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我隻要你
“嗚……”
小狼崽在蘇星瀾手中輕輕嗚咽了一聲，似乎想要睜眼，卻一直沒有睜開。
“大哥的零件都完好嗎？”蘇利從架子上取下機械狼腿，“確認完我們先離開。”
“完整，他們目前還在研究那條腿，沒動太多，隻是大哥的核心能源消耗完了，一直沒獲得轉化，所以醒不過來。”
蘇星瀾讓係統掃描了一遍，然後看向實驗室的那些電腦。
“我讓係統把關於大哥的實驗數據都備份一份帶走，這裏的先銷毀，回去後篩選完再還給他們剩下的數據。”
她把芬裏爾給蘇利背好，隨後兩人在實驗室裏很快銷毀了芬裏爾留下的一切痕跡，從逃生通道溜出了辦公樓。
然而在轉彎的下一瞬，一道槍聲“砰”地響徹天空。
被發現了！
蘇利和蘇星瀾齊齊頓住腳步，蘇利在瞬間抓住蘇星瀾，從牆角一個蹬腿飛躍，頂著子彈越過埋伏的人，徑直衝向了後山。
蘇星瀾翻到蘇利背後，看到拐角處站了一隊人，最中間那個高個子遙遙望著他們。
距離太遠，加上夜晚光線不足，她隻能隱約看到一個冷峻的輪廓。
有點眼熟，但事態緊急，蘇星瀾沒有多問，而是取出一張輕弓，將一個果子腐蝕後朝著人堆射去。
帶著腐蝕特性的果汁落地四濺，他們一時自亂陣腳，顧不上追趕他們。
唯有那道巋然不動的身影，在蘇星瀾動手的瞬間，他抬手一揮，蘇利渾身的毛炸起來，低吼一聲竄出去老遠。
“是因果。”蘇星瀾趴伏在他背上，麵色沉冷，“那堆人裏有人的異能是因果。”
因果類異能極為罕見，跳脫於各種進攻、防守等類型之外，是不出則已，一出驚人的大殺器。
沾染上就擺脫不掉，好在剛才的異能有起效範圍，蘇利最後猛衝躲了過去，否則他們就慘了。
“藍星還真是人才輩出啊。”蘇利不敢鬆懈，將風係異能運用到極致，幾個跳躍間便躲過了追蹤，在暗影裏逃出了群山。
蘇星瀾已經讓係統調了研究所監控和資料，但對方顯然有了準備，不但什麽都沒找到，係統還險些被反追蹤了。
【宿主，對方有相關覺醒者，我無法繼續追蹤。】
係統收起蹤跡，蘇星瀾沒有勉強。
“反正大哥已經救出來了，先走。”
兄妹倆把芬裏爾裝在包裏，七拐八拐進了一處城鄉交界處的夜市，雙雙在地攤上買了一身衣裳，又開了個鍾點房，把身上味道全都洗幹淨，這才又用隗家的直升機回到了帝都。
直升機一停穩，一道身影就飛快閃來，蘇利往前一站：“小子，你幹什麽？”
巫秉直勾勾盯著蘇星瀾沒說話。
蘇星瀾歎了口氣，拍拍蘇利的肩：“八哥，你帶大哥去辦事處找個安靜的地方先看看，我和他說點話就來。”
蘇利威懾地看了巫秉一眼，背著小狼崽跨過去，又回頭擠開他，把蘇星瀾抱下直升機。
“不許欺負小希，不然我撕碎你。”
巫秉在蘇利虎視眈眈的目光下走到蘇星瀾身邊，下意識摒住了呼吸。
直升機翼帶起的氣流微微掀起他額前的碎發，緊身訓練服下凸顯出手臂結實的肌肉線條。
他炙熱而銳利的視線把蘇星瀾牢牢定在原地，直到直升機的響動歸於平靜，她才如夢初醒般垂下了眼眸。
“回來了？”巫秉伸手，想要摸她的頭，蘇星瀾卻下意識捂住了自己的屁股。
看到她的動作，巫秉一愣，隨後臉上突然泛起一個略顯邪惡的笑容。
“哈，看來小傻子還記得我的話。”
“不許胡來！”蘇星瀾低聲警告他，理了理衣領。
這地毯臨時買來的衣服有些粗糙，磨得她脖子都紅了。
巫秉的目光落在泛紅的脖頸上，眼底微不可查地閃過一絲黯意，放輕了聲音。
“去哪了？搞得這麽狼狽。”
剛才他聽到蘇星瀾說的那聲“大哥”了，也聞到了她身上沐浴過的味道，刺鼻的香精刺激著哨兵敏銳的五感，令巫秉莫名躁動。
她到底有多少哥哥？這些哥還都不是親的！
當哥哥的，就這麽讓自己的妹妹穿劣質衣服，用充滿香精的沐浴乳？
“沒什麽。”蘇星瀾當然不可能告訴他。
下意識的，巫秉忍不住朝她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
察覺到他那股陡然爆發的怒氣，蘇星瀾皺眉抽出了自己的手。
“巫秉，”她沉下聲，漂亮的大眼睛凝上一層霜，“你先冷靜下來。”
看著蘇星瀾退後的姿態，巫秉微微一僵，隨後低下頭小心翼翼地動了動手指。
“抱歉，我……”他啞著嗓子，想要說什麽卻又解釋不出來，最後憋出一句，“你別怕我，像白天那樣的情況不會發生了，我也不是經常打架的。”
他雖然性格桀驁，但絕不是什麽不入流的痞子，白天那樣失控，也是因為太過在意而已……
雖然知道蘇星瀾很招人喜歡，基地論壇裏甚至有很多人在暗暗收購她的信息，可直到今天之前，巫秉都覺得隻要他在她身邊，時間久一點之後，她一定會對自己放下戒備。
可現在……
“部長都告訴我了。”
巫秉覺得自己吐出的每個字都是苦的。
她的溫柔是頂級的滋養劑，而他就像一株在她庭院外野生的薔薇，被她駐足停留親吻過一瞬後，拚命伸展進鐵藝圍欄，卻隻能眼睜睜看著她在溫室裏澆灌名貴的玫瑰。
“敘珩不適合你，他……”
“巫秉，”蘇星瀾溫和卻堅定地打斷了巫秉的話，她摸了摸巫秉的左手，那裏貼著一張敷料，延伸出青紫色的傷痕，是白天留下的，“我沒有精神體。”
“我是一個殘缺的向導。”
巫秉一愣，隨後趕緊開口：“你覺得我會嫌棄你？就算你隻是一個普通人，我也絕不……”
“你不懂，”蘇星瀾認真又堅定地看著他，“巫秉，你不懂對哨兵和向導來說，彼此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無法百分百結合，無法抵達這段關係的最深處，意味著哨兵得不到足夠的安撫，向導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哨兵從狂暴中走向毀滅。
蘇星瀾見過許多哨兵與向導的事故。
基因中逐漸形成的命定，就連她厲害的母親也無法研製出完全解決的方法。
不匹配的關係，注定是一場悲劇。
看清巫秉漫上血絲的雙眸，她伸手輕輕幫他撥開散亂的碎發。
“你是S級哨兵，你應該屬於一個同樣等級的向導，你會在這個末世中大放異彩，擁有屬於自己的榮耀和未來。”
“我不要，”巫秉的脖頸上青筋隱現，眼神像一把銳利的刀，要將她整個剖開，“我隻要你。”
他朝她伸出手，停留在臉頰邊，隻要她一個眼神的首肯，他就會堅定地落下手去。
琺琅蝴蝶在月色下閃著一點光。
蘇星瀾側過頭：“巫秉，不能任性。”
她從巫秉身前走開：“回去休息吧，我們不能再這樣浪費時間了。”
巫秉許久沒有說話，在蘇星瀾即將走進辦事處大門時，他突然開口。
“這就是你和敘珩聯姻的原因？”
蘇星瀾頓住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