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你這是欺瞞聖上!我要告發你!
胡雲袖這時才感覺自己的處境似乎沒有想象中那麽好。
“怎麽可能,我生的孩子憑什麽叫你母親?”
宋時微保持著得體的笑容,“胡姨娘,規矩如此,你是妾室,按理來說跟下人沒什麽兩樣,你大可以出去打聽打聽其他正室夫人待小妾是如何,她們根本不把妾的命當命,薑氏夫人房裏的小妾前段時間剛難產死了,草席匆匆一裹就埋了,我與她們相比可算是心善,待你不錯了。”
她用著最柔的聲調講述著最可怕的事情。
胡雲袖站在大太陽底下,陽光刺眼,可感覺遍體生寒。
她從前隻以為,妾室嘛,不就是在丈夫在正妻那裏受委屈的時候主動上去做解語花。
平日裏再穿金戴銀的,身邊再有幾個仆從伺候著,還不用像正妻一樣管家,跟真正的主子沒什麽區別。
畢竟平日裏她接觸的達官顯貴少不了在她麵前抱怨自家正妻在家有多刁蠻潑辣。
“你……你空有正妻的名頭,裴郎還不是不愛你!”
見胡雲袖被自己激兩下便演都不演了,宋時微冷笑了聲。
“愛?胡姨娘,我原本以為你是見過大場麵的人,畢竟是賢妃娘娘指導過的人,如今看來胡姨娘真是天真的可笑。”
一句話讓胡雲袖臉白了又白。
她怎麽知道自己和賢妃有勾結?
她怎麽會覺得裴書臣的愛不重要?她不是他的妻子嗎?
胡雲袖不過須臾間便想通了這些事。
她是裝的!
從頭到尾都是裝的!
裝作深愛裴書臣,對他納妾悲痛欲絕的模樣,裝作單純無害,任由自己爭寵。
“你!你這女人真是心思歹毒!”
“歹毒?”
宋時微細細品味這兩個字,她這輩子從開始到現在何曾做過一件惡事?
“胡姨娘說這話倒讓我聽不懂了,我隻不過在陳述事實,怎麽就成了歹毒呢?”
她末了還笑了笑,盯著胡雲袖的肚子意味深長說了句。
“還祝胡姨娘這次一朝得子啊。”
畢竟公爹婆婆那邊催得緊,早有個孩子交差也好。
胡雲袖望著她離去的背影,氣得渾身發抖。
她眼神一動,朝宋時微大喊:“我知道你沒懷孕!”
宋時微腳步一頓,轉身看向她,眼神裏透著審視。
胡雲袖自信這句話唬住了宋時微,頓時又得意起來。
“夫人,您當日在宮裏可是當場說出自己懷孕的事情。如果妾身將你沒有懷孕的事說出去,夫人會不會擔上一個欺瞞君上的罪名?”
宋時微麵色未動,瞧著她得意的模樣,心中暗自盤算。
知道她假懷孕事情的隻有兩個人。
一個是裴書臣,一個是江玄承。
用屁股想都知道是誰泄密的。
她猜得的確不錯,是昨夜裴書臣與胡雲袖在床笫之間不當心說漏嘴的。
胡雲袖纏著他,問他夫人懷孕了,以後是不是就不會對她上心了。
裴書臣被她纏得實在是煩了,加上他又困又累,不耐煩說了句:她根本沒懷孕。
他說完就沉沉睡了過去,根本不知道自己說出來來了多大的事,胡雲袖當下就明白了事情原委。
她自以為自己拿捏住了宋時微致命的把柄,殊不知宋時微盯著她忽然說道:“那你去告啊。”
“啊?”
胡雲袖沒反應過來,她不應該哭著求自己不要把這件事說出去嗎?
宋時微麵色如常,“你大可以去告訴你能見到的所有人,公爹、婆母、賢妃,甚至是皇上。”
胡雲袖攥了攥手心,斷定她是在狐假虎威。
“嗬,你又在裝什麽清高,這件事說出去你名聲都毀了不知道嗎?”
宋時微搖了搖頭,“果然,不是世家出身,你根本就不知道你如果把這件事說出去,你也跑不了。”
胡雲袖皺眉,“夫人沒必要譏諷妾身的出身,妾身即便曾身為舞姬,但也知道一人做事一人當,是你欺瞞聖上又不是我。”
“你若說我欺瞞聖上,那就不隻是我,裴書臣知情不報他也有罪,往大了說那就是整個裴家一起戲耍皇帝,你身為裴書臣的妾室,裴家的人,你以為你能落到什麽好處?”
宋時微聲調沒有起伏,平鋪直敘般講述事實。
她原本想著等過兩日請齊大夫給她開一副假滑胎的藥,畢竟還是要給個交代才好,柳氏那邊還等著抱大孫子呢。
如今胡雲袖自己送上門來,那可別怪她不客氣。
胡雲袖自是沒想到這麽深遠的影響,畢竟她的出身如此,自小又沒人指導,眼界自然也就那樣。
“嗬,夫人還真是巧舌如簧的一張嘴。”
宋時微重新揚起微笑,“姨娘過譽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連我身邊的丫鬟都知道,實在不算什麽巧舌如簧。”
幾乎是在指著胡雲袖的鼻子說她眼界狹窄,胸大無腦,連宋時微身邊丫鬟都不如。
胡雲袖氣得臉紅脖子粗,忍不住開口譏諷。
“妾身自然是比不得夫人身邊從小就跟著您的丫鬟,不過她如今大概疼得在**起不來吧?妾身這一點可比得過她,至少妾身身體無恙啊哈哈哈哈……”
啪的一聲脆響。
胡雲袖臉上浮現出一個明顯的巴掌印。
這是她第二次挨宋時微的打了。
要說上次顧及著裴書臣在場,沒用足十成十的力氣,這次可使了全力。
胡雲袖耳朵都跟著疼,她氣得眼眶通紅,忍不住上手打宋時微。
“即便你是正室你也不能隨意打罵我!我是裴郎的女人!”
提起這個稱呼,宋時微不可避免地想起宋枕月。
她伸手製止住胡雲袖作亂的手,話裏有話說了句:“你不是第一個喊他裴郎的人,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胡雲袖手被她攥住,動彈不得,氣得破口大罵。
“你不也是個勾引男人的!裝什麽清高?不就比我出身高嗎?我要跟你有一樣的出身比你現在坐的位置還高,你裝什麽裝,不過是狗仗人勢!”
宋時微一把將她推開,原以為她能多裝幾日,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
“胡姨娘以下犯上,去院門口罰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