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預知的代價
據點內，空氣中彌漫著金屬和灰塵的氣息。
淩峰將能源塊整齊地排在工作台上，藍色的光芒在昏暗的地下空間中顯得格外耀眼。
“這簡直是寶藏！”趙乾兩眼放光，戴著粗糙手套的手指輕輕撫過能源塊表麵，“足夠支撐我們的係統運轉至少一個月。想想看，完整的通風係統、安全防禦網、數據處理中心…”
淩峰沒有回應趙乾的喋喋不休，隻是沉默著將戰利品一件件從背包中取出，擺放在工作台上。
蜘蛛絲提取設備的核心組件、控製芯片、生物監測儀…每一件都價值連城，能在黑市上換取不菲的資源。
“看這枚生物芯片的設計，”趙乾拿起一個指甲大小的金屬片，興奮得語速飆升，“集成全頻譜生物反應的感應器，理論上能探測百米內的所有生命體征，如果我能破解它的算法，重新編程，也許能…”
淩峰突然感到一陣暈眩襲來，視野邊緣開始泛白，仿佛有無數細小的電流在大腦中亂竄。他下意識扶住工作台的邊緣，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這種感覺很陌生——他曾經在極端環境下戰鬥過無數次，從未有過這種突如其來的虛弱感。
趙乾沉浸在技術狂熱中，並未注意到淩峰異常，仍在滔滔不絕，“如果將這些組件重新組裝，我可以打造一套預警係統的原型，再配合從蜘蛛巢穴弄來的那些傳感器，理論上能將探測範圍擴大到…”
眩暈感稍微緩解，淩峰深吸一口氣，目光重新聚焦。
他回想起今天的經曆——蜘蛛巢穴、無數致命危機、那個地麵陷阱…僅在短短幾小時內，他至少三次被迫依靠“死亡預知”來避開必死之局。
這是自從獲得這項能力以來，使用頻率最高的一次。
“淩峰？”趙乾終於察覺到異常，放下手中的零件，鏡片後的眼睛透出一絲擔憂，“你沒事吧？臉色不太對。”
“隻是有些累。”淩峰簡短地回答，不願透露更多。
趙乾懷疑地看著他，“累？你？開什麽玩笑。從認識你以來，我就沒見過你累的樣子，連續三天不睡覺都能保持完美狀態的那種。”
淩峰沒有理會趙乾的質疑，轉身走向角落裏的簡易床鋪，“繼續整理這些設備，我休息一下。”
趙乾撓撓頭，眉頭緊鎖，但沒有多問，轉而全神貫注地投入到技術世界中。
很快，工作台上零件被分類整理，趙乾的喃喃自語和金屬碰撞聲成為據點內唯一的背景音。
淩峰躺在床鋪上，閉上眼睛，感受著大腦深處那種異樣的感覺——像是被掏空一部分，又像是某種無形的肌肉被過度使用後的酸痛。
他試著讓思緒集中，嚐試激活那種熟悉的預知感。
腦海中出現趙乾站在工作台前的畫麵——假如他現在走過去，拿起那個沒有保險的電子元件…
但這次不同。預知畫麵變得模糊不清，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死亡瞬間不再那麽清晰可辨。
與此同時，一陣更強烈的眩暈感襲來，太陽穴突突跳動，仿佛有人用小錘子在敲打。
淩峰猛地睜開眼睛，額頭已經滲出一層冷汗。
這個能力…有限製，這個認知讓他心頭一緊。
倘若這個能力是把雙刃劍，使用過度會導致失效甚至反噬…
“嘿，你得看看這個！”趙乾突然的叫喊打斷淩峰的思緒，“我剛發現蜘蛛巢穴的係統存有備份數據！那些蜘蛛不是偶然變異的，它們是被人為培養的！”
淩峰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起身走向工作台。
趙乾已經將一枚存儲芯片接入他的便攜終端，屏幕上閃爍著無數數據流。
“看這個，”趙乾指著屏幕上的一段代碼，“這是喂養程序，精確計算蜘蛛的生長周期和營養需求。而且根據時間戳，到我們去的那天為止，整個係統一直在正常運行！”
“有誰會在末世養殖變異蜘蛛？”淩峰皺眉，大腦急速運轉。
“問得好！”趙乾的眼鏡反射著屏幕的藍光，“根據係統日誌，這個養殖程序最初是為提取蜘蛛絲，作為高強度材料研究。但在三個月前，程序被修改了——有人在調整蜘蛛的生長參數，加速它們變異，增強攻擊性!”
淩峰的眼神變得銳利，“培養武器。”
“沒錯！”趙乾興奮地點頭，“而且我找到遠程操控的痕跡。有人在監視那個地方，等著獵物上鉤。”
淩峰靠在工作台邊，大腦瘋狂處理著這些信息。
蜘蛛巢穴的陷阱，能源塊的誘餌，老鼠的任務…一切都不是巧合，而是精心設計的測試。
“有人在考驗我們，”淩峰沉聲道，“或者說，考驗我。”
“但為什麽？”趙乾困惑地問，“要是想殺我們，有的是簡單方法。這麽複雜做什麽？”
“情報收集。”淩峰眼神冷峻，“他們想知道我的能力極限，觀察我如何應對危機，收集數據。”
趙乾打了個寒顫，“聽起來比直接殺了我們還可怕。這不像是普通掠奪者會做的事，更像是…”
“方舟市。”淩峰接上他的話，“或者某個擁有背景的組織。”
趙乾陷入沉思，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鍵盤，“如果真有這種級別的勢力盯上我們，我們該怎麽辦？”
淩峰沒有立即回答，他感受著體內那種消耗過度的不適感。
“我們按計劃行動，”片刻後，淩峰語氣堅定，“建立據點，擴充隊伍，強化防禦。但要更加謹慎，提高警惕。”
趙乾點點頭，挺直腰板，“我可以加快預警係統的開發，用這些新組件強化我們的防禦網絡。理論上，我們能在任何人靠近前就發現他們。”
淩峰微微頷首，轉身走回床鋪，“你繼續工作，我需要休息。明天還有更多事要做。”
當趙乾再次沉浸在技術的海洋中，淩峰躺在簡陋的床鋪上，望著頭頂斑駁的水泥天花板。
死亡預知這個強大的能力並不是沒有限製的工具，而是有著自己的規則和代價，過度使用會導致效果減弱和不可預知的後果。
他必須更加謹慎地使用這個能力，在關鍵時刻才催動它，而不是將它作為隨時可用的萬能鑰匙。
這意味著他需要更多依靠常規的戰術判斷和戰鬥技巧，預知能力隻作為最後的保險。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盡快擴充隊伍，找到能夠彌補這一局限性的成員。
淩峰閉上眼睛，思緒在腦海中紛飛。外部威脅與內在局限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張看不見的網，漸漸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