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把她交給你
第二天清晨，小山頂著一隻熊貓眼吃早餐。
列顏和慕白見了，都明白是怎麽回事，怕小山尷尬，沒多問。
簡悅眼睛有些浮腫，表情委屈，把豆漿端到慕白麵前時，聲音裏明顯得嘶啞，“慕教官，我今天做什麽？”
“你就在賓館蹲守，沒別的事情，不要出去！”慕白麵無表情，語氣疏離，無形的距離感展現出慕白身上的冷凝。
有時候，他身上這種忽冷忽熱的態度，讓人很難琢磨他真正的樣子。
到目前為止，他唯獨對列顏溫柔過，那種撩逗人心的語氣和樣子真的很難和他這時候的表情聯係起來，好像兩個人。
難道，真正厲害的人，都是這樣收放自如？列顏突然有些自弗不如的錯覺。
簡悅情緒很低落，她萬萬沒有想過，自己那遠跑過來，滿心歡喜，過來卻遭到這樣的冷遇。
她抿抿唇，很乖巧地答應說，“好的，那我就在賓館裏等慕教官回來，我會把午飯做好，是慕教官喜歡吃的清炒筍片！”
……
直銷的地點是在榮縣的一處禮堂，地處最高點，往下便是縱橫交錯的小路，曲曲折折有數十條之多，往上是叢林茂密的後山。
這無疑給對方提供了最好的逃離路線，一旦動手，僅憑他們三人，是不可能實行抓捕的。
好在這次隻是去偵查，也就不必有那麽多的擔憂。
他們三人走至距禮堂五百米遠的地方，慕白就停下腳步，抬頭囑咐列顏和小山道，“他們沿途會吸收工作人員，你們進去，盡量混進他們內部，打聽劉霸頭的動向，我在這裏負責接應！”
“是，頭兒！”小山應道，轉身就走。
列顏也要轉身，被慕白叫住了，“列顏，機敏一點，跟緊小山！”
回頭，看到慕白湛黑的雙眸底斂著一層擔憂，這是慕白在工作時從不顯露的情緒。
列顏心裏一動，漾著暖意，自哥哥出事，已經很少有人再關心她的安危了。
她回眸，柔和的目光望進慕白漆黑的眸子裏，沒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慕白目送他們二人走向禮堂，自己折身進入了旁邊的茶館。
小山和列顏走進禮堂，裏麵人山人海，空氣裏散發著一種微妙的氣味，不太好聞。
列顏掩了掩鼻子，小山有些感歎地說，“榮縣的老年人有一半差不多都在這了，這些人，還真是神通廣大！”
“所以才能騙到數千萬的資金！”列顏眸色鎖著台上的標語，想著這些人像是吸血蝙蝠一樣，靠著吸這些年邁體弱的老人們的錢來生存，眉頭都擰了起來。
最要命的是，這些老人家像是相信佛祖一樣，相信這些人的忽悠。
小山先擠到台前，對著一個穿黑色工作服的人員說道，“想問一下，你們這裏還招人手嗎？我和女朋友想找一份臨時的工作！”
小山說著，指了指不遠處的列顏，順手遞了一支煙給對方。
對方打量了一眼小山，又看了一眼列顏，問道，“你們哪裏人？”
“我就是本地人，我女朋友是大城市的人，回來這裏，不好找工作，所以想跟著你們做銷售，掙點錢好結婚！”小山按照事先編製好的話去應付，看到那個工作人員略思量一下，就對他說，“跟我來吧！”
小山對著列顏招手，“小顏，過來，我們要去麵試！”
他們去見的是這個組織的經理，姓肖。
肖經理也是一身黑色的西服，三十歲左右，長相挺帥氣的，臉上帶著和善的笑，但眼底卻是冷漠的。
看到列顏的時候，眼睛亮了一下，她身上特有的那種率真和英氣很鮮明，讓人覺得不一般。
“能做多久？我們這行，常年四處跑，薪資不低，但工作環境不能算好。”肖經理開門見山地說道。
“掙不到足夠的錢結婚，我們是不會輕易放棄的。”小山拉著列顏的手，信誓旦旦地說著，一股子熱血青年的樣子。
肖經理淡淡地笑了笑，見怪不怪的眼神打量二人幾眼，對身邊的工作人員說道，“小馬，帶他們去挑工作服，暫先拿別人的工作證用用，前三天試用期，管飯，沒工資！”
“好的，肖經理！”小馬應道。
小山和列顏沒想到會這麽順利，以為還會盤問身份及工作經曆，跟著小馬出來，小山和列顏互相交換一個眼神，微微鬆了一口氣。
肖經理低頭，伏在桌上往花名冊裏填寫兩人的名字，突然想起什麽，眉頭微地一皺，起身跟著出來，目光遠遠地看著小山和列顏的背影，眸底閃過一層陰雲。
列顏和小山穿了工作服，掛著別人的工作證就上台了。
今天他們要做的事情，就是把那些老人購買的東西親自送到他們的手上，並表示對老人的關切。
禮堂台上，人聲鼎沸。
每天進門的時候，工作人員先會給老人發送昨天允諾的見麵禮。
今天發的是抓癢癢的不求人，綠頭，竹身，看起來挺不錯。
簡悅扶著小山的媽媽，在人頭攢動的人群裏尋找小山和列顏的影子，簡悅手裏替小山媽媽拿著不求人，一手扶著小山媽媽說道，“阿姨，您別急，今天您肯定還能再見到兒子和兒媳婦，我向您保證，他們就在這裏！”
“姑娘，你真是好人！我以為在臨死之前，隻能見我兒子和那未過門的兒媳一麵了，我不甘心呐，我想把我們張家的傳家寶送給兒媳婦，這樣，我才能閉上眼睛！”說著，小山媽媽抹了一下眼睛，手背上亮亮的全是淚，她已經是癌症晚期了，或許盼不到兒子的再次休假，所以今天，她一定要把那隻玉鐲，送給那個漂亮乖巧的兒媳婦。
簡悅的視線在場內梭巡，昨天晚上，列顏和小山攜手去了張家，親口對小山媽媽說的話，她看到了，也聽到了。
無論如何，她會揭穿列顏的謊言，讓慕白看看，這種表裏不一的女人，值不值得他喜歡。
這時，她的視線停留在台上，列顏穿著黑色的馬甲，白色的襯衫，就站在小山身邊，簡悅的眸底騰起一抹尖銳而得意的笑，“列顏，看你這一次，怎麽狡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