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你比茶更能解酒
這“嫂子”叫得還真順口,她當真絲毫不在意,還是她故意的。
謝昱衡橫過來一眼,問:“你很在意。”
“怎麽會,我是怕誤會就不好,既然謝總這麽說,就不會有問題。”沈喻冉自然地去開副駕駛座的門。
謝昱衡將車窗搖上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後座的車門被打開,男人傾斜著身體,跌坐在後座的椅子上,“你都說我喝酒,那就也順道一起。”
“我和你不順路。”
“順路的,我去你那兒坐會兒。”
“我不歡迎你。”
“你會歡迎的,冉冉,他那兒的醒酒茶特別好,我們一起去討一碗喝喝。”江邑衝著駕駛位上的人說道。
沈喻冉的心跳漏一拍。
謝昱衡在禦庭華府的房子裏藏滿的是他們兩個所有過去的回憶,也不知道謝昱衡都要和葉晚靜再訂婚,還住那兒有意思麽。
禦庭華府的別墅布局其實差不多,但她搬進去之後才覺得,還是差挺多的。
黑色的賓利的空間明明挺大,但這三人坐進去之後,總覺得有些擁擠,畢竟三人行,總有多餘的人。
謝昱衡的餘光瞥見江邑嘚瑟的笑意。
車駛向禦庭華府。
江邑賴在車上到達目的地。
沈喻冉現在買的這套別墅離謝昱衡的別墅不遠,但卻在謝昱衡別墅門口停下來。
“不是要喝醒酒茶嗎,還不下車?”謝昱衡開車門,掃一眼後座的江邑。
江邑愣了愣,但很快就開門下車,他已經繞過車頭,“我就客套一下,我要喝也是到冉冉家去喝。”
“沈總,一起,剛都喝了酒,喝杯茶醒醒酒也是應該的,何況沈總不是剛搬到這裏,也算是讓我盡地主之誼。”
沈喻冉不知道謝昱衡這是唱哪一出。
但顯然他的目的不純。
她要是不去顯得更加心虛,還不如硬著頭皮去,她揚起唇,“那恭敬不如從命。”
連同江邑都不知道謝昱衡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這隻老狐狸總是出其不意。
謝昱衡的別墅是固定有人打掃,但不會住在他的別墅裏,他需要有足夠私密的空間,江邑以前和傅博申、黎淞他們來過,後來三年,兩人不對付,自然也是不會造訪。
謝昱衡先過去開門。
江邑和沈喻冉並肩走在他的身後。
門一開,室內的燈隨即就感應而亮。
別墅裏,一片明亮出現在沈喻冉的眼前,她的腳步一頓,忽地停留在原地,江邑已經往前邁步,而她卻停下。
謝昱衡回頭,看到沈喻冉局促的神態。
“沈總,怎麽不走了?”
“你這突然一亮,冉冉膽子小不行麽。”江邑後退一步,攬住沈喻冉的肩頭,讓她往前走。
膽子小?
沈喻冉怎麽可能。
謝昱衡嘴角銜著淡淡的情緒,但並沒有多反駁。
江邑卻在一旁數落:“也就是你,誰家燈全都裝聲控的,搞得你自己多能耐一樣。”
“怕黑。”
“這麽一個大男人,怕黑說出去也不讓人笑話。”江邑戲謔。
沈喻冉的手指拽得很緊,緊到她感覺得到疼痛,足夠疼痛才會讓她足夠清醒,那種清醒讓她所有的理智都歸位。
那是挺久之前。
謝家老宅停電,全宅上下黑漆漆一片,她躲在房間的角落,偷偷哭,不知道過多久,門外忽然有點亮光,將她的室內照亮。
等她推門出去。
隻看到走廊上一盞露營燈,是蓄電的。
她現在已經不怕黑,隻有小時候怕過,因為那盞燈,早就照亮她的童年,後來她成為謝昱衡的情人,這裏確實常年亮燈。
甚至兩個人在**的時候,都很少全部關燈。
她還以為謝昱衡有什麽特殊癖好。
可瞬間,她又清楚明了,他那麽喜歡葉晚靜,大概是因為葉晚靜,所以把葉晚靜的喜好刻在骨子裏,哪裏都按照她的標準來。
他對鬱染可隻是玩玩。
“人無完人,每個人都應該會有自己的弱點。”沈喻冉含糊其辭地回應江邑。
玄關處。
謝昱衡將一次性的拖鞋扔在地板上。
他有潔癖,所以他的領地,不會讓人動他的私人所有物,包括他的拖鞋。
鞋櫃裏有他習慣的黑灰色拖鞋,冬夏各有兩雙,另外還有的是女士拖鞋,拖鞋很新,像是不常穿。
沈喻冉換上一次性的白色拖鞋,走在江邑之後,進入別墅。
眼前的陳設,都是三年前的樣子,像是沒有變動一般,又或者說,是他不想花心思去改變,畢竟曾經的鬱染隻是這裏暫住的過客,本來就無足輕重。
可眼前的每一種陳設,甚至每個地方,都有他們曾經的記憶點,沈喻冉的心一沉,說沒有感觸是假的,人不是機器,無法抹掉所謂的記憶,就當做從未發生過。
每一幀的畫麵的出現,都讓她呼吸局促。
此時的謝昱衡真的走入廚房去泡醒酒茶。
從客廳的位置望過去,敞開式的廚房裏,男人修長的身影在忙碌著,沈喻冉望著他的方向不由出神。
記憶裏,他很少會進廚房。
他轉身,手裏端著醒酒茶一步一步走過來,將茶放在茶幾上。
江邑先拿起來,淺淺啜一口:“這味道還挺特別,我以前喝過覺得還不錯,也讓人去買,但不是這味道,你這哪裏買的?”
醒酒茶的茶包都大同小異,不過就是將茶包倒入熱水浸泡而已,能有什麽特別,沈喻冉端起來,一笑:“那我可要好好嚐嚐。”
茶湯入口,熱意傳入口中。
微微的桂花香沁到鼻息之間。
味覺的感官被喚醒,像是在訴說著過去的種種。
“三哥,這茶挺苦的,但我放了桂花就不一樣,你嚐嚐,能不能解酒?”她端著醒酒茶從廚房裏跑出來。
茶湯放在茶幾上,她半蹲在茶幾邊,雙手托腮,望著謝昱衡的方向。
那時的謝昱衡已經在執掌謝氏,每天都應酬不完的飯局,喝醉是經常有的事情,別墅裏傭人會準備醒酒茶,她嚐過不好喝,就自己在裏麵加桂花。
他常常喝了醒酒茶,就一把把她按在沙發上,低壓的聲線纏繞在她的耳廓,“你比茶更能解酒。”
她的聲音淹沒在他的動作裏。
沈喻冉忽然覺得身體灼熱。
忽地,手指一滑,茶杯在放入茶幾的瞬間灑落,茶湯沾到她的褲腿。
沈喻冉下意識站起身,“不好意思,謝總,手沒拿穩。”
“去衛生間處理一下。”他低沉的聲音道。
“好!”沈喻冉轉身就往裏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