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一場噩夢
朦朧中,列顏看到麵色冷厲的列瑾瑜站在哥哥的病床前,手握著呼吸機的管子。
“列顏,你必須嫁給顧少晗,如果你不嫁,我就扯了這管子,讓你從此往後再也見不著你哥!”
列瑾瑜語氣冷厲,扯動那管子,眼看就要扯脫接口。
在夢裏,列顏哭著說:“不要!姐,求你不要,我會嫁給顧少晗的!”
那一刻,列顏覺得自己是那麽孤單無助,仿佛是在大海裏漂泊的一葉小舟,又遇上了颶風襲擊。
她走投無路,隻能哭著哀求列瑾瑜,希望她會有那麽一丁點的心軟,放過列亦辰。
但列瑾瑜笑得猙獰無比,一把扯斷了管子,列顏驚恐地看著列亦辰呼吸困難,眼睛圓睜,最後失去了生命。
淚痕,順著眼瞼輕輕地滑落,在她白皙的臉上顯得份外的觸目驚心。
慕白伸手,用拇指輕輕地替她拭去眼角的淚,墨眉微蹙,深邃的眼底浮上了一層憂慮。
列瑾瑜到底用什麽樣的事情逼迫她,讓倔強的她這麽哀求?
列顏感覺有人碰觸自己,緩緩睜開眼睛,昏暗裏,一張清雋的臉近在咫尺,眸光裏染著幾分擔憂,熟悉的容顏讓惶恐不安的她頓時心安下來。
她握著他的手,輕輕地放在臉上,語氣帶著沙啞,“我在做夢,對不對?”
那一刻,她感覺自己找到了停泊的港灣,安寧地倚著慕白的手,感覺著他手心的溫度一點一點滲進肌膚,安撫自己的內心。
“列顏,如果你不喜歡顧少晗,可以不必嫁給他,你不用這麽為難。”慕白聲音略帶一絲嘶啞,柔聲說道。
他眸間的深情,眉間的深思,那麽清晰地刻畫成影像,浮現在列顏的麵前。
她愣了一下,旋即起身,忽地推開慕白,望著洞開地房門,一下子清醒。
腦海裏一下子浮現出剛才的夢,一定是因為她決定今天要回去求列瑾瑜,所以才夢到的。
慕白穿著迷彩服,緊束的褲管和袖口顯出他的幹練和挺拔,同樣迷彩花紋的膠鞋,本來挺普通的穿戴在他身上,卻顯出一種矯健的氣質。
他頭發精短,眸光睿黑,望著她的時候就叫她心口一跳,唇有些微幹。
她抿了抿唇角,把睡衣的領口扯緊,琥珀色的眸子微凜,質問,“你怎麽進來,這是我的房間!”
自從省廳一事後,她和慕白沒有再深度交談過。
她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麽,但他喜歡操控別人的霸道卻深深烙在心底。
列顏不喜歡這種感覺,在列家,列瑾瑜就像是操縱木偶一樣地操縱著全家,她極力擺脫地,不就是這種被控製地感覺麽。
“正要去特訓,聽到你在哭,就進來了!”慕白漆黑的眸子裏糾纏著一絲關切,剛才她在睡夢中掙紮的時候,他的心像是被什麽捏了一樣難受。
看到她的動作,剛才的傷感氛圍一掃而光。
他倏然拉近與她的距離,語氣斜佞地說道,“你是不是想提醒我,在這大好的清晨,我們應該做些什麽,才不會辜負這良辰美景!”
說完,就吻了過來,列顏心裏一緊,雙臂反撐著身體坐起來,與慕白吻過來的唇錯過了。
她別開臉,琥珀色的眸子裏染上幾份冷凝。
她對慕白,越來越沒有辦法了,明明心裏恨他恨得要命,可是偏偏身體被他碰觸的時候,如中盅一般地戰栗。
慕白親吻落空,也沒有繼續強求她,漆黑的眸子望著列顏說道,“列顏,畢業後你就來慕氏工作,我給你開直通車,想做什麽職位隨你選!”
“我想做慕總,你會答應麽?”列顏賭氣地說道。
現在她麵臨的是畢業後無事可做,之後的人生,將徹底失去方向。
哥哥當年受傷的真相可能永遠沒有辦法查出來,她努力了六年時光,被眼前這個男人攪得一塌糊塗。
這些年,雖然動漫形象設計的活偶爾還會接,用來補貼生活費用,但離那些大神的距離已經太遙遠。
有時候,列顏覺得她上輩子一定欠了慕家很多,所以才會有慕白和顧少晗這樣的劫難。
她以為,他跟顧少晗不一樣,至少,他會把她看做一個獨立的人,沒想到會說出這麽可笑的話。
慕白雋黑的眸子微微一怔,須臾笑了笑說道,“慕氏的總裁,我最不想要的身份,如果你想要,我不介意做你身後被養的男人,我就可以在每個清晨來讓你相享受美好的清晨!”
“你不是要去特訓麽,教官遲到,影響惡劣!”列顏伸手,推開慕白,將那份纏繞著自己的曖昧也一同隔開了。
她極冷的眸子撞進慕白帶笑的眼底,現在開這樣的玩笑一點都不好玩,慕混蛋!
她今天還要回列家,跟列瑾瑜商談退婚的事情,沒有功夫跟慕白在這裏糾纏。
剛剛慕白的話,明明就是一個玩笑,可是列顏心底卻依舊盤繞著他清雋的眸光及聲音,為什麽覺得他是認真的。
慕白起身,身姿挺拔地往門口走去。
列顏在背後叫道,“慕混蛋,我請假,回家!”
“慕混蛋聽到了,準假!”慕白被罵,心情卻出奇的好,原來他也有這樣被虐的潛質。
他邁著矯健的步伐,背影處落著晨陽,光輝將他的形象映襯得更加朦朧。
列顏從三樓的窗口恰好能看到慕白遠去的身影,他揮動雙臂,長腿交替前行時候的樣子帥得讓人心動。
她在想,如果沒有列家這麽多的事情,她會不會像張妍敏說的那樣,即便是飛蛾撲火,也會撲過去愛一個這樣的一個男人。
等列顏回到列家的時候,列瑾瑜正在書房跟別人談事情,胡妮正在客廳彈鋼琴。
看到她回來,胡妮厭惡地瞥了她一眼,然後繼續彈鋼琴,列顏沒理她。
她坐在客廳裏等了半個小時左右,列瑾瑜才從二樓下來,看到列顏,神色當中透著一絲意外,問道,“你怎麽回來了?”
“姐,我有事情要跟你談一下!”列顏開門見山地說道。
她知道列瑾瑜一定不會輕易就答應她退婚的事情,但現在,她的確沒有更好的說服理由。
列瑾瑜的眸子閃過一道精睿,塗著丹蔻地手交替搭著手臂,不陰不陽地望著列顏說道,“如果你想從我這拿錢,最好想一個充足的理由!”
“我想跟顧少晗退婚!”列顏眸色鎖著列瑾瑜,神色堅定。
知道這件事情要比拿錢的事情更刺列瑾瑜的心,列顏已經作好了被罵的準備。
列瑾瑜眸色裏明顯地不悅,眸色倏然浮出厭惡,回頭警惕地看了一眼胡妮,她冷冷地說道,“列顏,我覺得不提點,你似乎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