐在一旁,等著馮雙的意思。

不久前,那個被馮雙派出探聽消息的弟子剛剛匯報完,他仿佛很意外:“馮夜真的這樣說的?他真的隻是回來看看爹?”說完,馮雙忽然笑了,仿佛一塊大石落了地,道:“我們不用手足相殘了。景叔叔,咱們明天好好準備一番,把這消息公布了吧!”

景元山點點頭,道:“好,那我明天就把消息公布,少宗主早些休息,我就先告辭了。”說著微微施禮,慢步退了出去。

馮雙輕笑著點頭,隨著景元山的離開,他的笑容卻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天雪地的冷漠。“李隆祥,你既然不仁,那就別怪我不義了。”說著,忽然彈了一個響指,與此同時,一隻不知從哪裏飛出來的鴿子落在了馮雙麵前。馮雙抽出來一張紙,然後用刀劃破了自己的手指,讓血滴在紙上,仿佛拚出了一個圖案。馮雙咧嘴笑著看向那個圖案,然後把紙卷起來塞進鴿子的爪子裏,來到窗邊,把鴿子放了出去。

做完這一切,馮雙伸了一個懶腰,一頭栽進了床裏,仿佛一點不在乎手上的傷。

馮夜的屋中早已熄了蠟燭,他卻並沒有睡,而是開著窗子,自己倚坐在窗旁,臉色平靜,目光空洞,他或許在看著滿天繁星,或許什麽都沒有看,他或許想著過往的種種,又好像什麽都沒有想。他是那麽冰冷,又像是那麽無助,他是一汪水,也是一縷空氣。

夏天天亮得很早,馮夜似乎醒得也很早,他好像並沒有睡多久,似乎這就是他的常態,一夜倚在窗邊,偶爾閉上眼睛,又偶爾睜開,這似乎已經成了他的習慣。看著太陽漸漸升起,馮夜也慢慢推開了門,院中依舊寧靜,沒有人聲。他漫步離開這裏,向著大廳的方向走去,對於這裏,他還並不熟悉,走著走著,竟到了李隆祥的那個大院。

此時院中也很安靜,隻有李隆祥一人,他靜靜站著,像是在等待陽光,又像是在練某種功夫。

馮夜沒有打擾他,而是倚在了一棵柳樹旁,默默看著,他那空洞的目光,又仿佛什麽也沒有看。

“二公子,起得很早啊!”李隆祥當然發現這大院中多了一個人。

馮夜輕輕點頭,道:“習慣了,每天睡得並不多。”

“好,那今天……”

“今天我要去看看他,然後就走。”馮夜打斷李隆祥道。

“好,都隨你了。”李隆祥說完話大步走回了屋子,不一會兒,便又走了出來,簡單吩咐了幾句,道:“二公子,走吧!我帶你去靈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