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請鬱染牌位
南城謝家老宅。
今天是十五。
照例是祠堂供奉、祭祀的日子。
謝昱衡是中午才回的謝家老宅。
謝家老宅是南城中式庭院的別墅,錯落有致的院落有好幾處,說來也是可笑,謝家祖上雖是富貴人家,但家道中落,到謝昱衡父親謝庭輝這輩兒,已經沒落,留下的老宅子也是破敗,是謝昱衡母親江盈嫁過來之後,出錢出力,重新修建,才有了今天鼎盛的模樣,隻是她沒住幾年,卻是便宜別人。
也因為修繕過後,謝家現在的家主謝庭輝就把謝家祖宗的祠堂供奉起來,每逢祭祀日子都要讓人來祭祀。
謝家這一脈,除卻謝庭輝,還有謝庭輝的一個弟弟和一個妹妹。
一榮俱榮,原本不夠興旺的謝家也因為現在謝昱衡掌管謝氏之後,謝氏上升一個高度,便都貼上來。
謝家一眾親屬也都在等謝昱衡出現。
“也不看看現在幾點,讓所有長輩等你,你像什麽話!不要覺得你現在掌權謝氏,就能無法無天,別忘了我才是謝氏的董事長!”站在主位的中年男人,頭發染黑,打著發蠟,油光發亮,穿著高級的定製西服,歲月還是眷顧這個男人。
年輕的時候靠太太娘家,現在靠兒子拓展,還是風光無限。
謝庭輝動怒,來彰顯他在謝家家族裏的地位牢不可破,也是給謝昱衡提個醒,再怎麽著我都是你老子的神氣。
從人群中走出來一穿著紫色旗袍,身上披著一件同色水貂,翡翠黃金戴不少,略顯富態中年婦人,輕聲嗬斥,“瞧你生氣的,阿衡公司的事情多,當然不能和別人相比,難得回來一趟,你還發這樣的脾氣,怎麽見老祖宗,也不怕老祖宗覺得不懂規矩。”
說著婦人已經迎上去,這是謝昱衡的繼母周晴芳。
裝腔作勢的嘴臉演得所有親眷都覺得這是個好媽媽的形象。
“大哥說的是,阿衡雖說是謝氏現在的掌權人,在謝家總是小輩。”說話的事謝庭輝的弟弟謝庭榮,和謝庭輝長得有點相似,不過比他矮了一個頭。
謝庭輝這人哪怕是人到中年,哪怕是謝氏上下都認為謝昱衡比他這個老子能耐大,他最重自己的麵子,這也是他到現在手裏還拿捏著最多股份的原因。
一身黑色西服三件套的謝昱衡沒領過她的情,謝昱衡點根煙,冷冷一笑,“二叔最近手裏買的是萬盛製藥的股票,投挺多,應該是賺了不少了吧?”
“你怎麽知道?”謝庭榮後背一涼。
謝昱衡吸了口煙,吐出白色的煙圈,“剛從萬盛過來,內部重組,萬盛想要找我牽線搭橋融資,恐怕熬不過今晚。”
“什麽?”謝庭輝立馬拿出手機查看股價。
“二叔,我確實是小輩,不能和二叔這手段比。”謝昱衡將手裏的煙扔到地麵上,黑色的皮鞋碾過煙頭,像是此刻碾著謝庭榮的心。
“阿衡,給你母親帶了她生前喜歡的糕點。”這時,還有一位姍姍來遲的中年女人,戴著無框的眼鏡,一身素色的墨蘭旗袍,謝昱衡的眉眼之間有幾分像她。
“姑姑。”謝昱衡頷首。
謝家三房謝庭燕,陪在她身邊的是個才二十歲的年輕男孩子,穿著簡約的白毛衣和黑褲子手裏正拎著一盒簡約的國風糕點,款款走來。
男孩是謝庭燕的獨子顧錫。
“三哥。”顧錫恭敬問候。
“既然人都到齊,別誤了時辰。”謝庭輝沒在兒子麵上討到什麽好處,便先往老宅後麵的祠堂走去。
謝庭榮再也不敢說什麽,灰溜溜跟在家眷之後,他滿腦子都是飄綠的股價。
謝家祭祀場麵不小,先是祭拜祖先,都紛紛跪地磕頭,是傳統的南城供奉方式,傭人這邊送來紙錢元寶,婦孺之輩在一旁焚燒。
祭拜好祖先之後,再是謝昱衡的母親江盈,江盈的牌位是在最外麵的位置,屬於最小輩兒,謝庭燕的糕點放在江盈的牌位之前。
謝昱衡跪拜母親。
一連串的祭祀程序全都完成後。
親眷齊聚在謝氏祠堂裏。
謝庭輝忽地喊住所有人,他朝著身旁的周晴芳使了個眼色。
周晴芳便邁出祠堂。
過了會兒,兩排的傭人捧著新鮮的祭品出現在所有人的視線裏。
“今天是十五,我讓人查過適合祭祀,鬱染雖是我故友之女,但是養在我謝家這麽多年,又出了這樣的意外,三年來孤苦無依,晴芳對她視如己出,夜夜夢到鬱染不能魂歸,我就做主,讓鬱染的牌位入我謝家門,從此享有我謝家所有的香火供奉,也讓她好找到自己的家。”謝庭輝臉上難掩傷痛。
在謝昱衡還未反應過來,兩排傭人移開。
管家已經端著鬱染的牌位站在祠堂外。
明明南城的深秋風不夠大,可現在卻呼嘯著吹著那檀木鎏金字的牌位。
“吾愛女謝氏鬱染之牌位”飄搖欲墜的牌位像是被這妖風刮走似的。
光透過牌位的字映襯進謝昱衡的眸光裏。
隻聽得謝庭輝一聲令下:“請鬱染牌位入謝氏宗祠!”
“我看你們誰敢!”謝昱衡的目光盯著正要邁開步伐走進來的管家身上,管家被盯得不寒而栗,不由顫動著自己托著牌位的手。
“阿衡,我知道你接受不了你妹妹過世的事實,阿姨也是沒辦法,染染是我的女兒,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也討厭染染,但阿姨求你,求你給染染一個安身之所,讓她進祠堂,好不好?”
周晴芳上前拉住謝昱衡的手臂。
在所有親眷麵前,周晴芳哭得梨花帶雨。
謝昱衡的目光卻是未動。
外人都知道謝昱衡討厭鬱染,是因為鬱染是周晴芳的養女,因為討厭周晴芳,所以從不曾對鬱染有過好臉色,甚至是憤恨。
他不同意鬱染進謝家祠堂也是情有可原,就像是他當時不同意謝庭輝再娶周晴芳,這麽多年對周晴芳都不好。
可周晴芳有什麽錯,她隻是心疼自己年紀小小的養女,到底是養了這麽多年,人死不能複生,供奉牌位也不過就是留下個念想。
“阿衡,你阿姨說得對,雖然鬱染不是親的,但好歹是你阿姨的女兒,你就同意吧!”說話的是和周晴芳交好的二嬸林月梅。
“染姐姐又沒有過世,為什麽要供奉她的牌位!”顧錫掙脫母親的手臂,從所有親眷裏站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