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我不是你的紅顏
酒窖亮著燈,溫度偏低,但環境不差。
慕白拾階而下,隻聞到淡淡的酒香浸彌在空氣裏,大概向下走了十米,轉過台階,就看到列顏一個人在擺弄酒窖裏的紅酒。
她神色安寧,連慕白進來都沒有發覺。
此刻,她用一隻纖細白皙的手握著紅酒瓶,視線落在酒瓶的商標上,很專注地看著。
身上被淋的狼狽,環境的陰冷潮濕都沒有影響到她,她這副樣子,讓慕白很是心動。
“你是不是常常喜歡這樣幫朋友頂鍋?”慕白似笑非笑地望著列顏,精睿的眸子在看到她的一瞬已經抹去了陰厲,清越的嗓音在地下透著幾分熱騰騰地溫度。
列顏知道他來了,但她沒理他。
感覺到他看過來看目光透著幾分打量,也沒抬頭。
她羞愧啊,羞愧為什麽總是這麽狼狽,這麽窘迫,這麽糗到家的時候要見他。
如果不是擔心這些人有詐,她肯定用酒窖裏的酒把自己灌醉了,然後睡死過去,躲開這種尷尬的會麵。
“錢我會還你的,如果你不信,我打個借條也行!”列顏把酒放回原處,低著頭,走至慕白身邊,很小女生地說了一句,然後就往台階處走。
慕白看她木偶式的直線走來,又直線離開,不覺好笑。
原來,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列顏,也會有這種為糗事覺得丟臉的時候。
慕白轉身,眸色裏閃爍著幾抹幻色,說道,“喂,丫頭,都救了你幾次了吧,也沒想著以身相許?就這麽一句話把我打發了,你當我是蝙蝠俠,專喜歡救人於水火呢?”
列顏的腳步頓住,放在身側的雙手握緊拳頭,很努力才斂著脾氣不發作,說道,“蝙蝠俠做好事從來不求回報,你總是想著讓人以身相許,檔次差了一點,當個豬豬俠,免強過關!”
慕白倏然一笑。
緩步走近她,聞到她身上那種濃重的汽油味道,心驟然一縮,語氣不覺肅殺起來,“他們給你澆了汽油?”
列顏喉頭一緊,一股子委屈感從喉嚨處冒出來,酸酸澀澀的,“我和張妍敏想以暴治暴來著,沒想到他們會用這招,我隻能讓妍敏回去找救兵!”
說完,她抬頭仰視慕白,卻意外地看到他眸中那種鋪天蓋地而來的蕭寒,幾乎就在那一刹那,列顏覺得觸到了慕白心底最為幽寒之地。
這時候才注意到他穿著一件軍綠色的圓領半袖T恤,顯然是特訓結束沒來得及洗漱,就趕過來了。
、列顏心裏泛起一股暖意,流淌四肢百骸,突然覺得酒窖沒有那麽冷了。
“我知道了!”慕白說道。
很輕淡的一句,列顏卻突然覺得,他記仇的樣子很是可愛。
這時候,酒窖裏的燈突然熄了,接著是鎖門的聲音。
慕白和列顏幾乎是異口同聲地說道,“不好!”
他們兩身手都利落,三步並作兩步跨上台階,走到木門前推一把,木門被鎖死了。
木門用得是外掛鎖,慕白和列顏立刻明白過來,他們出不去了。
接著是卷閘放下來的聲音,接著是腳步漸遠的聲音,後來就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酒窖和死一般的寂靜。
聽得到慕白均勻的呼吸聲,列顏本能地靠近他,說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慮,“這事有蹊蹺!”
“我知道!”慕白回道,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手機果然沒有信號,心中就明白了幾分。
“你看看你的手機……”慕白說道。
列顏掏出手機,這才發現手機已被汽油浸濕,開不了機。
大概是因為黑暗,列顏沒有了見慕白的那種窘迫和緊張,大大咧咧地伸手推了一把慕白,氣惱地說道,“你知道有詐,還乖乖進來,到底怎麽想的?”
慕白伸手握住列顏的手,借著手機燈光,直直地望著列顏,語氣深沉地說道,“因為你在這裏!”
簡短幾個字,卻叫人聽得耳膜發震,心也是很異樣的悸動。
列顏腦海裏電閃火光地閃過幾幀畫麵,她有危險,他第一個出現救她;她回榮縣,他帶著傷陪她;她堅持要在警局工作,他去省廳那裏斬釘截鐵地斷了她的念頭,原來他一直在保護她。
她的心漸漸鼓噪起來,不覺回環著一種聲音,他喜歡我,他喜歡我,他喜歡我!
列顏心裏悶悶的,有很多宣泄不出的情緒一直在扭絞。
慕白見她不說話,以為她還惱他,也沒有再多說。
他看了一眼嚴絲密縫的木門,關掉手機屏,對著黑暗中的列顏說道,“把你的衣服脫了!”
“幹嘛?”列顏瞪大眼睛望著黑戚戚的對麵,本能反問道。
“汽油會損傷皮膚,你穿我的……”慕白說道。
列顏突然覺得自己實在是有點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四周一片漆黑,丁點燈光也沒有,想著慕白雖然平時會說些縈段子,但到底一身光環,不會做出格的事情。
列顏也就沒有什麽顧忌,反轉手臂,把身上濕淋淋的T恤脫了。
慕白什麽也看不到,但她就近在咫尺,他腦海自動腦補了她脫衣服的畫麵,不覺腹部有熱流竄動。
他感覺自己的喉嚨微不可見地滾動了一下,然後伸手去找列顏的手。
“啊!”
酒窖裏傳來列顏的驚叫聲。
她後背貼著酒窖冰涼濕滑的牆壁,有些顫抖地喊了一聲,“慕白!”
“給我你的雙手,相信我!”慕白的聲音清越而鎮定,完全沒有一絲要做壞事的傾向。
列顏此時感覺四處來風,不著一物的身體瑟瑟地抖著,這時候,慕白很準確地抓住她伸出去的雙臂,搭在他的肩上,然後雙臂一反,他身上的T恤很輕巧地套在了列顏的身上。
T恤很幹燥,帶著他身上特有的氣息和淡淡的汗味,但列顏沒有覺得討厭。
兩人一時沉默下來,慕白的呼吸似有一些不平穩。
“我想,他們是衝著我來的,你隻是誘餌!”慕白平複了一下心緒,牽著列顏的手往酒窖裏走去,已經出不去了,隔著兩道門,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聽到,隻好以靜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