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三章 求皇上放過他
江玄承看著她的眼神帶著極深的情愫,說不清那種感覺是什麽,但是看到宋時微這麽悲傷的眼神,他心髒就有一種鈍痛的難受。
他不是看不清現在的局勢,不是不知道宋老將軍是無辜的。
但是在群臣,在國家麵前,他不得不做出決斷。
就像是李德勝說的,犧牲一個宋家,給朝廷帶來好處是一件何樂而不為的事情。
雖然他是宋時微的親生父親,雖然他是守護國家的一份子,但是江玄承不得不做出決斷。
他伸出手將懷裏的宋時微扯出來,放在床榻上。
“好好養病,太醫說你受了風寒。”
他說完這件事情,好像轉身想要離開的樣子。
但是隻有江玄承自己才知道邁出那一步的時候有多艱難。
宋時微眼前的視線漸漸模糊,她愣愣地伸出手抹去。
發現自己竟不知什麽時候哭了出來。
宋時微慘然一笑,無力的跪在地上。
江玄承聽到咚的一聲,腳步頓住,但是強忍住了沒有回頭看。
“皇上。”
宋時微輕聲開口,略顯沙啞的嗓音在殿內回響。
她的聲音像是在飄著,“皇上,求您饒過臣妾的父親,您知道他是無辜的對不對,父親他不可能做出那種事情來的。”
江玄承衣袍下的掌心緊緊攥著,強迫著自己不準轉頭看向宋時微。
他怕自己會心軟。
宋時微眼神漠然地盯著一處,她這時候才知道帝王家的寵愛原來隻不過是曇花一現而已。
不,她能感覺到現在的江玄承依舊對自己還有感情。
可是他在家國大義的麵前和一位忠臣麵前,選擇了前者。
他不是一個不好的君王,隻是不在是她心目中的君王。
宋時微說出了在皇城之外對著李公公說的那番話。
“皇上,欲加之罪何患無詞,臣妾的父親是個多麽正直的人,他要是想貪汙,為什麽不在先皇在位的時候貪汙,先皇沉迷於酒池肉林,不理國事,那不是更加好下手嗎?”
宋時微說的這一番話可以說是非常大逆不道的話了。
在江玄承麵前公然討論先皇的過失,而且還把江玄承與先皇做對比。
放在旁人身上,就算他們有十個腦袋都不敢這樣做的。
但是宋時微看樣子一點都不怕,反而抬頭直視天威。
江玄承深吸口氣,“所以你的意思是,朕做錯了?”
殿內一片的寂靜。
良久,宋時微才輕聲開口:“臣妾不敢。”
就算現在的宋時微想用這種激將法救出父親,也沒有必要真的激怒江玄承。
畢竟自己的父親可還被江玄承關著,要是他一個不高興將父親……
宋時微不敢想象那樣的場景。
於是她低頭了,麵對皇家的威嚴低頭。
“臣妾不敢在皇上麵前妄進讒言,但是臣妾隻求皇上能夠嚴查此事,能還臣妾的父親一個清白。”
江玄承有些無可奈何的看著宋時微。
真是不敢想象這樣弱小的女子,能夠有這樣的勇氣,在城牆之外替自己的父親鳴冤,要不是暈過去,江玄承感覺她還敢繼續。
想到這樣的可能性,江玄承看向她的眼神帶著幽深的難過。
難過自己不能告知她真相,難過於這樣的家族要成為政治上的犧牲品。
雖然執行人是他自己,但是能夠有憐憫之心,是人特有的特質。
就像是人即便吃牛羊肉,但去觀看宰殺牛羊的場麵,聽到它們的慘叫聲,還是會忍不住頭皮發麻。
這是人不可多得,也是很珍貴的憐憫。
“起來。”
江玄承既沒有答應宋時微的事情,但是也沒有否決宋時微的話。
他看向宋時微的雙膝跪在地麵上有些心疼。
之前破了個小口子都要來找自己的女子,怎麽能忍受這樣的苦楚?
宋時微看向江玄承的眼神帶著倔強,並沒有依照他的意思起身。
像是在無聲的反抗江玄承的決定。
但是他也不生氣,走過去,伸手抱起宋時微想要直接將她放到床塌上。
可是宋時微卻劇烈的反抗起來。
“放我下來!”
看到她在自己懷裏亂動的樣子,江玄承也鬧了。
“別亂動!不然把你扔下去了。”
這種威脅性的話語並沒有起到作用,宋時微反而情緒激動的喊道:“皇上不如直接殺了我!”
這一句話將江玄承直接訂在原地了。
他眼眸帶著不可置信看向宋時微。
“你說什麽?”
宋時微眼含淚水看向江玄承,“臣妾說,皇上不如直接殺了臣妾!”
她看向大殿之上的一柄劍,衝下去,直接將劍拔出了劍鞘。
江玄承瞳孔猛地一縮,“你要幹什麽!”
宋時微生怕江玄承以為自己要刺殺皇帝,還往後退了一步。
畢竟自戕可以,要是刺殺皇帝自己的九族可是會跟著一起死的。
但是江玄承根本就沒有把她拿著劍的樣子跟刺殺自己聯係在一起。
江玄承現在滿心滿眼都是宋時微拿著劍對準她脆弱的脖頸的模樣。
江玄承感覺自己的心髒仿佛被抓住了一樣,呼吸不過來的樣子,瞳孔中宋時微的動作仿佛一幀一幀變成了慢動作的樣子。
江玄承伸手想要抓住宋時微手中的劍。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但是江玄承現在隻是想著將宋時微手中的劍給奪下來。
想著不能讓宋時微傷害到自己。
但是江玄承甚至怕自己突然出聲嚇到宋時微,她不當心傷害到自己。
所以江玄承用著此生最溫柔的話說道:“時微,把劍放下。”
宋時微緊緊攥著劍柄,不願意鬆手的樣子。
倔強的眼神死死盯著江玄承的模樣,看的江玄承一陣的心驚。
“時微,你聽朕的話,將劍放下。”
江玄承說這兩句話的功夫就已經感覺自身的血液都倒流了,連帶著手都在不自覺的顫抖。
他一切的反應都落在了宋時微眼裏。
但是宋時微視若無睹的模樣,讓江玄承更加心驚了。
看著那刀尖一寸寸刺入宋時微脆弱雪白的脖頸的時候,江玄承大喊出聲。
“你要朕怎麽做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