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老畢登，我肯定死在你後麵
“哈哈，”陳其生笑了起來，老畢登，占我便宜！
“那就不必了，我有爹。”
趙德坤看了他一眼，不再提這個話茬，轉而摸出煙盒，自己點上一支，又把煙盒遞向陳其生，“來一支？”
陳其生也不客氣，抽出一支叼在嘴上，湊近趙德坤劃著的火柴，深深吸了一口，劣質煙草的辛辣味衝入肺腑，讓他咳了幾聲。
“艸，這麽衝！”他隨口問道：“那你當年都做的什麽大生意？比我爹倒騰藥材還厲害？”
趙德坤沉默地抽了幾口煙，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陷入回憶的沙啞：“藥材？那不過是小打小鬧。我做的，是真正的硬通貨，槍炮、藥品、煙土……亂世裏，這些東西比黃金還值錢。”
夜色中，煙頭的紅光忽明忽暗，映照著趙德坤陰晴不定的臉。
這老家夥還真是個大鱷！陳其生心中一緊，驚訝道：“這幾樣可都是掉腦袋的事啊？沒想到趙支書還有這等本事！”
趙德坤淡淡一笑，“亂世人命如草芥，人死卵朝天，不死萬萬年！”看了陳其生一眼，“所以你別在我麵前耍花槍！我是真敢殺人的！”
“我信！”陳其生點了點頭，笑了笑，“但我也知道，你在沒拿到東西前是不會殺我的。”
趙德坤三角眼眯了起來，“小子，我還真的越來越喜歡你了，你比你爹強！堂堂陳家大少爺，混成這個熊樣，真踏馬的丟人。”
“你又好到哪裏去。不也窩在這小山村裏當王八！”陳其生馬上譏諷回去。
趙德坤奇怪並沒生氣，反倒嗤笑一聲，笑聲在寂靜的山林裏顯得格外刺耳，“你小子懂什麽？有些時候，退一步，是為了進十步！”
說著看向陳其生，“奉勸你一句，鋒芒太露，死得快！”
“我謝謝您！我肯定死在你後麵！”
趙德坤三角眼斜睨著陳其生，話鋒一轉，“你想聽故事？可以。不過，規矩得改改。你問我一個問題，我答了，你就得告訴我一件山洞裏東西的詳細情況，特別是……那些紙片上的內容。”
“成交！”陳其生答應得幹脆利落，“你先說，我聽著。要是故事夠精彩，我自然知無不言。”
趙德坤似乎被“紙片”兩個字觸動了神經，他深吸一口煙，煙霧繚繞中，眼神變得幽深起來。
“你爹陳仁清，當年在師範學堂，可是風雲人物。家境好，人長得俊，又能言善辯，有個‘小蘇秦’的名頭，當時不知道多少女同學對他暗送秋波。”他的語氣裏帶著一絲酸意。
“包括冉秋葉她媽？”陳其生笑眯眯的問。
趙德坤臉色一沉，狠狠瞪了陳其生一眼，顯然被戳到了痛處。
“哼！林婉芝……那是她沒眼光！”他語氣陡然變得尖銳，但很快又壓了下去，恢複之前的陰沉，“你爹也隻是表麵風光，背地裏卻勾結匪類！”
“穿山豹？”陳其生心中凜然，知道正題來了。
趙德坤點了點頭，“不單是他，還有共……”說到這兒，他突然停了下來。“行了，我先說這一段，該我問你了。”
陳其生笑道：“你這人怎麽做事做半截啊？行，你問吧。”
“那批裝長槍的箱子上有什麽標記？比如編號或者符號？”陳其生意識在空間內一掃，裝作回憶，遲疑著答道：“有白色噴漆USA的標記，編號嘛，像是M-19什麽的，還有一些我看不懂，像個彎鉤帶著星星。”
“是不是M-1903A4？”趙德坤追問道。
“差不多吧，黑燈瞎火的，我看個大概，反正有字母有數字，具體是不是您說的這個，我對這個不感興趣，沒細看。”陳其生無所謂的說，他故意不說清楚，反倒會顯得真實。
趙德坤嗯了一聲，腳步慢了些許，喃喃道：“那就沒錯……是那批槍……果然是他們劫走的……”
“誰劫走的？穿山豹？這批槍不是他買的？”陳其生問道。
“當然是他，買？”趙德坤冷哼了一聲，“別忘了他是什麽身份！那是他搶我的！”
陳其生心中一震，居然是搶趙德坤的？那趙德坤又是什麽身份？
不禁大感好奇，“那就說說這件事吧。”
趙德坤猶豫了一下，停下腳步，對身後的幾人揮了揮手，“你們退後十步跟著！”
那個老貓一揮手，幾人停下，等趙德坤走出一段才繼續跟上。
陳其生心中也一緊，知道自己快要接近那過往的曆史迷霧。
而趙德坤如此對他，看似知無不言，其實早已把他當作一個死人。
“這件事起因其實還在你爹身上。”趙德坤壓低了聲音，“那時候局勢混亂，多方勢力糾纏，小日子勢力最大，G黨次之，C黨最弱，加上各地的草頭王，亂成一鍋粥，誰也看不懂未來會怎麽樣。但你爹偏偏和C黨勾連，暗通款曲，如今看來他的眼光倒是不錯，可惜卻幹了一件蠢事。”
他瞟了一眼陳其生，發現陳其生並沒有懟他，反倒讓他有點不適應，咳了一聲才繼續說：“你爹早年和穿山豹相交莫逆，聽說是把兄弟？”
“我都說了我爹是個悶葫蘆，我可不知道。”陳其生當然推脫不知。反問道：“那你又是什麽身份？”
“我？”趙德坤冷冷一笑，“我的身份可多了？你想聽哪一個？”
“都想聽。”
“我當時明麵上是老師，暗地裏卻是他在鎮上的眼線，還有個身份……是G黨的特工。”
雙重間諜！陳其生心中一凜，難怪他雖然是村支書，說起C黨卻帶著疏離，而且能做軍火生意。
趙德坤看著陳其生驚訝的模樣，“怎麽？嚇傻了？”
陳其生搖了搖頭，“那你就是特務了，潛伏的夠深的。”
趙德坤冷冷一笑，繼續說道：“你爹當時不知道通過什麽門路，和C黨搭上了線，他們看中了西山這邊的土匪武裝，想說服他們接受改編，共同抗日。還真差點成功了。”
“差點？”陳其生看向他，“是因為韓茜嗎？”
趙德坤猛地轉頭看向陳其生，目光如鷹隼般銳利：“你怎麽知道韓茜？”
他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驚疑和警惕。
跟在後麵的老貓等人也立刻停下腳步，手按在了腰間的家夥上，氣氛瞬間劍拔弩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