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我不是死了嗎
就在這時，敘珩的手指突然動了一下。
那是一個極其微小的動作，如果不是仔細觀察，根本不會注意到。
然後，他緊閉的雙眼，眼睫突然顫動著，滑落一滴水珠。
“敘珩……”蘇星瀾幾乎是喊出來的，她撲上去握住他的手，“敘珩！你聽得到嗎？！”
敘珩的眼皮緩緩顫動，終於，他的眼睛睜開了一條縫。
那雙曾經失去光彩的眼睛，此刻重新煥發出了生機。他茫然地看著周圍，視線最終落在了蘇星瀾臉上。
“星瀾……”他虛弱地開口，聲音沙啞但真實，“這是……我不是死了嗎？”
“不！”蘇星瀾哭著笑著，眼淚大顆大顆地落在他臉上，“傻子，這是真的！你活過來了！你真的活過來了！”
敘珩愣了幾秒，然後慢慢地，他的嘴角勾起了一個微弱的笑容。
“我……還活著？”他不敢相信地問。
“是的！你還活著！”巫秉的靈魂體也激動地閃爍著，“永恒之淚救了你！敘珩！”
艾爾文的聲音從飛船的通訊器中傳來，帶著難以抑製的喜悅：“生命體征恢複正常！心跳穩定！呼吸正常！天哪，這簡直是奇跡！”
敘珩試著活動了一下手指，然後是手臂，最後慢慢坐了起來。
他低頭看著自己完好無損的身體，那個曾經貫穿胸口的可怕傷口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能感覺到心髒在有力地跳動，能感覺到血液在血管中流淌，能感覺到生命的力量重新充盈著他的身體。
“我真的……活過來了……”他喃喃自語，眼眶漸漸濕潤。
蘇星瀾緊緊抱住他，用力到幾乎要把他揉進自己的身體裏。
“你這個笨蛋！”她埋在他頸邊，眼淚簌簌落了下來，“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嗎？你知道我看著你咽氣的時候，有多絕望嗎？”
敘珩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溫柔：“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永恒之淚……”他抬起頭，看向那棵巨大的水晶樹，“謝謝你給了我第二次生命。”
水晶樹的枝葉輕輕擺動，那個溫柔的聲音再次響起。
“不必感謝我，孩子，你的犧牲觸動了宇宙的法則，你用生命守護了同伴，守護了希望，這樣的靈魂，值得被拯救。”
“但要記住，這是你唯一的一次機會，生命隻有一次，即使是我，也無法再次將你從死亡中拉回，好好珍惜，好好活著。”
敘珩鄭重地點了點頭，眼中滿是感激。
“多謝，我一定會珍惜這次機會。”
蘇星瀾終於鬆開了他，但還是緊緊握著他的手，仿佛害怕一鬆手他就會消失。
巫秉站在一旁，看著敘珩自死複生，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有愧疚，有感激，有慶幸，也有深深的自責。
“敘珩……”他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凝重，“抱歉，都是因為我……”
敘珩抬起頭，看向巫秉笑了：“別這麽說，我從來沒有後悔過，你是我的戰友，是我的朋友，為你而死，我不後悔，現在能活過來，更是意外之喜。”
他站起身，朝巫秉比劃出一個動作，巫秉心底頓時五味雜陳，跟著舉起了手。
這是他們曾經在特遣隊時的隊伍標準動作，沒想到有一天他還會和敘珩一起做這個動作。
“而且，我還想看看你重塑身體後的樣子呢。”他打趣道，“從沒見過。”
巫秉忍不住輕輕笑出聲，靈魂體的光芒明亮了幾分。
“一定比你帥。”他回應道。
艾爾文也加入了進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還以為我要失去一個隊友了！現在我們都還在，我們都活著！”
蘇星瀾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心中的巨石終於落地。
敘珩活了，巫秉也保住了，任務完成了，虛無之海恢複了平靜。
這一切，都像是一場夢。
但握在手中的溫度告訴她，這不是夢，這是真實的。
“我們該回去了。”她輕聲說，“回星際議會，為巫秉重塑身體，然後……好好休息一下。”
“還要向議會報告虛無之海的情況。”艾爾文擠過來補充道，他摸摸鼻子，“不過這個我來就行，就是生命之水，能不能再拿一點啊？”
他偷偷摸摸地往旁邊瞥去，看著那水晶般晶瑩剔透的枝幹，眼中流露出一抹向往和欣賞。
“是啊，還有很多事要做。”蘇星瀾點點頭，“生命之水……這可不能問我了。”
她鬆開敘珩的手，俯身撩起水麵上的水。
水波**漾，漣漪閃爍如星子。
永恒之淚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笑意：“真是可愛的孩子們啊，來吧，再拿一些走。”
它話音剛落，一股水就騰空而起，像長了眼睛一般鑽入了艾爾文背包上的空瓶子裏。
“等宇宙恢複平靜的那一天，如果你們願意，歡迎再來看我。”
艾爾文看著晶瑩剔透的一瓶生命之水，激動得磕磕巴巴，半天沒能說話。
“我、我……”
蘇星瀾趕緊按住他的腦袋，朝水晶樹深深地鞠了一躬：“我們一定會回來的。謝謝你，永恒之淚。”
敘珩和巫秉也表達了自己的感謝。
在永恒之淚舒緩伸展的枝葉目送下，三人一起走回了飛船。
引擎再次轟鳴，飛船緩緩升空，離開了永恒之淚的表麵。
透過舷窗，他們看到永恒之淚靜靜地漂浮在虛無之海中，那些水晶枝葉輕輕擺動，仿佛在揮手告別。
飛船加速，朝著星際議會的方向飛去。
回程的路上，敘珩靠在醫療艙的**休息，雖然傷勢已經完全愈合，但他還是需要一些時間來恢複體力。
蘇星瀾坐在他旁邊，被他一直握著手，敘珩害怕這隻是一場夢，害怕一鬆手她就會消失。
巫秉識趣地去幫艾爾文回程了，醫療室中隻剩下蘇星瀾和敘珩兩人。
“星瀾。”敘珩突然開口，聲音很輕。
“嗯？”蘇星瀾抬眼看著他。
長發散在肩頭，敘珩一向冷峻的麵容在此刻融化般柔和下來。
“你剛才說……下輩子不會放開我的手了……”他的臉頰微微泛紅，“你是認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