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狹路相逢之後
列顏眉毛一擰,賭氣拒絕。
她是真的很想補充一句,是不是男人都一個德興?
但想想還是算了,畢竟人家資助過自己,沒理由把氣撒在老白身上。
“我又不吃你!”老白戲謔發來一句,“剛下了雨,渾身淋個精透,來我這換個衣服,洗個澡,放心,我不在家!”
“嗯?”列顏四下望望,覺得後脊發涼。
為什麽她總覺得老白像是監視她一樣?她身上發生任何事情,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你說剛剛打了架,就你這性子,肯定是冒雨打的……你是路癡,江城又不熟悉,估計身上沒帶多少錢,買了衣服不夠車費,還猜不透你,小丫頭騙子!”
老白一番推理,言之確確,的確是她身上非常鮮明的特性,列顏解除了警惕。
列顏也想見見老白,資助自己這麽多年,卻從未謀麵,的確是挺遺憾的。
這一次,她是身手矯健的格鬥高手,他不可能輕而易舉就把自己打腿彎橫抱,又扔**去。
“好,那就謝謝了,你那有我能穿的衣服?”
列顏的眸光留戀在江城街麵上的服裝店裏,那裏精品店裏的衣服貴得咂舌,她捏捏錢包,還是放棄了。
老白回複了簡短兩個字,“有!”
列顏暗罵,老痞子。
其實列顏不知道老白的年紀,憑著那天晚上對他聲音、身體肌腱的感覺,他應該是三十歲左右。
但因為當過兵,言談舉止都透著一副老練的氣息,當然,還有痞子味道。
剛和他交談的時候還真不習慣,後來慢慢習慣了,覺得和他聊一會心情特別放鬆,好像什麽事情都不放在心上似的。
不過,他經常和狐朋狗友去各種地方花天酒地,想必身邊也有很多女人,有她能穿的衣服也不奇怪。
她還沒回複,就看到一輛黑色炫酷的車子停在她身邊。
車窗搖下來,曾見過一次的麵孔出現在列顏視線,“列小姐,我是老江,四年前我們見過一麵,是先生讓我來接你回公寓,上車吧!”
列顏坐上車,看到車子的標誌,才突然震撼了一下。
這輛車是柯尼塞格,最高時速每小時440千米,雖然不是一個家喻戶曉的品牌,但它的性能絕對是一流的。
當然,外型也是非常拉風,全身呈梭型,全身都是散熱孔,是跑車裏性能非常牛叉的車子,車價不菲。
列家名下的公司,從事的就是汽車銷售,所以她對車型和性能異常敏感。
這車絕對是符合老白的審美,用它來釣美女,是再合適不過的魚餌。
看來老白不隻是他口中所說的有錢,而是非常非常有錢。
但那不關她的事,列顏不屑地笑了笑,沒往椅子後背靠,端坐著。
“老白呢?”
老江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列顏,眸子裏閃過一道意味深長地笑,很淡然地說:“先生在工作。”
嗬,他還去工作,天天吃喝玩樂差不多吧!
列顏從老白發的那些信息來看,他就是一個風流倜儻的公子哥,至於為什麽要發這麽大的善心去資助她,她也好奇,想當麵問問他。
看到列顏嘴角嘲諷地笑,老江眸眼裏浮出了然。
先生說,找輛車,最好是越拉風的越好,要給她造成一種印象反差,這樣她就琢磨不透他。
老江不知道,先生是玩的什麽招術,如果先生喜歡一個女人,拉著回家就是了,根本不用用六年時間來追,可是先生說子非魚,焉知魚之樂!
也是,四年前見列顏,她還很青澀,拘拘謹謹地放不開手腳。
現在再看,她明眸皓齒,落落大方,舉手投足都散發著一種飽滿而又青春的活力,老江也直暗歎先生的目光果然不錯。
看來先生是想等著她慢慢長大,成為能與他站在一起,舉案齊眉的女人。
車子在江城省飛速地行駛,列顏是路癡,也就沒心情看車子到底行駛到了哪裏。
低頭翻手機,看到一早張妍敏發來的信息,“事情怎麽樣了,省廳的人怎麽說?有慕白出手,你肯定能繼續留在九橋分局的,不用擔心,我等著你的好消息!”
九點鍾的時候,張妍敏又發來一條信息,“死丫頭,你到是回個信啊,要不是怕打擾你們談話,我肯定現在就打過電話去了,到底怎麽樣了?”
列顏的眼眶微微地糯濕了,這個世界,現在隻有張妍敏還關心她的死活了。
她鼻子一酸,低頭給張妍敏回複信息,“事情黃了!”
張妍敏秒回,“不會吧,慕白在省廳也是有份量的人,領導好歹得給他麵子吧?”
“別跟我提那個混蛋,事情本來還有轉機,那混蛋一錘子給敲死了,他拒絕了省廳領導要破格錄取我的提議。”
列顏發信息的時候,心裏還是一片酸澀,早知道剛剛就狠狠揍他一頓,哪怕兩敗俱傷。
張妍敏本來正在吃一塊打糕,被列顏這突如其來的反轉結局給弄蒙了,一下子打糕噎在喉嚨,上不去,也下不來。
她也顧不得喝水,直接拔通電話給列顏,聲音像是被捏了嗓子的巫婆一樣,“怎麽回事啊?昨天下午你還說慕白答應替你求情了,這時候怎麽突然變成這樣了?”
“他壓根就沒想替我求情,來省廳隻是為了把這件事情落實,讓省廳領導徹底放棄選用我的!”
本來列顏還強忍著,這時候張妍敏打過電話來一問,心裏的難過又被勾起來,眼睛都氤氳了一層霧氣。
頭腦裏下意識地又回放蘇媛跟她說的那些話,她更是難過的要命。
他兩次救她,為她身負重傷,對所有的人來說都該感激不盡才對,她沒有理由責怪慕白。
可是在她被永遠棄於警界之外的事情,她還是介懷。
他不知道,那是她從高二開始,就日思夜想的夢啊。
她無數次夢到自己成為了一名優秀的警察,將當年傷害哥哥的罪犯捉拿歸案,爾後頻頻在各種案件裏立下功勳,完成她這一生的使命。
正因為有了這個夢,她才能忍受畫家夢的破滅,忍受列瑾瑜百般的刁難,忍受被強迫嫁給顧少晗的事實,忍受在慕白這裏周旋……
但這一切都沒有用了,她的夢,碎了,被人生生給揉碎了。
生活似乎被打亂,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一盤下到殘局的棋。
而她不得不重整旗鼓,再來一次尋找自己的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