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穿越,你們怎麽不吃肉?

第20章 難爬的坎

夜,冷得像冰窖。

寒風刮在臉上,像刀子一樣。

楊富貴就這麽靠著冰冷的土牆,在院子裏坐了一宿。

胳膊上的傷口,腿上的刺痛,一陣陣地提醒著他昨晚井下的凶險,還有老娘那幾乎要將他撕碎的咒罵。

他渾身都凍僵了,嘴唇發紫,臉色更是難看。

可這身體上的冷,卻遠不及心裏的寒。

老娘的話,像一根根冰錐,紮得他心口生疼。

還有來財那恐懼又帶著控訴的眼神……

他楊富貴,三十七年的人生,頭一次覺得這麽難,這麽憋屈。

但是……

楊富貴抬起頭,望著泛起魚肚白的天空,眼裏卻慢慢燃起了一點光。

放棄?

不。

他不能放棄。

他想起井底,黃翠蓮那雙驚恐卻又帶著一絲依賴的眼睛。

想起她雖然腦子不清醒,卻還知道護著他,不讓他掉下去。

他楊富貴是個爺們!

他答應了要娶她,要給她和孩子們一個家!

他昨晚在外麵凍了一宿都覺得難熬,那翠蓮帶著三個娃,在四麵漏風的牛棚裏,又是怎麽熬過來的?

他們吃的啥?穿的啥?

一想到這些,楊富貴的胸膛裏就像堵了一團火。

娶!

必須娶!

誰攔著都沒用!

天一亮,楊富貴拖著一瘸一拐的傷腿,推開了自家屋門。

楊老太正坐在炕沿上,陰沉著臉,眼圈發黑,顯然也是一夜沒睡好。

看見楊富貴進來,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冷哼了一聲。

“娘。”

楊富貴啞著嗓子開口了,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錢家表妹,我不會娶。”

楊老太猛地抬起頭,眼神銳利如刀!

“翠蓮,我娶定了。”

楊富貴迎著老娘要殺人的目光,一字一句,說得清晰無比。

“你!”

楊老太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楊富貴的鼻子,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她沒想到,這個一向在她麵前有些窩囊的大兒子,這次竟然這麽硬氣!

“反了你了!你真是反了天了!”

老太太終於吼了出來,聲音尖利刺耳。

“為了那個瘋婆子,你連親娘都不要了?!連兒子都不要了?!”

楊富貴疲憊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神卻更加清明。

“娘,她不是瘋婆子,她會好的。”

“她那幾個孩子,也不是拖油瓶,我會養。”

“這個家,我會撐起來。來財,我也會好好待他。”

“至於錢家表妹……她是個好姑娘,但俺跟她不合適。”

楊富貴深吸一口氣,看著自家老娘。

“昨晚您說的話,我都聽著了。”

“您要是一定要逼我……”

他頓了頓,眼裏閃過一絲痛苦,但語氣依舊堅決。

“那您就當我楊富貴,不孝吧。”

“但我答應了翠蓮,就不能反悔。”

“哐當!”

楊老太氣得直接把手邊的搪瓷缸子掃到了地上,發出刺耳的響聲。

“好!好你個楊富貴!”

她咬牙切齒,胸口劇烈起伏。

“你翅膀硬了!老娘管不了你了!”

“滾!你給我滾!”

“從今往後,我沒你這個兒子!”

說完,老太太扭過頭,狠狠地抹了把淚,直接“砰”地一聲,把自己關進了裏屋,任憑外麵怎麽叫都不出來。

隻有老二媳婦王秀華,端著一碗稀粥,小心翼翼地在門口勸了幾句,又被老太太罵了出來。

她歎了口氣,看了看院子裏站著的楊富貴,搖了搖頭,端著粥走了。

至於老三楊有金家,更是連個人影都沒露。

他媳婦錢多多本來就是楊老太娘家的表侄女,自家表姐(芳芳)被拒了,她心裏能舒坦?

再加上楊老太一向偏心三房,這時候,他們樂得看大房的熱鬧,巴不得楊富貴趕緊滾蛋才好。

楊富貴看著緊閉的裏屋門,心裏沉甸甸的。

但他沒有再停留。

表明了態度,接下來,就該去處理另一件事了。

他走出家門,叫上了村裏幾個相熟的壯勞力。

“富貴哥,你這傷……”

有人看著他一瘸一拐的樣子,有些擔心。

“沒事。”

楊富貴擺擺手,臉色冷峻。

“去把劉杜鵑那個娘們,給我綁了!”

眾人一聽,雖然有些驚訝,但看村長這架勢,也不敢多問,立刻跟著去了關押劉杜鵑的柴房。

劉杜鵑被捆了一晚上,又驚又怕,看見楊富貴帶人進來,嚇得尖叫起來。

“楊富貴!你想幹啥?!殺人是犯法的!”

楊富貴冷冷地看著她,眼裏沒有一絲溫度。

“放心,不殺你。”

“髒了我的手。”

他一揮手:“綁結實點,弄牛車上!”

幾個壯漢七手八腳,將哭嚎掙紮的劉杜鵑像捆粽子一樣綁了起來,扔到了村裏的牛車上。

“富貴哥,這是要去哪?”

“縣裏!”

楊富貴吐出兩個字,親自拉起了牛車。

“去縣衙!報官!”

牛車軲轆壓在土路上,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一路朝著縣城的方向而去。

劉杜鵑被顛得七葷八素,嘴裏還在不停地咒罵。

楊富貴充耳不聞,隻是默默地拉著車,眼神堅定。

到了縣衙,楊富貴遞上狀紙,將劉杜鵑意圖謀害黃翠蓮,致使兩人落井的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並有村裏幾個一同救人的漢子作證。

縣令大人聽完,又審問了嚇得癱軟如泥的劉杜鵑,當即拍了驚堂木。

“刁婦劉氏,心思歹毒,意圖謀害人命,雖未得逞,亦不可恕!”

“來人!拖下去!重打一百大板!”

衙役們立刻上前,將劉杜鵑拖到了衙門外的空地上,按在了長凳上。

“啪!”

“啪!”

“啪!”

沉重的板子,一下下狠狠地落在劉杜鵑的屁股和大腿上。

劉杜鵑起初還慘叫連連,後來聲音越來越弱,最後直接暈死了過去。

一百板子打完,人已經出氣多,進氣少了,渾身是血,眼看就要不行了。

衙役檢查了一下,回來稟報:“大人,人還剩一口氣。”

縣令揮揮手:“既已受罰,便讓其家人領回去吧。”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匆匆忙忙地跑了過來。

正是風二流。

他大概是聽到了消息,臉色焦急,看到被打得半死不活、渾身是血的劉杜鵑時,眼睛都紅了。

這個平日裏視媳婦如無物的風家“掌中寶”,此刻看著癱在地上的劉杜鵑,眼神裏竟然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是愧疚?是心疼?還是別的什麽?

沒人知道。

隻見風二流咬著牙,也沒跟楊富貴打招呼,直接上前,小心翼翼地,又帶著幾分粗魯地,將幾乎不省人事的劉杜鵑抱了起來。

那樣子,倒像是拖死狗,可眼神裏的那點複雜情緒,卻又不像。

他抱著(或者說拖著)劉杜鵑,頭也不回地走了。

楊富貴看著風二流的背影,眉頭微蹙。

這風二流……倒是讓人有點看不懂了。

不過,眼下也顧不上他了。

劉杜鵑受到了懲罰,也算是給了翠蓮一個交代。

隻是……

楊富貴回頭望了望家的方向,又摸了摸自己還在隱隱作痛的傷腿。

家裏的那一關,才是最難過的坎啊。

但是那又怎麽樣?我愛她就一定會斬除萬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