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都顯懷了,首輔還沒釋懷呢

第三百一十七章 我後悔和你遇見了

榮楨。

這個詞好像打開了什麽潘多拉的魔盒一樣。

麵前的皇後一下子就不吭聲了。

甚至看向江玄承的眼神,都帶著微微地乞求。

在祈求什麽呢?可能連她自己也不知道吧。

隻是現在皇後看向江玄承的眼神,帶上了幾分年少時的情深。

他們十幾歲時便相識,即使那是沒有感情,即使那是江玄承對待她,和對待府中的下人並沒有任何不同。

但是現在南榮榮楨就是這麽不可避免的愛上了他。

江玄承看向她的眼神,帶著憐憫和不可訴說的情感。

“皇後,終究是朕對不住你,往後,你可以繼續在這皇宮。”

“不!”

南榮榮楨尖利的嗓音打斷了他未說出口的話。

她一雙眼睛血紅血紅的,不知道在恨什麽,可能也有在恨她自己吧。

她死死盯向麵前的男人,“江玄承,我愛了你這麽久,你不能對我這麽殘忍,不能!”

江玄承倒是沒有反駁她什麽,深吸一口氣,閉上眼。

“這麽些年朕給你母家的光輝榮耀已經夠多了。”

言下之意就是,如今他要把他所賜予的一切全部收走。

南榮榮楨忽然笑了,笑的非常猖狂。

“你總是這樣,高高在上的,好想把你給所有人的一切都視作一種天賜的良緣,你殺你父親的時候,也是這樣嗎?”

江玄承整個身子猛地頓住了,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南榮榮楨。

“你在說什麽?”

他有些不敢相信麵前這個跟他年少相識,相伴相知的妻子,會對他說出這種話。

可是現在南榮榮楨就是抱著一種豁出去了的心理盯著江玄承。

“我說,你殺你父親的時候也是這樣嗎?如此的冷血無情,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江玄承啊,你這個人,真是不配所有人的愛。”

江玄承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即將噴湧的怒火,“你現在瘋了,朕不與你計較。”

“哈哈哈瘋了?江玄承你給王皇後定的罪名,也是瘋了吧?連招數都一樣,在你眼裏我跟她是不是並沒有不同?”

江玄承像是有些痛苦地閉上了眼,“別再說了。”

他極其不想跟麵前的女人撕破臉。

好歹也是相識這麽多年的人,即使沒有情,多少也會有些惻隱之心。

但是南榮榮楨卻像是不逼死他,不罷休一樣。

她一步一步走向江玄承麵前,說出來的話字字誅心:“你這種人,既沒有情,也沒有愛,自然不配所有人的喜歡,江玄承難道你還不懂嗎?即便是你萬般寵愛的宋時微,她也一樣厭惡你至極。”

江玄承猛地睜開眼,眼裏一片紅血絲。

他眼裏湧動著複雜的情緒,像是痛苦,又像是難過。

他一直以來不敢承認的話,由南榮榮楨替他說出來了。

南榮榮楨死死盯著麵前的男人,一字一頓道:“江玄承啊,江玄承,你真是夠可悲的,即使是坐上了皇上,這世上就沒有一個真心對你的人,當然,你這種人,即使別人真心對你,你也不配。”

她伸手將頭上的複雜簪花一根一根取下來,這沉重的枷鎖無時無刻不戴在她的頭上。

甚至南榮榮楨有時候還在想江玄承給自己皇後之位,是不是不舍得他那心尖上的人如此受累?

也不怪她這樣想,皇後與妃妾終究是不同的,所承擔的使命也是不同的。

宋時微那麽自由自在的人,肯定是不願意被這枷鎖所束縛。

所以江玄承才讓她當這皇後,承擔枷鎖與束縛,把所有的好處享受都給他那位心尖上的人。

什麽萬人敬仰的皇後,不過是感情中的下等人。

烏黑的秀發刷拉一下,盡數散開。

褪去所有繁複裝扮的南榮榮楨倒是多了幾分年少時的情真。

江玄承從前最愛她這任何頭飾的模樣。

於是她從前也經常這樣討他的歡心。

隻是這次這麽做,並不是為了討任何人的歡心,而是她隻想做回南榮榮楨。

她淒慘地笑著看向他,“皇上,臣妾這副枯骨的模樣,您是不是早就看膩了?隻是礙於臣妾從前替你做的所有的事情,您不好意思說而已。”

江玄承深吸一口氣,“榮楨,你別這樣,朕不會把你怎麽樣的,南榮氏全族做的事情,不會牽連到你身上。”

南榮榮楨笑的滿臉的淚,“皇上,您覺得這對我是恩賜,對嗎?”

江玄承有些不解的看向她,不明白她這是又怎麽了?

自己不降罪於她,她不應該高興嗎?

南榮榮楨略微有些絕望地閉上眼,“江玄承啊,你沒有父母親人,又怎麽能夠體會我為父母親人所牽掛的心呢?”

這句話直接戳中了江玄承最柔軟的內心。

宋時微也是這樣看他的嗎?

江玄承幾乎是一瞬間就想了到這個問題。

宋時微為父親所牽掛,而自己並不理解她。

所以她是不是也覺得自己冷血呢?

江玄承幾乎是一瞬間就想轉身離去,他想趕緊去找宋時微,跟她說清楚這件事情。

但是南榮榮楨像是察覺到了他的心思,伸手直接拽住了他的身體。

江玄承下意識的甩開了她。

南榮榮楨一下子摔倒在地,嘴邊溢出了一絲血。

江玄承看到那一抹鮮紅刺眼的紅,整個人愣在原地,喃喃的出聲:“榮楨?”

南榮榮楨看他的眼神極其的複雜。

幾乎是想將他千刀萬剮的眼神。

江玄承從來就沒在她身上看到過這種眼神。

一時之間愣在了原地。

她的身體其實早就壞了,之前依靠著蠱蟲吊命,但是自從宋時微插手之後,她即使是想吊命都做不到。

不過這樣也好,這種方式本就是用他人的血來暖自己。

南榮榮楨幾乎是撐著一口氣在說話。

“皇上很驚訝嗎?不是早料到有今天嗎?”

江玄承怎麽可能會料到有今天?

他看向南榮榮楨的眼神,透著不可言說的情緒。

細看之下,好像還有一絲絲的愛意?

可是她現在卻不敢再去看了。

她躺在冰冷的地磚上,望著繁華的屋頂,“皇上,臣妾這輩子做過最好後悔的事,就是和您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