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別怕,我隻是想見見你
幹貨區不遠處,各類海鮮魚類在水箱裏遊著,安靜的空間裏隻剩下泡泡在水麵破裂的聲音。
“我的直覺告訴我別去那兒。”方淮猶豫著開口。
“我也說不準啊,那個……我以後也沒參加過幾次戰鬥,都是跟著大腿跑的。”
“那更不能聽他的話了!”
蘇星瀾皺著眉頭看了敘珩一眼:“我覺得在幹貨區。”
從汙染區域形成開始,這個區域內一直沒有出現汙染,有可能是汙染物力量不穩定,還沒來得及害人。
但她覺得不太對勁,還不如聽方淮的。
敘珩頓了一頓,往幹貨區走:“先看這邊。”
他也注意到了方淮剛才對蘇星瀾奇怪的反應,這讓他想到了那一晚精神暴動的巫秉。
方淮跟在蘇星瀾身後,心髒瘋狂跳動,眼看著麵前的幹貨區中那些紅豆綠豆開始長腿往框外走。
媽的,這末世一來,真是什麽千奇百怪的都能見到了。
和吃了菌子似的。
“汙染物!”
後勤隊員們也亂了陣腳,舉著輕型武器到處亂指,神色慌得不行。
“大米……大米長眼睛了?”
“別過來啊啊啊……”
蘇星瀾眼睜睜地看著那些幹腐竹、紅棗、大米小米傾巢出動,朝著他們氣勢洶洶地湧來。
密集恐懼症犯了……
敘珩設下一道空間牆,然而很快就被那些幹貨們爬滿了。
豎起來以後看著更有壓迫感了,蘇星瀾眼前一陣眩暈,扯了扯敘珩的衣擺:“不行,汙染嚴重……”
她用力吹響哨子,這是剛才兩隊之間的約定,發現汙染物後就吹哨。
敘珩撤掉空間牆:“火攻。”
後勤隊員們端著火噴槍上前,猛火噴出,燒得那些汙染物們嘎吱作響。
方淮愣在原地,似乎被嚇呆了,蘇星瀾趕緊扯住他的衣領,用力往後拖。
“發什麽呆?快用異能把它們往回推!”
方淮滿頭大汗,像是恐懼到了極點。
“我、我……”他語無倫次,看到蘇星瀾的臉後才冷靜了一些,“我感覺很不好……”
“什麽味道?”有人**鼻子。
下一瞬,一支掛滿黃花的突然從蘇星瀾背後的貨架襲來,方淮瞪大眼睛,一下朝她撲來:“小心!”
蘇星瀾敏捷地扯著他一躲,敘珩飛快用空間罩將方淮護住,隨後抓著蘇星瀾往後退開。
他踩到了一粒花生,一陣尖銳的叫聲回**在超市內,所有的鮮活海產瞬間在水缸裏炸開,下一秒,蘇星瀾感覺眼前一花,突然陷入了一片空白。
敘珩的呼吸從身後急促傳來,她回過頭,看見他白色的正裝上掛了刺目的血。
“怎麽回事?”
蘇星瀾用精神力護住兩人周圍。
“這是哪?”周圍一片空白。
敘珩皺眉捂住肩膀,搖了搖頭:“我什麽也沒做,看樣子,我們好像進了一處單獨的空間。”
“有沒有可能是精神攻擊?不過這裏沒有汙染……”
蘇星瀾看著敘珩肩頭不斷湧出的血,皺了皺眉。
“你受傷了。”
剛才那枝黃花好像有根分枝,敘珩側身給她攔了一下,應該就是那個時候……
“小傷。”敘珩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大概率是精神攻擊,這裏很危險,你抓住我,別分開。”
他把正裝外套解開,露出裏麵筆挺的襯衫馬甲。
“三件套,你挺重視和我姐見麵啊。”蘇星瀾笑了。
敘珩眯眼:“這門婚事我並沒有同意,你姐姐也一樣。”
頓了一秒後,他又解釋:“穿這些是因為早上參加了一個會議。”
蘇星瀾嗯嗯點頭,然後彎腰撕開自己的褲腿,從裏麵掏出一把氣彈槍。
這幾天她又搓了不少精神力彈藥,帶在身上以防萬一。
“你……”敘珩看著那晃**褲腳裏白生生的大腿,耳根微微發紅,移開了目光,“你把褲腿係一下。”
“不會礙事的。”蘇星瀾以為他嫌褲腿邋遢,直接把整條破褲腿撕了。
褲子變成了一長一短,露出筆直光潔的一條腿,極具視覺衝擊。
隻見大腿上不光綁著槍,也有匕首、敷料等急救品。
敘珩看得直皺眉。
這是逛街還帶著一座武器庫和醫藥庫?她不累麽?
“脫衣服,”蘇星瀾朝他揚起下巴,“別說沒事,血還在流呢,給你包紮一下。”
敘珩猶豫了一秒,她直接衝過來扒開了他的外套,又扯開了馬甲和襯衫衣領。
“嘶……”蘇星瀾瞪圓了眼睛,“半邊身體都染紅了,這叫沒事?你是血牛嗎?”
早知道他傷得這麽重,她就不和他廢話了。
“真是的,不知道疼?不難受?”看了一眼敘珩發白的臉色,蘇星瀾嘀咕,“本來臉就白,再這樣就成小白臉了。”
她鼓著小臉,頭發上毛茸茸的碎發隨著說話一點點顫動,敘珩看著,莫名覺得心裏有點癢。
纖白的指尖泛著健康的血色,沾到他的血時,整隻手嫩嫩的,視覺刺激強烈。
敘珩忍不住滾了滾喉結。
“很疼嗎?”
下一秒,小貓似的少女就抬起圓眼睛看向他,又哄小孩一樣彎了彎眼睛。
“很快就好,我輕一點。”
她的睫毛和嘴唇是一個弧度,敘珩看在眼裏,總覺得傷口處似乎真的泛起了一陣疼痛,讓他的肋骨充盈起酸澀的感覺。
沒人這樣和他說過話。
就算是在家裏,父母對他也一直都是嚴肅而冷淡的口吻,這樣溫柔幼稚的語氣,根本不可能出現在他的世界中。
蘇星瀾給敘珩包紮好,又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根糖。
菠蘿味,做成了貓貓頭的模樣。
“來,疼就舔舔吧。”她撕開包裝,把糖遞給敘珩。
敘珩的臉詭異地抽了一下:“我從不吃這種東西。”
嘖,貴公子的毛病。
“那我吃。”蘇星瀾反手把糖塞到嘴裏。
這是剛才她狂買黃金時,店員送的,在這種恐怖純白的氣氛下,一點甜甜滋味能驅散不少精神壓力。
菠蘿香一陣陣飄過來,敘珩看著蘇星瀾鼓鼓的臉頰,有些走神了。
如果塞別的東西進去,是不是也會這樣?
“通訊器成了擺設,我們往旁邊走走?”
蘇星瀾走到敘珩前麵,他受傷了,還是她擋在前麵比較好。
“嗯,慢點走。”
敘珩放出自己的異能在麵前遮擋,鼻尖還縈繞著那股菠蘿香,肩頭似乎也殘留著她的指尖劃過的痕跡。
他垂下眼看著蘇星瀾前進的腳步,最後鬼使神差地狠狠吸了一口空氣。
體內的某種躁動這才慢慢平息。
“太詭異了,沒有汙染,沒有盡頭,我們得走到什麽時候去?”
蘇星瀾在前麵摸索著,茫然一片的白填補了所有視線,眼睛開始充血,她隻能用頻繁的眨眼來緩解那種疲勞。
“換我吧。”敘珩放緩呼吸,“汙染區域沒有不可破除的地方,否則人類就不用活了。”
“一定有解決辦法。”
蘇星瀾揉了揉眼睛,突然感覺麵前的敘珩出現了一重虛影。
“敘珩?”她皺起眉頭。
“嗯?”敘珩回過頭,虛影更重了,他在她麵前分裂成了好幾個。
蘇星瀾眨了眨眼,突然感覺麵前的畫麵扭曲了一瞬,隨後,敘珩消失了。
純白世界裏一下隻剩她一人。
一條裂縫在眼前出現,身形高挑的男人從中走出,斯文病態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嗨,寶貝。”淺銀的瞳孔仿佛吸收了一切的光,四周瞬間暗了下來。
男人俯身看向她:“別怕,我隻是想見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