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討個說法
蘇雪詞停在原地,連向前遞盒子的動作都頓住了。
她直勾勾地盯著許老爺子左手邊的位置上坐著的男人,眉心緊皺,一雙烏潤的眼眸裏盛滿了震驚!
陸硯舟察覺到蘇雪詞的動靜,眉梢一挑。
他淡笑了聲,收回目光,手上繼續有條不紊地給許老爺子泡茶,動作優雅,一舉一動都顯露著貴氣與穩重。
等翠綠色的茶湯緩緩注入提前準備好的茶杯中時,他抬手將第一杯遞給老爺子,笑道,“許老給!”
“哈哈,好!”許老爺子紅光滿麵地接過茶杯,先是輕輕嗅了嗅,然後一臉讚賞道,“香而醇厚,入口回甘!好,不愧是陸老哥親手培養的孫子,你這泡茶的手藝與他有的一拚。”
“不過硯舟啊,你和我家這倆認識嗎?怎麽我家雪詞一看見你就呆住了?”
許老爺子又抿了口茶,眼眸一轉,看向已經靜靜站到一旁努力當背景板的蘇雪詞和臭小子許肆然身上,麵上笑得略有些意味深長。
陸硯舟勾了勾唇,沒急著回答,而是慢條斯理地給自己也斟了杯茶,輕抿一口道,“許少爺倒是不熟,但是蘇小姐嘛...”
“在我來蘇州的這段時日,倒是有過幾麵之緣。”他瞥了眼蘇雪詞,感受到她威脅的眼神,故意拉長了聲線說。
漆黑的眸中有著一閃而過的惡劣。
蘇雪詞默默抱緊了手中的盒子,聽著陸硯舟帶笑的磁性嗓音,默默咬了咬腮幫處軟肉,不自覺地鬆了口氣。
她上前一步說,“許爺爺你忘了,我家和陸家還有過一段婚約呢。”
“剛剛是我失禮了。自從和陸總在上次剛剛過來蘇州時見過一麵後,我和陸總就再未碰過麵,還以為陸總早就回京市了呢?”
“蘇小姐嚴重了。明明我們大前天還見麵的,況且還沒和蘇小姐好好相處過,我怎麽舍得早早離開蘇州呢?”
陸硯舟眸光微微閃爍,低笑兩聲,微涼磁性的嗓音透著滿滿的正經,但偏偏說的話是那麽的讓人想入非非。
許老爺子打開盒子的動作瞬間頓住,渾濁而慈祥的眼神止不住地在蘇雪詞和陸硯舟兩人之間掃視。
蘇雪詞脊背一僵,不著痕跡地咽了咽口水。
許老爺子和她外公外婆是相交多年的好友,自從母親和外公外婆相繼去世,蘇鳴對她愈發過分,好幾次都是許老爺子出手相助。
可以說她能在蘇家那個地方平安長大,很大一部分都是靠著許老爺子在背後的幫助。
而許老爺子對她和對親孫子許肆然幾乎沒什麽兩樣,是拿她當自家小輩疼寵的。
她現在是真的有點坐立難安的感覺了。
她不可能把自己和陸硯舟的關係堂而皇之地告訴這樣一位令她敬重的長輩,要是真讓許老爺子知道,那以後分開...
蘇雪詞都不敢相信到時的局麵該有多混亂。
她深呼吸一聲,抬眸瞪了眼對麵好以整暇看戲的陸硯舟,然後對許老爺子解釋說,“許爺爺別誤會,隻不過是前些天陸總到了外婆留下的繡坊,需要修複一件旗袍。”
“恰好我在那,所以我們才見麵的。”
“陸總要是不提醒,我都忘了我們現在還是老板和顧客的關係呢。”
她眼神定定地看向陸硯舟,一字一頓刻意加重了嗓音,眸底染著旁人無法察覺的警告之意。
陸硯舟薄唇一抿,危險地眯了眯眼眸,最後輕哼一聲,沒再說話。
沒有了陸硯舟搗亂,蘇雪詞略有些拙劣的解釋很容易就糊弄住了許老爺子,他開懷一笑,點頭道,“原來如此啊!”
“我就說嘛,你們兩個怎麽可能會在一起。硯舟你小了雪詞那麽多歲,怎麽可能照顧好雪詞!”
許老爺子瞅了瞅陸硯舟還尚有些青澀的眉眼,搖了搖頭,“我們雪詞就應該配一個成熟穩重的人,如此以後我下去見了沈老哥也能給他個交代。”
“許爺爺你說什麽呢?”蘇雪詞笑吟吟地抱住許老爺子的胳膊,溫柔的撒嬌嗓音中隱含著輕微的不滿。
她眼尾上翹,眸底卻劃過一抹黯然。
氣哼哼地說,“你還年輕呢!而且你可是和我外公保證過,會代替他親眼看著我的孩子出生。”
“要是違背了約定,我外公可是會跑到夢裏揍你的!”
“把你照顧成這樣,我倒是希望他來揍我!”
許老爺子歎了口氣,抬眸沒好氣地瞪了眼身旁跟個雕塑似的許肆然,冷哼道,“你們兩個!要是我不派人去查,蘇家那檔子事,還打算瞞我到什麽時候!”
蘇雪詞眸光一頓,下意識地看了眼陸硯舟,抿唇說,“許爺爺你都知道了?你別怪許肆然,是我不讓他說的。”
“我不想你擔心!”
“哼,你什麽都不說就怕我擔心了嗎?”許老爺子眉心緊皺,語氣不悅,“我還沒到老眼昏花的下不來床的地步!”
“還有你,硯舟今晚就趁著你也在場,我就給我這個孫女向你們陸家討個說法!”
許老爺子想到最近蘇雪詞經曆的事情,心氣就極為不順,正想著該如何教訓蘇雪詞和許肆然兩人。
結果一扭頭就瞥見了身側的陸硯舟,到嘴邊的話立馬一轉。
他拍了拍蘇雪詞的手背,神色嚴肅,“雖然雪詞和我沒有血緣關係,但是她外公是和我一起經曆過生死的至交好友,他的孫女就是我老頭子的孫女!”
“不要以為他們沈家沒人,蘇家又不看重雪詞,你們陸家就可以為所欲為!陸淮年這事,你們陸家必須給個說法!”
陸硯舟瞅了瞅許老爺子,又看了看努力給他使眼色的蘇雪詞,眸底微閃。
他調整了下坐姿,欣然道,“許老放心,陸淮年的事情我們陸家一定會給您,給蘇小姐一個說法。”
“我可以全權代表陸家,做出這個承諾!”
“什麽承諾?硯舟不是老頭子我不相信你,而是我這個孫女背後沒有什麽靠山,親爹又是那般做派,所以我必須得給她撐起來,畢竟婚姻可是關係她一生的大事!”
許老爺子聽見陸硯舟的保證,臉上並沒有流露出多滿意的神色,而是再次不容置喙地開口。
意思表現得很明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