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都顯懷了,首輔還沒釋懷呢

第九十五章 上一世的事終究逃不掉嗎

宋時微撩起車簾,這姑娘一直悶聲不吭的,此時怎問起這種事來了?

冬序撇了撇嘴,“你問個男人做什麽?好好伺候夫人就是了,難不成你還去他們府裏去…”

宋時微察覺她要說出不好聽的話,趕緊出聲斥責:“冬序!”

冬序倒是挺聽她的話,平常宋時微指哪兒,她打哪兒。

宋時微甚至懷疑過自己如果讓她去刺殺皇帝,第二天她就能想辦法出現在養心殿。

宋時微嚴肅地看向她,“我平日裏是這麽教你的嗎?”

冬序被訓的抬不起頭來,囁嚅著唇道:“不是……是冬序不對。”

“看來我平日裏真是慣壞你了,明日起,你去掃淨後院的落葉,一個人。”

秋天到來,後院的銀杏樹和懸鈴木過不了多久,落的葉子就會堆成小山一樣,踩上去像踩在雪上一樣嘎吱作響。

這可不算輕鬆的活。

“……知道了夫人。”

柳絮小心翼翼看了眼身邊的冬序,卻被後者一眼瞪了回來。

她頓時像個鵪鶉般縮了回去。

冬序氣鼓鼓的,憑什麽小姐要為了這麽個人來罰自己?

可她已經習慣了遵循宋時微的命令,她不可能怨恨自己的小姐,隻能將矛頭對準柳絮,這場事情的源頭。

自從她來了,小姐處處護著她,連分到自己身上的目光都少了許多。

回到裴府,冬序急著表現,一下擠掉要上前為宋時微脫披風的柳絮。

“夫人,今日累壞了,讓冬序服侍您睡下吧。”

宋時微向來習慣她的服侍,一時間忽略了柳絮。

“好,你也早點睡下。”

脫了披風,到了院裏,遠遠就瞧見個人影等在院門口。

宋時微本以為又是胡姨娘沒事兒找事兒。

都給她撥了院子住,她就不能跟裴書臣安安生生的嗎?

湊近一看,才發現不是,是裴書晴。

冬序可是記仇,她還沒忘上次就是因為裴書臣不替自己說話,讓自己挨了一頓板子的事兒。

“呦,奴婢當是哪位貴人呢,原來是咱們裴大小姐,我們這院兒廟小可容不下大佛。”

被諷刺了一通的裴書晴難堪的低下頭,她知道是自己做錯了,無顏麵對宋時微。

“時微妹妹,姐姐今日是想給你送件禮的。”

冬序氣的眼歪鼻子斜的,“我們夫人可受不起您的大禮。”

宋時微冷眼瞧著裴書晴,冷聲對冬序道:“不得無禮,你還想再挨一頓板子嗎,跟柳絮先走吧。”

冬序第一次出言譏諷她沒有製止,是因為宋時微的確生氣。

她真是沒想到能被自己親手救來的人狠狠刺了一刀。

即使那日裴書晴說的模棱兩可,她也能看出來裴書晴這是連幫都不願幫自己。

她的心灰意冷早已蓋過了憤怒。

因為前世的自己就是這樣憑著一腔的熱血護著宋枕月,最後被自己深愛的人算計至此。

沒想到重來一世,換個人也依舊會在同一個陷阱裏跌倒兩次。

“姐姐有何事告知我,現在大可以說了。”

裴書晴皺眉低下頭,“弟妹,我知道我做錯了,但我那時是鬼迷了心竅,能否原諒姐姐一次。”

宋時微冷眼看向她,“若是怕我會因此記恨上姐姐,而苛待姐姐,那姐姐可大可放心,我從來不是那種以公徇私的人。”

裴書晴被說得麵紅耳赤,“在你眼裏我是這樣的人嗎?”

宋時微靜靜看著她,一句話沒說,卻像說了千言萬語。

裴書晴在她的注視下偏開了頭。

“那件事是我做錯了,不假,可以是你的侍女無禮在先。”

她試圖改變自己的錯處,讓良心上過得去。

“這種事……騙騙姐姐自己就好了,當日胡雲袖分明是第一次見你,又怎會知道咱們三個人才知道的事?”

事情被挑明裴書晴手指顫抖了下,或許是這府裏沒人願意和自己這個背棄之身說話,而宋時微的視線也不可能總停留在她一人身上。

胡雲袖又適時地擺出一副願意傾聽的模樣,即便她知曉此人目的不純,但還是忍不住將這些年受的委屈一一訴說。

胡雲袖當時便牽住她的手,眼淚汪汪,“姐姐,沒想到你受了這麽多的苦,真是委屈你了,放心,妾身一定會為您討回公道的。”

裴書晴原本以為她隻是嘴上說說,沒想到竟順水推舟在大庭廣眾之下說了。

那時她也不知怎的了,看見宋時微拉著冬序的手,竟然點頭承認了。

她點完頭,連宋時微的眼前都不敢看,一如現在一般。

“我、我從來沒有想過要陷害你,不管你信不信。”

宋時微喃喃道:“不重要的,姐姐,這根本就不重要……你那日為什麽要點頭呢?”

裴書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突然抬起頭來。

“對!我就是想懲治她,你身邊的那個人,她不過區區一個侍女,弟妹你何苦為了她來指責我?”

裴書晴再也忍不住了,不過就是個侍女受罰,為什麽她要像犯了天大的錯一樣來這裏道歉?

宋時微舒了口氣,她知道再爭論也無用了。

道不同不相為謀,她與裴書晴的思想不在一條路上了,爭辯也沒有意義。

裴書晴眼眶裏突然蓄滿了淚水,又笑了。

“時微,你很後悔吧?後悔將我從南榮府吃人的魔窟裏救出來,你心裏是不是在想:要是當初不管這人就好了?”

宋時微淡淡瞥了眼裴書晴,沒有同情也沒有恨意,更多的是無奈,像看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塵。

“姐姐,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後悔我所做的事,即便那日受苦的,是個陌生人,我也會救,所以我永遠都不會那麽想。”

宋時微歎了口氣,抬眼看了眼天上高懸的一輪明月。

“秋天了,天冷多添衣姐姐,我言盡於此。”

她說完就要離去,這樣的人她不會深交,但也不會結怨,因為沒有必要費盡心神,當做陌生人便好。

“宋時微!”

裴書晴兀地叫住她,她沒有轉頭。

裴書晴激烈的喘氣,像是被她的話刺激的,又像是哭的。

“我的禮還沒有給你,是關於書臣和你父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