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我們的距離
朦朧中,列顏感覺到有氣息在自己的臉上撲落。
她睜開眼,慕白的臉近在咫尺,杏眼倏然睜大,縮了一下身體,“你想幹嘛?”
剛才在車裏自己說的那些話如潮水一般湧來,她實在不知道,慕白聽到她背後的評價之後,會對她怎麽樣。
不過他再生氣,她的評價都是誠實且懇切的,沒有半點虛構。
慕白漆黑如墨的眸子裏倒映著列顏緊張的小臉,剛睡醒的眸子裏還帶著盈盈的水光,臉上有輕微的壓痕,嘴角還有亮亮的口水。
這一刻的她是純真的,如林間受驚的小鹿,一如當年,那張賓館的**,黑暗當中,他把她欺在身下時感覺到的那樣。
“你很怕我?”慕白坐在她身邊,伸手遞她擦拭嘴角的口水,柔聲問道。
他的手指指腹很軟,帶著他的體溫,如同一陣電流擊過,讓她微微的一頓,剛才睡覺她流口水了……抓狂。
列顏縮著身體,琥珀色的眸子裏閃著思量,他是想讓她說怕呢,還是不怕呢。
本以為出來執行任務,就可以擺脫慕白,擺脫顧少晗,但現在看起來這永遠都成了白日夢了。
列顏露出一個狡黠地笑容,說道,“怕,慕教官威武神勇,誰提到您不是一臉又怕又敬,那些壞人聽到您的名字也是聞風喪膽……我隻是一個小小的實習生,哪能不怕!”
慕白看著她,她臉上的笑似乎不摻一絲虛假。
剛才的驚慌,不安,被她完整地隱藏起來,現在又恢複了那個善於偽裝的列顏。
慕白眸色黯淡下來,扯了扯嘴角,沉聲道,“馬匹拍得不錯,不過你剛才在說我的那些話都給你記在賬上,怎麽抹掉這筆賬,得看你表現!”
列顏賠笑,“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再者說,您有錯在先,明明您是這次任務的負責人,為什麽在我請假的時候,你還讓我做那種事情?”
“哪種事情?”慕白裝的一無所知的問道。
“讓我撒嬌啊,真是貴人多忘事啊!”列顏腦門子都寫著鬱悶,如果這事傳出去,她的外號列火霹靂將毀於一旦。
慕白反唇相譏,輕笑道,“你本領多著呢,不讓你使一使,怎麽能知道你適不適合任務,那是在考驗你!”
“……慕教官,執行什麽任務需要我去撒嬌?”
“列顏,那顧少晗使得什麽招讓你幫他按摩,而且還按到全身酸困,被人扶回別墅的?”慕白眸色漆黑,眼底帶著一絲玩味,對上她的眸子,鎖住不放,和她的目光平視。
列顏目光在車內梭巡,小山竟然不在。
讓人幫她解圍是不可能了,但她也不能說是列瑾瑜威脅她,不得不這樣服務顧少晗,要他一聲滿意。
列顏挑著眉,星子一般的眸子裏漸漸多了一層惺忪和疏離,淡淡地說,“慕教官,他是我的未婚夫,他累了,我幫他按摩一下,無可厚非吧。您要抓著這件事情不放,那可真是無趣了……”
慕白看著她的嘴唇開合,漆黑的眼睛漸漸多了一絲幽魅,聲音低沉地問道,“你真的想要嫁給顧少晗嗎?”
列顏順手拿了一瓶水,擰開瓶蓋喝了一口,直言不諱地說道,“現在不是我不想,就可以真的不嫁的!”
“如果你不想嫁,我自然有辦法幫你解決這件事情。”慕白接上她的話,直視她,目光灼熱。
列顏對上他漆黑如無垠宇宙的眼睛,心跳頓時慢了一拍。
她知道身為慕氏總裁的繼續人,自然有能力幫她。
但是他幫助她之後呢?
會向她提什麽要求,又有什麽新的脅迫,會讓她失去多少自由?
她想不出,做顧少晗的女人和做慕白的女人有什麽區別。
她看著慕白深邃無底的目光,心底否定了剛才自己的想法,其實還是有區別的,區別就是他比顧少晗更難揣摩。
列顏沉默片刻,思量了一會才問道,“慕教官,你喜歡我?”
自從相識,鬧過烏龍,見過她的糗事,得知她的悲慘,也感受過她的反複無常,但他似乎一直都在默默幫她。
她偶爾,會把這些當作是他的喜歡。
她說的喜歡,是慕白喜歡別的女人那樣的喜歡,就是**燃燒過後,相忘於江湖的喜歡。
“你覺得什麽叫喜歡?”慕白不答反問,眸色裏卻多了一抹說不清的無奈。
列顏沒有辦法回答他。
他看起來對別人是冷酷無情,對她是多了一層特別的關注,但她不確定,這種喜歡到底是哪一種。
是因為之前賓館裏的誤會,先入為主,成熟男女之間的喜歡?還是想和她一鼎一鑊,相守相扶的那種喜歡?
如果是後者,那她身上有什麽地方值得他付出這樣純粹而珍貴的東西。
他背後有慕氏,商業巨子光環在身,此時有慕老三的廳級刑警的頭銜,他俊逸、睿智,做人做事分寸恰好,進退有度,她相信他不論在哪個行業都會是一顆熠熠生輝的明星。
而她呢,此時陷在列家最幽暗的爭鬥當中,不見天日,她必須虛偽、狡詐、委屈求全、虛與委蛇,在那狹小的縫隙裏求一片生存的土壤。
此時她連陽光都不敢渴求,怎麽敢奢望耀眼如明珠的他。
她心裏一寸一寸地縮,自知知明,讓她終究還是認清了真相。
想到這裏,列顏做出了決定,心裏平靜如水,確定地說道,“慕教官,我的事情,我自己解決!”
聽到列顏的回答,慕白眸子一沉,閃過一道慍怒的冷厲,像閃電一樣快得沒有辦法捕捉。
列顏看到小山抱著三個桶麵過來,微地有些緊張,推了一把慕白,“小山回來了,你去前麵坐吧!”
慕白不說話,突然的,他雙手捧著她的臉,吻落在她櫻花一般的唇上,口中礦泉水的清涼和甘甜交織在彼此的舌間,他的吻淩厲而生硬,似乎是要懲罰剛剛她那一句言不由衷的話。
她撐大眼睛,琥珀色的眸子裏印著他寒潭一般的眸子。
她心慌意亂,下意識地推著他的肩膀,唔唔地說道,“慕白,算我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