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人

02

警車一路鳴笛,從車站路往星劇場的方向狂奔。

雪也跟著湊熱鬧一般越下越大,猶如成群的白蝴蝶,撲閃著翅膀,奮不顧身地往擋風玻璃上撞,像是在拚命阻擋著兩人的去路。鍾寧把雨刷器開到了最大擋,車頂的警示燈不斷閃現著紅藍色的光,他連闖了幾個紅燈,腳下的油門已經踩到了底。

“黃花鎮的劉二全證實,鄧麗娟在二十七號晚十點左右開車離開了黃花鎮,他還親眼見到鄧麗娟淩晨三點左右返回葬禮現場。”副駕駛上的趙亞楠聽完了偵查員的匯報,臉色嚴峻地看向了鍾寧,“鄧麗娟說謊了。”

鍾寧點頭:“我原本以為是神龕裏的雕像後藏了東西,沒想到是雕像本身有問題!”

趙亞楠翻看著陳小娟和鄧麗娟的檔案,搖搖頭。鄧麗娟,益水人;陳小娟,響水人。這兩個地方一個在湘省之南,一個湘省靠北,兩地風俗習慣雖然區別不大,但不是沒有,難怪她之前沒早點發現這個疑點。

她回想起剛才鍾寧和蔣翠花姐妹的對話,問道:“你剛才為什麽肯定段黎明是要介紹陳小娟進文工團?”

鍾寧努努嘴:“你看看段黎明的生平……”

趙亞楠翻開檔案,卷宗上寫著:段黎明被害後,刑警在調查中發現,其利用職務之便,前後把三名女性介紹進入單位文工團,且全部發展為情人。

“難怪你會問陳小娟喜不喜歡跳舞。”

“她肯定喜歡!”雪越下越大,鍾寧的眼神愈發明亮起來,“陳小娟是在鄉下趕集的時候遇上宋鐵雄的,以她的家庭背景,基本不會是去集市購物,也應該不是去做買賣,而是在農村集市進行表演。”

趙亞楠聞言雙眼一亮:“也就是說,陳小娟很有可能打小就是個跑場的?”

“對。”鍾寧點了點頭,握著方向盤的手依舊很穩,很快一個變道,警車駛入了嶽山區。

跑場、響水人、沒有不在場證明……趙亞楠心頭翻江倒海—多個疑點綜合到一起,鄧麗娟和陳小娟快要完全重合了:“這樣的話,她殺害彭大毛的動機就很清晰了。”

“對。”鍾寧點頭,“彭大毛多次出現在鄧麗娟跑場現場,很可能是利用當年她賣**的事實對她進行勒索,鄧麗娟不堪威脅選擇殺害彭大毛。”

此時,車載廣播播報起午間新聞:“……本市元旦晚會正在進行如火如荼地排練……據悉,星劇場的兩位首席也將參加本次演出,他們已經和英國皇家芭蕾舞劇團簽約,這將是首次由中國籍舞者擔任國際一線芭蕾舞劇團首席……”

趙亞楠在手機上搜索著什麽,鍾寧說道:“但有一點我始終想不明白,袁明珠和蔣翠花姐妹到底有沒有說謊。如果她們想刻意隱瞞,根本沒必要告訴我們這麽多細節,讓我們從中找到線索;但是她們又都肯定鄧麗娟不是陳小娟。”

趙亞楠同樣不解,她手上不停,說道:“隻能暫且假設她們是真的沒認出來了。”

鍾寧搖頭不語,這依舊不能解答他心中的疑問。更重要的是,鄧麗娟如今的身份又是怎麽來的?那可不是做一張假身份證那麽簡單,而是實實在在能從戶籍科查到的真實信息。

張一明還沒有傳來任何消息。趙亞楠寬慰道:“指紋比對結果很快就出來了,到時所有的疑問都會迎刃而解。”

“嗯。”鍾寧點頭。畢竟,長相可以整容,但指紋是做不了假的。不過他立刻又想到了一個新的問題,“還有一個問題,鄧麗娟,或者說陳小娟,是怎麽和星劇場產生聯係的?她為什麽要花高價租住在星劇場對麵的花園國際小區?”

“找到了!”話音剛落,趙亞楠就在手機上搜到了她想要的答案,那是一個兩分多鍾的短視頻,她把聲音放到最大,興奮道:“這個視頻能解答你剛才的疑問。”

這是省電視台一檔綜藝節目的片段,曾星、蘇盼和一個民間演出隊共同表演舞蹈,鄧麗娟就在其中。在民間演出隊的襯托下,曾星格外帥氣高雅。節目播出時間是二〇一三年十一月十三號,錄製時間至少要再往前一個月。

“結合袁明珠和蔣翠花等人的證詞推測出鄧麗娟的性格,她很可能因為和曾星共同錄製過一場綜藝節目而對其產生好感。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麽她住在花園國際小區的理由就很充分了。”

趙亞楠不敢怠慢,很快撥通了隊裏的號碼,交代幾句,才對鍾寧道:“已經讓老吳帶人趕往彩排現場了,也安排了同事去往花園國際小區。”

“讓他們先盯著就行,不要打草驚蛇。”鍾寧不敢大意,畢竟之前幾次接觸下來,他確定鄧麗娟是個不太好對付的人,“如果等下需要入戶……”

“放心。”話音未落,趙亞楠已經笑道,“我昨天就申請了搜查令,已經批下來了。”

“謝了。”鍾寧感激一笑。

話音剛落,趙亞楠的電話再次響起,她接起來聽了兩句,眉頭狠狠一皺:“抓緊!”

“怎麽了?”

“老吳說曾星他們的彩排在一個小時前結束了。”看了看表,趙亞楠咬了咬後牙槽,“現在應該快要回到星劇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