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拿我搞測試？
淩峰離開渡鴉集市，沿著一條廢棄的小路向北行進。
七號車廂那邊的“電子堆”——老鼠所說的地點，就在集市最偏僻的角落。
這裏的空氣中彌漫著焦糊的電線味和金屬氧化的刺鼻氣息。
各種破損的電子設備堆積如山：老舊的顯示器、斷裂的電路板、扭曲變形的金屬外殼。幾個衣衫襤褸的拾荒者正在垃圾堆中翻找有價值的零件。
淩峰靠在一根生鏽的金屬柱上，目光鎖定不遠處的一個身影。
那人身材瘦高，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睛專注、癡迷。
他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大背包，手中拿著某種自製的檢測設備，正對著一堆電路板來回掃描。
“趙乾。”淩峰在心中確認目標。
他沒有立即上前，而是繼續觀察。趙乾的動作雖然看似隨意，實則精準高效。
他能在幾秒內判斷一個零件的價值，手指在各種電路板上輕輕敲擊，仿佛在與這些無生命的物體對話。
“這塊主板還能用，電容完好…這個處理器，嗯，二代的，勉強能用…”趙乾自言自語，語速快得驚人。
淩峰等他挑選完一輪，才不緊不慢地走上前。
“那塊電路板有問題。”
趙乾頭也不抬，“哪來的外行？這是軍用通訊模塊，隻是缺個晶振，回去加上就能用。”
“右下角的芯片已經燒毀。”
這句話讓趙乾猛地抬頭，透過鏡片審視著淩峰。他將電路板翻轉，仔細檢查右下角，然後眉頭一皺，扔回垃圾堆。
“你懂電子？”趙乾推推眼鏡，語氣中帶著懷疑。
淩峰搖頭，“不懂，但我認得燒焦的痕跡。”
趙乾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淩峰。“你不是來淘零件的。說吧，找我幹什麽？”
淩峰直視對方，“我需要一個技術專家，幫我進入廢棄研究所，取回一些特殊設備。”
“哈！”趙乾誇張地笑一聲，“你知道那裏是什麽地方嗎？變異鼠的天堂！就算我有幹擾器，也不敢深入核心區。”
“三塊完整的能源塊。”淩峰從口袋裏取出一小塊晶瑩的藍色物質，在陽光下閃爍著誘人的光芒。
趙乾的眼睛立刻被吸引，但很快又恢複警惕，“你哪來這麽多能源塊？”
“我有我的渠道。”
“不夠。”趙乾搖頭，“那種地方，命比能源塊值錢。”
淩峰微微一笑，“研究所的電子設備，你可以隨意取用。”
趙乾的眼睛亮起來，但隨即又黯淡下去，“你看起來不像拾荒者，更像…”他停頓一下，“算了，我不問。但我得先看看你有什麽本事，能保證我活著出來。”
“明智的決定。”淩峰點頭，“兩小時後，東門外見。帶上你的設備。”
兩小時後，廢棄城區邊緣。
趙乾背著更大的背包出現，裏麵塞滿各種奇形怪狀的設備。他手中握著一個像改裝收音機的裝置，不時發出微弱的電子音。
“這是什麽？”淩峰問道。
“聲波幹擾器。”趙乾得意地說道，“我的發明。能幹擾變異鼠的聽覺係統，讓它們暫時失去方向感。理論上有效，實踐中…嗯，成功率約75%。”
淩峰挑眉，“另外25%呢？”
“那就是我們得跑得比老鼠快。”趙乾聳聳肩，“你確定要去那個地獄洞？”
淩峰沒有回答，隻是轉身帶路。兩人穿過幾條荒廢的街道，向城西方向前進。
沿途，趙乾不停地調試手中的設備，嘴裏念叨著各種淩峰聽不懂的技術術語。
“你是兵團的人吧？”趙乾突然問道。
淩峰腳步微頓，“曾經是。”
“看出來了。”趙乾點點頭，“動作，姿勢，警戒範圍，都是專業的。我見過不少兵團退役的，但像你這樣的…很少。”
淩峰沒有接話，繼續前行。
一小時後，廢棄研究所的輪廓出現在視野中。這是一座半掩埋在地下的灰色建築群，外牆斑駁剝落，大門已經鏽蝕變形。周圍散落著各種廢棄的軍用設備和車輛殘骸。
“我們從側門進。”淩峰低聲道，“跟緊我，不要擅自行動。”
趙乾咽了口唾沫，緊張地點點頭。他打開聲波幹擾器，調整到特定頻率，“有效範圍十米，電池能撐兩小時。”
兩人小心翼翼地接近建築群。淩峰走在前麵，每一步都謹慎而精準。他的眼睛不斷掃視周圍，耳朵捕捉著最細微的聲響。
側門是個半掩的通風口，足夠一人爬進。淩峰示意趙乾等待，自己先探頭查看內部情況。
黑暗中，幾雙熒光般的眼睛一閃而過。
“有變異鼠，但不多。”淩峰低聲道，“開啟你的幹擾器。”
趙乾按下設備上的按鈕，一陣人耳幾乎聽不見的超聲波擴散開來，通風口內的窸窣聲立刻減弱。
淩峰鑽進去，趙乾緊隨其後。
研究所內部比想象中保存得更完好。走廊雖然布滿灰塵和碎石，但基本結構完整。牆上的標識牌顯示這裏曾是某種生物實驗區。
“我們去哪？”趙乾小聲問道。
淩峰指向走廊盡頭，“控製室。應該有完整的設施分布圖。”
兩人小心前進，趙乾的幹擾器似乎確實有效，沿途隻遇到幾隻迷茫的小型變異鼠，見到人類後立刻逃竄。
控製室的門被鎖住，但門鎖已經嚴重腐蝕。淩峰用匕首輕鬆撬開，推門而入。
室內一片漆黑。趙乾從背包裏取出一個自製的LED燈，照亮房間。控製台上布滿各種按鈕和顯示屏，大部分已經失效，但有幾台設備的指示燈仍在微弱閃爍。
“有備用電源！”趙乾興奮地說，立刻撲向控製台。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眼睛緊盯著唯一亮起的顯示屏。“讓我看看…哈！找到了！設施地圖，下載中…”
淩峰站在門口警戒，突然，他的腦中閃過一個畫麵：天花板坍塌，砸中趙乾，鮮血四濺。
“趙乾！離開那個位置！”淩峰大喊，同時撲向前。
趙乾愣了一下，但軍人的命令語氣讓他條件反射地向旁邊跳開。
幾乎在同一瞬間，天花板的一塊混凝土板轟然坍塌，正好砸在他剛才站立的位置。
“我的天…”趙乾驚魂未定，“你怎麽知道…”
“直覺。”淩峰簡短地說，“你拿到地圖了嗎？”
趙乾點點頭，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型存儲設備，“全部數據。包括安全係統和實驗區分布。”
淩峰點頭，“我們去B區，那裏應該有你需要的設備。”
“等等，”趙乾皺眉，“我需要的？不是你需要的嗎？”
淩峰沒有回答，隻是示意他跟上。兩人沿著昏暗的走廊向下深入。隨著深入，變異鼠的數量明顯增多，但大多數都在幹擾器的作用下顯得迷茫無措。
然而，當他們接近B區入口時，淩峰故意帶著趙乾拐進一條標有“危險”的岔道。
“等等，這不是去B區的路！”趙乾急忙說道。
“捷徑。”淩峰簡短回答。
岔道盡頭是一個半塌的實驗室，地麵上散落著破碎的玻璃器皿和扭曲的金屬架。
更糟的是，幾台老舊的自動防禦炮塔突然亮起紅光，瞄準他們。
“臥槽！”趙乾大喊一聲，“你把我們帶進陷阱了！”
淩峰退到一旁，冷靜地觀察著趙乾的反應。這正是他想要的——一個壓力測試。
趙乾深吸一口氣，迅速從背包裏掏出另一個設備——一個小型電磁脈衝發生器。他熟練地調整參數，對準最近的炮塔。
“吃我這一發！”他按下按鈕，一道肉眼不可見的脈衝射出。
最近的炮塔立刻冒出一陣火花，紅光熄滅。但另外兩台仍在運作，開始瞄準。
趙乾迅速從背包裏又掏出一個類似遙控器的裝置，飛快地輸入一串代碼。
“老式軍用防禦係統，安全協議漏洞百出…”他自言自語，手指在鍵盤上飛舞，“覆蓋指令，輸入…完成！”
剩餘的炮塔紅光閃爍幾下，隨後全部熄滅。
趙乾轉身，眼鏡片後的眼睛閃爍著憤怒，“你故意的！這是在測試我？”
淩峰微微點頭，“我需要確定你的能力。”
“差點要了我的命！”趙乾怒氣衝衝，但隨即又露出一絲得意，“不過我確實解決得漂亮，是吧？”
“足夠了。”淩峰承認道，“現在，我們去真正的B區。”
兩人重新回到主通道，向B區前進。趙乾雖然仍有不滿，但技術挑戰帶來的成就感顯然撫平了一些怒氣。
“所以，”他邊走邊問，“你到底要找什麽？”
“不是我要找的，”淩峰平靜地說，“是你想要的。B區是電子研發中心，那裏有軍方最先進的通訊和計算設備原型。”
趙乾的眼睛瞬間亮起來，“你是說…”
“沒錯，”淩峰點頭，“足夠你研究很久的技術寶庫。但前提是，我們能活著到達那裏，並且活著出來。”
趙乾臉上浮現出決心，“那就讓我們看看，這些小老鼠和破機器，能不能擋住‘數字幽靈’的腳步！”
淩峰嘴角微微上揚。這個技術宅，似乎比想象中有趣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