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S級不是終點，而是你的開始
一道閃電劃過，蘇星瀾的思緒開始走偏。
這種天氣，哨兵的五感會遭受比平時更嚴酷的侵擾，她還沒教會巫秉用精神屏障……
“問你話呢，乖寶。”蘇母嬌嗔開口，輕輕拍了拍桌子，“你們年紀小，愛玩也要和家裏說一聲，而且現在有了婚約，夜不歸宿這種事不能做啊。”
“我們沒玩。”蘇星瀾看著低垂的烏雲回過神。
寒風透過大開的雕花門衝進廳內，涼得有些刺骨。
“什麽？”蘇父皺眉，“大聲點！”
蘇星瀾裹緊了身上的披肩，思緒有些收不回來。
“我說，蘇白沒回來，是因為她加入了特遣隊。”她大聲了一些，可聲音卻被一陣螺旋槳轟鳴淹沒。
一架直升機落在蘇家的草坪上。
傭人急急忙忙頂著雨跑到門廳前：“先生、太太，是敘家的直升機。”
“敘家？”蘇父一驚，借著這次婚約，他手下有個大項目要搭敘家的橋。
他趕緊起身，也顧不上訓孩子了，在蘇母的伺候下穿上大衣迎了上去。
蘇星瀾遠遠的看到了敘珩的身影，長發垂在肩頭，坐在機艙裏，一道閃電劃過，露出他優越的半臉輪廓。
她突然甩開拖鞋，赤腳迎著寒風跑入了雨中。
雨絲像一根根針刺在嬌嫩的肌膚上，短短幾百米路程，蘇星瀾被淋成了落湯雞。
“敘珩！”她拉著扶手一腳跳進機艙。
不等她開口，敘珩就道：“部長批準了申請，巫秉馬上出發去F3基地。”
蘇星瀾眼瞳劇烈地縮了一下，立刻坐好：“帶我去辦事處。”
“我要見他！”
敘珩眸光微動，輕輕朝扭頭的機長點了點頭。
蘇家人剛走到機下，就被重新旋轉起來的機翼打得滿身泥水。
“轟轟轟”直升機上了天。
“怎麽回事？都沒見我們一麵就走了？”蘇母一邊抹泥一邊生氣。
她以為自己能夠擺丈母娘的譜，誰曾想準女婿根本沒把他們當回事。
“可能是他們有急事吧，”蘇楊趕緊安慰，又貼心道，“回頭我和姐說說，不過這麽看他們倆感情還挺好，我們也不用擔心了。”
蘇父頂著滿身泥水，怒氣衝天地往回走：“真是翅膀硬了，回來一定好好教訓她一頓，還有蘇白那個逆女！”
他走了幾步，臉色突然變得十分陰森：“她不是在樓上養了一頭老虎嗎？給我找人來，把那頭老虎抓了，忤逆我，就要付出代價！”
……
直升機在雨霧裏穿行，雨絲如刀，蘇星瀾愣愣地看著窗外，地上的人如同螞蟻，車燈把世界照得一片混亂。
敘珩給她蓋了一件披肩：“別著涼。”
“你居然會告訴我。”她抱著膝蓋，把下巴擱在骨頭上，“我以為你會等他走了再說。”
蘇星瀾身上傳來一陣涼意，敘珩沉默片刻後問：“你覺得我是個卑鄙的人？”
她沒說話，顯然心底有些讚同。
他笑了笑，沒有生氣：“我不排斥耍手段，但公平競爭就競爭，這種小事我沒必要瞞著你。”
“畢竟，坦誠也是我們之間相處的一部分不是嗎？”
蘇星瀾看著敘珩明亮的雙眸，最終垂下了眼睛。
“謝謝你。”
頂著狂風暴雨，蘇星瀾抵達了辦事處，一架直升機停在停機坪上，正在準備起飛。
巫秉背著一個行軍包，裏麵就是他的全部家當。
他一腳踏上懸梯，突然在轟鳴聲中聽到了一絲細細軟軟的聲音。
“巫秉……”
誰在喊他？
巫秉霍然回頭，一道嬌小的身影破開雨霧朝他跑了過來。
蘇星瀾的長發被雨水打濕貼在臉上，小手把披肩舉在頭上，在巫秉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她已經跑到了他麵前。
“小心！”螺旋槳轉速不停，即使離她足夠遠，巫秉還是一個箭步上前將她扯到了自己懷裏。
少女冷得像一塊冰，可呼吸間那抹微弱的溫度卻在瞬間將他盡數點燃。
雨很大，巫秉抱著懷裏的人，滿世界隻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
一聲一聲，敲在他的手上，告訴他要放手。
他卻把胳膊收得更緊了。
“巫秉。”
少女的呼喚細如一隻小貓的呢喃，巫秉低下頭，撞進一雙亮晶晶的眼睛裏。
他的心跳和螺旋槳一樣飛快地動了起來。
“你要去F3基地了？”蘇星瀾看著他的臉，眼裏水汽彌漫，有很多想說的，到最後隻是張了張，“我還沒來得及教你這個呢。”
隨著她說話，一道精神屏障在巫秉的精神圖景外豎起，雷雨天帶來的那些躁動不安瞬間被隔絕在外，巫秉的世界內隻剩下滴滴答答的聲響。
雨點越發密集地砸了下來，巫秉將披肩撐在蘇星瀾的頭上，和她在一方狹小的空間內對望。
“沒關係，”他扯開嘴角，聲音低沉下來，“我自己也能控製，不可能每個哨兵都靠你一個人。”
蘇星瀾仔仔細細地看看他。
僅僅一夜，他的胡茬就刺了出來，眼底覆著一層薄薄的青色，以往意氣風發的臉多了一份莫名的鬱氣。
她有些無措地低下頭。
這樣的局麵似乎是她造成的，她很心痛，卻又無法說出任何改變的話。
想到最後，蘇星瀾隻好開口：“有什麽關於哨兵的事不清楚，可以找我。”
她舉起通訊器，巫秉微微勾唇，點了點頭：“嗯。”
他又變成了最初桀驁難馴的模樣，那個時候她把他踩在腳下，從沒想過自己會讓他變得這樣難過。
透過巨大的噪音，機長吼了一嗓子：“巫隊，有狂風預報，不能耽誤了！”
“你去吧，”蘇星瀾鬆開攥緊的拳頭，脫力道，“一路平安。”
她忍了又忍，最後還是忍不住取出一條模樣十分奇特的羽毛，替巫秉係在了他胸前的口袋上。
“這是什麽？”巫秉一直靜靜地看著她，這才低頭看向自己胸前。
黑色的羽毛泛著一層鎏光，猶如某種上好的寶石，摸上去卻又十分柔軟，親昵地貼著他的指腹，承受著他施加的壓力。
“是……我家鄉的護身符。”蘇星瀾頓了頓，輕聲開口。
她從披肩下鑽出來，大雨從頭頂傾蓋而下，眼睫變得濕漉漉的。
“巫秉，S級不是終點，而是你的開始。”
風聲刮過建築的間隙，傳來瘋狂的尖嘯，雷聲轟鳴，蘇星瀾下意識皺起眉頭，巫秉上前一步捂住了她的耳朵。
他張嘴說了幾個字，蘇星瀾的眼睛越瞪越大，一把攥住他的手。
“你說什麽？”她急迫追問。
巫秉卻隻是看著她笑了：“再見，瀾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