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以後我陪你回家
車子在盤山路上緩緩行駛,車燈照著前方漆黑的夜,岑寂裏有一種淡淡的安寧。
列顏身上還殘留著他的氣息,清草般的味道混合著淡淡的葡萄酒的味道,十分好聞。
那絲氣息,似一根無形的羽毛,輕輕撩動著一顆心,心裏有些古怪的念頭,竟然覺得他們像是在談戀愛一般。
“既然那盤圍棋你事先已經跟老爺子提過,為什麽又要讓我送……老爺子肯定以為我偷懶耍滑,借花獻佛,很容易讓老父子誤以為我做事情不地道。”列顏打破那絲尷尬說道。
慕白眸光凝著遠方,專注的神色裏透著深沉。
他打著方向盤,回頭睨了列顏一眼,試探似地問,“那天在顧家的事情,你都看到了,少晗是什麽樣的人你也清楚,難道你還想嫁給少晗?”
列顏訕笑,別開臉,手指在有霧氣的玻璃上輕輕地劃著,“不想!”
慕白眸色裏閃過一層精亮,嘴角微微上揚。
列顏眸光睨過去,恰好捕捉到了他的表情,微微一愕,繼而恍然地撐大眸子,驚訝地說道,“原來,你是借著這樣的機會,用圍棋透露給老爺子一個信息,讓老爺子心中有數……”
老狐狸啊,這簡直就是一隻絕色的老狐狸。
列顏感歎,自己後知後覺實在是傻爆了,就說他哪有那麽好心,把一副精心雕琢到一半的禮物拱手送上!
原來,她早就成為他地盤上的一個獵物,而自己還傻不拉幾的感激他。
她是不想嫁給顧少晗,但也不想成為慕白的盤中餐。
她有自己的路要走,而且還很漫長,想到這,心不由有些沉重。
“有什麽數?”慕白明知故問,睨過來的眸色裏又升騰著幾分不明的情愫。
列顏略略有些無奈地別開臉,自言自語道,“嘖,真是前有狼後有虎,中間還是獨木橋,真是要命了!”
車子到了學校門口,電動大門緩緩打開。
門衛那個老大爺站在窗後,看到列顏坐著慕白的車,笑得神秘兮兮的。
這門衛大爺,專攻男女戀愛密史。
在這清湯寡水的警校,他也總能搜羅出一堆秘密情事供一些人消遣,實在是可惡至極。
列顏煩躁的想,明天不知道又要傳出什麽小道新聞來。
慕白眸色清睿,睨了一眼神色有些悵然的列顏,眼神裏閃過一道洞悉,接著說道,“明天,用不用我陪你回列家,正好有生意上的事情,要跟列瑾瑜談談。”
列顏警惕地看著慕白,如果他在列瑾瑜麵前露出半點對自己有意思的端倪,自己肯定會死無葬身之地。
她眸色倏然收緊,而後略婉轉地說道,“慕教官,您作為教官去幹涉我的私事,恐怕不太好吧,況且,在我姐那裏,我還是顧少晗的未婚妻,有什麽事情,也是由顧少晗來說,而不是你。”
“這麽說,我又一次多管閑事了。”慕白的眼眸神色淡了一下,閃過一道波光又恢複到了平靜的深邃樣子。
列顏轉過頭,很認真地看著慕白,然後點頭說道,“對啊對啊,慕教官!”
慕白眸色微沉,對她的這種狡黠有些無奈。
但到底還是不放心,提點一臉不知輕重的列顏說道,“你覺得少晗會幫著你說話?他有很多事情要忙,說不定,早就忘記了你的事情。”
車子到了紅樓底下停下,列顏下車,關上車門的時候對慕白說,“也沒指望著他,不來給我添麻煩,我已經是燒高香了!”
他斜睨向列顏,列顏也正好看過來,四眸相對,裏麵有一種界限感,疏離陌生又親近曖昧。
她把他和少晗劃分成了一種人,甚至,他在顧少晗的後麵。
慕白的眼睛中像是寒冰一樣,溫度極低,也沒有剛才那種熟悉的感覺,就像是看陌生人一樣看著她。
列顏把皮衣脫下來,輕輕放在座位上,轉身上樓。
慕白語氣清冷地說,“明天早上開始長跑,早飯來不及的話,就不必了,下午三點準時回來報道!”
列顏的腳步停了一下,轉身,看著慕白說道,“既然身為助理,我會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情,明天早飯,我會幫慕教官做好!”
說完,列顏上樓,心裏莫明地鬆了一口氣。
她突然意識到,對慕白,她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方式去對待,是疏離,還是親近,或者保持恰當的距離才是她最應該做的。
第二天清晨,熹微之光隱隱地在東方泛起。
整個校園都一片安靜,天邊依稀還有淺淡的星辰,空氣裏,是十分清新的樹葉混和著露水的味道。
昨晚,列顏明顯察覺到了慕白的疏離,他隻是在回房間時,淺淺說了一句晚安。
當時,列顏心裏雖然有淡淡酸澀,轉念想,這樣也許剛剛好。
不遠處有個身影往這邊跑來,列顏心裏有些期待。
跑近了,才發現是簡悅。
她沒穿迷彩服,穿了一件蓮藕紫的運動服,梳著馬尾,特意化了淡妝,看起來比平時更加青春靚麗,相比較自己,依舊是那件迷彩,也許還帶著昨天沒來及洗的汗味,列顏自嘲地想。
簡悅看到列顏,眸色裏也是微地失望,大概也把列顏誤認為是慕白了,但又不好明說,隻是淺淺地說了一聲,“這麽早,沒跟慕教官一起?”
列顏對簡悅的行為動機心知肚明,但也不說破,隻是回以一個禮貌性地回答說道,“為了表示禮貌,我早起了十分鍾,慕教官應該快到了,你等著他,我先跑一圈!”
簡悅眸色明顯地亮了一下,語氣和悅地說道,“行,一會我告訴慕教官。”
列顏邁開腿,在橡膠跑道上不急不緩地跑起來。
一會慕白看到簡悅,不知道會是什麽樣的心情,列顏胡思亂想著。
等跑過一圈,發現簡悅已經不在原地,正詫異,感覺到身後有熟悉的腳步聲傳來。
列顏回頭,慕白邁著速度均勻的步伐不緊不慢地跑著,把簡悅遠遠地落在了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