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有錢嗎
“你說得沒錯,看來陸淮年給了你不少好處吧。”
蘇雪詞輕笑兩聲,用力鼓了鼓掌,“任人唯賢,好的位置交給更有能力的人,這一點我不反對。”
“我可以辭職,但是你們的方式讓我很不滿意。”
“那你想怎樣?”
陸淮年驀然出聲,“雪詞,你是跟著我的老人,對閔思也是盡了力的。”
“隻要你簽了這個,我不會為難你,甚至你一直想做的那件事,我也可以幫你做成。”
說著,他將早已準備好的股份轉讓協議推到蘇雪詞眼前,微微一笑,平和的嗓音中含著一抹淡淡的威脅。
威逼不成又開始利誘,他和李董一個唱紅臉一個唱藍臉,手段一如既往地上不得台麵。
蘇雪詞捏緊掌心,諷笑一聲,“陸淮年,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我要做的事,憑你?還不夠格。”
“姐姐你怎麽能這樣說淮年哥哥,他是好心幫你。”
一旁的蘇意濃見陸淮年臉色不愉,及時開口接過蘇雪詞的話茬,動作優雅地打開桌麵上的股份協議。
聲音溫溫柔柔卻一字一句都帶著炫耀,“姐姐我們來之前已經找父親談過,隻要你簽了這份協議,把股份都無償轉讓給我,沈伯母先前留下的公司就會立馬轉移到你的名下。”
“並且他會注資一千萬,幫助‘象嶼’和‘閔思’合並。這是我們雙贏的局麵,姐姐你可一定要考慮清楚。”
“我和淮年哥哥都是在幫你。”
蘇雪詞垂眸掃了眼攤開的股份轉讓協議,舌尖抵了抵腮幫,不屑地勾起唇角。
清麗的眉眼映著陽光微微閃爍,冰冷中染上一點綺麗,高貴而冷豔。
她‘啪’地合上協議,輕飄飄地往陸淮年他們跟前一丟,起身直接掀翻談判桌。
“陸淮年自己蠢,就不要以為所有人都和他一樣沒腦子。”
“雙贏?你說得好聽,最後受利者不還是你們嗎?”
她冷嗤一聲,下頜微抬,居高臨下地望著蘇意濃那張楚楚動人的臉,眼神不屑,“蘇意濃,你們母女想一毛不拔地就霸占我的努力成果,也不看看你們有沒有那個能力。”
“蘇雪詞,你話不要說得這麽難聽。”
陸淮年皺了下眉,伸手護進蘇意濃懷裏,“意濃是被公司作為高級人才引進,符合公司章程。”
“至於股份?純粹是你自己這些天在公司的所作所為太過分,已經不符合閔思股東的身份。”
話落,他停頓了下,語氣愈發冷漠了幾分,“而且你馬上就要嫁人,未來幾個月都要準備婚禮事宜,公司的繁重事宜已經不適合再管。”
“邵家那邊早上傳話,說希望你嫁過去後盡快生個孩子,替邵家綿延血脈。”
“蘇伯父已經答應了。股份的事情也是他首肯的。”
他把自己和蘇意濃摘得倒是幹淨,綿裏藏針的語調,不著痕跡地把蘇鳴擺出來給她施壓,想像以前那樣拿她最在乎的親情威脅。
但是恐怕這次要讓他失望了。
蘇雪詞眉眼一抬,勾了勾唇,神色不屑道,“他算哪根蔥,請你們都給我認清楚,股份持有者是我!”
“隻要我不同意,任何人都不能隨意替我做決定!”
她看著陸淮年和蘇意濃齊齊難看的臉色,冷哼一聲說,“正好今天所有股東都在,我也不妨直說,要不是閔思是我一手發展起來,就這點股份還入不了我的眼。”
“陸淮年!你們不仁就不能怪我不義。”
“我就是把這些股份捐了做慈善,也不會白白給了你們,讓你們兩人在我創立的公司中苟合。”
說完,她直起身子,雙手環胸掃視了一眼會議室的其他董事,清冷的眸中帶著一抹睥睨之色。
她冷笑一聲,慢條斯理道,“我蘇雪詞在蘇家確實不得寵,如今身後也沒了靠山,但是...”
話音一轉,語氣陡然淩厲,“下次站隊之前,你們給我先想想自己的屁股幹不幹淨?做的那些醃髒事有沒有被人抓住把柄?”
“我人單力薄不代表就能被你們拿捏。”
“說得好!”
蘇雪詞話音剛落,門外驀然傳來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隨即會議室的門再次被人從外麵推開,一道高大頎長的身影信步走進會議室。
臉上帶著玩世不恭的笑,一把拉開蘇雪詞旁邊的椅子坐下。
是霍璟,閔思的半路股東,陸淮年的死對頭。
他雖然手上有閔思的股份,但是卻是另一家娛樂公司‘長洋’的創始人,是閔思在業內最大的競爭對手。
當初收買閔思的散股也是不滿自己在陸淮年手中落敗,甚至在得知閔思一直都是蘇雪詞在管理,讓他慘敗的那場局也是蘇雪詞的主意後,還試圖挖走蘇雪詞。
想讓蘇雪詞去為他賣命。
那段時間可給陸淮年製造了不少麻煩,有些還牽連到了陸氏的子公司,讓陸淮年焦頭爛額了很久,最後還是蘇雪詞出麵,才暫時安撫住了這頭瘋狗。
但是他怎麽來了?
蘇雪詞眉心一皺,眼睛定定看著自來熟的霍璟,唇瓣不自覺地抿起。
別人不清楚,可是和霍璟交過兩次手,她對霍璟的性格不說百分百,也有一半的了解。
霍璟這人不缺能力手段,唯一缺少一分正經,在圈子裏向來以玩世不恭、做事隨心出名。
他購買閔思的股份純粹是和陸淮年作對,目的達成後就很少過來閔思,像這種一周一次的例會更是裝都不會裝,直言麻煩。
難不成是今天特意打聽了陸淮年的行蹤,過來給陸淮年添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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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總你這個眼神,很容易讓人誤會的。”
霍璟一手撐著辦公桌麵,一手搭在椅背上,見蘇雪詞直勾勾的眼神,笑著挑了下眉,“我對蘇總是向來都沒有抵抗力。”
蘇雪詞皺眉,還沒有開口,對麵的陸淮年便已經不悅了。
他對霍璟這種紈絝子弟向來厭惡至深,何況還在霍璟手中栽了不少跟頭。
他目光沉沉地看著霍璟,麵無表情道,“霍總,今天是閔思的例會,不是長洋。有些事情,你還是避嫌比較好。”
“陸總貴人多忘事,容我提醒一聲,閔思的股份我占百分之十。”
霍璟最看不慣陸淮年那副假清高的樣子,當即嗤笑一聲,極不給麵子地說,“不多,但是在例會上說句話的權利我還是有的。”
“況且我和蘇總私下交好,我這人最仁義,最看不得某些人‘任人唯親’的手段。”
“某些人啊,就是表麵看著衣冠楚楚,實則啊,不知道有多禽獸,出軌未婚妻繼妹這種事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了。”
他瞥了眼黑臉的陸淮年,漫不經心地說著,視線一轉,眸光落到蘇雪詞身上,含笑道,“蘇總,你覺得我說得對嗎?”
“對了蘇總,我們長洋的律師團隊在業內不說第一,也是有名有姓。若是有需要,歡迎蘇總過來谘詢。”
話說到一半,霍璟不知道想到什麽,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燙金色的名片,就這樣當著陸淮年的麵推到了蘇雪詞眼睛底下。
意圖明顯的不能再明顯。
蘇雪詞抿唇,清冷的眸光掃了眼對麵嚴陣以待的陸淮年和蘇意濃二人,然後慢吞吞地伸手去接那張名片。
然而就在她碰到名片的前一秒,蘇意濃突然開口,“我們閔思自己的事情,就應該我們關起門來自己解決,若是勞煩到外人,傳到其他人的耳朵裏,就有點鬧笑話了。”
她眼神笑盈盈的,溫柔的嗓音隱隱含著警告,“雪詞姐姐,你說呢?”
長洋的律師團隊,要是真幫了蘇雪詞,那她和媽媽的計劃豈不是要落空了。
她怎麽能允許那種事情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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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意濃口中的‘其他人’是誰,蘇雪詞心知肚明。
畢竟沒有人能比她這個親生女兒更清楚,蘇鳴有多看重名聲和麵子。
她曾親眼見過,在家裏吵得麵紅耳赤,到了外麵卻像什麽都沒發生過,該關心就關心,該恩愛就恩愛,演技強得可怕。
不過蘇鳴的麵子現在和她可沒什麽關係。
她望著蘇意濃自以為是的眼神,淡笑一聲,非常利落地拿起霍璟的名片裝進西裝口袋。
然後抬了抬下巴,“我覺得不怎麽樣。你們敢做初一,我就敢做十五。”
“做人還是要敢作敢當,光明磊落比較好。”
說完,她眸心一動,眼神落到正拿起剛剛陸淮年丟到桌上的股份協議看的霍璟身上,突然就覺得這人莫名順眼了些。
霍璟察覺到蘇雪詞的眼神,抬手刮了刮眉心,神色不解,“怎麽了?”
“有錢嗎?”蘇雪詞雙手環胸,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
霍璟眼珠子一轉,心下隱隱有些猜想。
他勾唇,笑得**,“有啊!蘇總想要多少,我就給多少,絕不還價!”
“不用,太多了也是浪費,一塊錢就夠了。”
蘇雪詞轉身倚靠著長方形的辦公桌,眉眼懶散地瞅著底下神色各異的股東及陸淮年二人,耐心很好地對霍璟解釋說。
現場最輕鬆的恐怕就是她和霍璟了。
霍璟擰了擰眉,即便已經猜到了蘇雪詞的想法,可是卻沒想到她能不按常理出牌到這個地步。
但梯子都給搭好了,要是他關鍵時刻掉鏈子沒爬上去,豈不讓人笑掉大牙。
他兩隻手全用,挨個掏了掏西裝上的四個口袋,摸摸索索的終於還是在褲子口袋裏摸出一個鋼鏰。
幸好今早起得晚,沒來得及換西裝,昨晚在酒吧玩遊戲留下的鋼鏰還留在衣服裏。
不然今天就虧大了。
霍璟鬆了口氣,將手中的硬幣遞給蘇雪詞,臉上笑得異常燦爛。
“蘇總,你看,真就巧了不是?我今天剛好就帶了一個硬幣過來”
“既然蘇總要,就全給你了,別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