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為君者,不可有婦人之仁
此言一出,東方不敗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先是一愣,隨即仰天長笑。
“西廠?哈哈哈哈!一群沒了根的閹人組成的爪牙機構,也配與本座相提並論?讓你家大督主滾出來見我!”
蔣福滿的臉色沉了下去,但他並未動怒,隻是幽幽地歎了口氣。
“教主神功蓋世,自然瞧不上我西廠廟小。隻是,教主修煉的《葵花寶典》,雖是天下至高武學,卻也有著致命的缺陷吧?”
他緊緊盯著東方不敗的眼睛。
“每逢月圓之夜,丹田氣海是否如萬蟻噬心,真氣逆行之痛,常人難以忍受?這等滋味,想必教主已經品嚐了許多年了。”
東方不敗的笑聲戛然而止。
“你怎麽知道?”
“我家大督主,無所不知。大督主有言,隻要教主肯入我西廠,他便有辦法,為你根除此患!”
東方不敗沉默了。
那深入骨髓的痛苦,是他此生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最大的軟肋。
他尋遍天下,都無人能解。
如今,一個從未聽聞過的西廠大督主,竟敢誇下如此海口?
他心中念頭急轉。
“你家大督主,是何人?”
“教主見了,自然知曉。”
“好大的架子!”
東方不敗冷哼一聲,眼中恢複了那睥睨天下的傲氣。
“想讓本座屈尊,可以。讓他親自來請!”
蔣福滿聞言,卻緩緩地搖了搖頭,眼中竟流露出憐憫。
“東方教主,您……還不夠資格。”
“找死!”
東方不敗徹底被激怒,他身影一閃,一腳踹在蔣福滿的胸口。
這一次,他用上了真力。
蔣福滿的身軀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被硬生生踢上了千丈高空,化作一個黑點,朝著數裏之外墜落而去。
“滾回去告訴你家主子,他若不來,本座便親自去京城,拆了他的西廠!”
冰冷霸道的聲音,在蔣福滿的耳邊炸響,震得他神魂欲裂。
七日後,西廠總部,一間幽暗的密室。
李懷玉靜靜地坐在主位上,指尖一縷乳白色的法力如靈蛇般盤繞,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蔣福滿單膝跪在下方,臉色依舊蒼白,氣息也有些不穩,但他眼神中的狂熱卻絲毫不減。
他將黑風崖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稟報了一遍。
李懷玉緩緩站起身。
“東方不敗……有意思。這般桀驁不馴,才配得上這個名字。”
“也罷,本座便親自去會會他。”
“大督主!”
蔣福滿抬起頭,神情急切。
“還有一事!北境的情況,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嚴重!”
他聲音發顫,將自己的所見所聞詳細道來。
“老奴趕回來的路上,發現千裏之內,河水已冰封三尺,尋常百姓家中若無足夠的柴火,夜裏能活活凍死!而且那些妖清皇朝的蠻子,趁機越過邊境,燒殺搶掠,將我大明子民的頭顱斬下,築成京觀炫耀武力!慘絕人寰啊!”
李懷玉眼中的笑意瞬間消失。
“妖清……”
他輕輕吐出兩個字,密室的溫度仿佛又下降了數分。
“傳我命令。”
“召集西廠緹騎三百,皆選後天五重以上的好手。三日後,本座將親赴北境。”
“遵命!”蔣福滿重重叩首。
“起來吧。”
李懷玉屈指一彈,一枚玉簡飛到蔣福滿麵前。
“這是《血魔心法》第十重,你好生參悟。本座不在京中,皇城的安危,還有陛下的安危,便全權交給你了。”
蔣福滿接過玉簡,激動得渾身顫抖。
“老奴,萬死不辭!必不負大督主所托!”
半個時辰後,西廠校場。
三百名身著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西廠緹騎肅然而立,殺氣衝天。
蔣福滿站在高台之上,目光掃過自己的侄子蔣春來,以及另一名心腹季明軒。
“春來,明軒,你們二人此次隨大督主北上,是你們天大的造化!記住,機靈點,多看,多學,少說話!但該你們出手的時候,就算是死,也得給咱家把刀遞上去!聽明白了嗎?別給咱家丟人!”
“是!督主!”二人齊聲應諾,眼中滿是興奮與忐忑。
皇宮,禦書房。
趙庭批閱著奏折,秀眉緊蹙。
國事艱難,千頭萬緒,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一道白衣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她身後。
“陛下,很煩惱?”
熟悉的聲音讓趙庭渾身一顫,隨即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連忙起身行禮。
“先生!”
“臣,即將遠行。”李懷玉開門見山。
他將自己要去北境邀請東方不敗、調查天候異變,以及順手處理一下妖清蠻子的事情簡略說了一遍。
“……所以,臣此來,是向陛下請一道聖旨,並求借尚方寶劍一用。”
趙庭聞言,臉上的喜悅化為了濃濃的擔憂。
“先生隻帶三百緹騎,如何與妖清的十萬鐵騎抗衡?這太危險了!”
李懷玉看著她,眼神平靜而深邃,仿佛能洞穿人心。
“陛下,你覺得,臣為何要去殺他們的軍隊?”
趙庭一愣,茫然地搖了搖頭。
“朕殺他們的軍隊作甚?殺了十萬,他們還有二十萬。那是朝廷兵部和邊軍該做的事。”
“他們殺我大明子民,築京觀取樂。那臣便去他們的國都,屠他們的王公貴族,滅他們的皇親國戚。他們屠我一座村,臣便屠他們一座城。”
“臣要殺的,不是他們的兵,是他們的膽。”
他走到趙庭麵前,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陛下,你要記住。為君者,不可有婦人之仁。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子民的殘忍。這一課,臣親自去北方,教給你看。”
趙庭被李懷玉話語中那股滅絕一切的霸道與冰冷所震撼,身軀微微顫抖。
但不知為何,她心中的恐懼散去後,湧起的卻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心安和激動。
是啊,為君者,當如是!
她重重地點了點頭。
“朕……明白了。”
她轉身從龍椅後的暗格中,取出一柄古樸的寶劍和一卷明黃的聖旨,親手交到李懷玉手中。
“尚方寶劍,如朕親臨,可先斬後奏。先生……萬事小心。”
李懷玉接過寶劍與聖旨,點了點頭。
“此行或許需要數月,京中之事,皆由蔣福滿處置,他會護你周全。”
說罷,他從袖中取出一枚溫潤的玉牌,遞給趙庭。
“此物你貼身收好。”
趙庭接過玉牌,隻覺得入手溫潤,內裏仿佛有流光轉動,煞是神奇。
“其中蘊含我一道精神烙印,遇生死危機時捏碎它,足以斬殺通靈境五重天以下的任何敵人,也能重創通靈境六重天。”
趙庭滿臉的不可思議。
“這是如何做到的?”
李懷玉沒有回答,隻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等你到了那個境界,自然會懂。”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便如青煙般,緩緩消散在原地,隻留下一室淡淡的檀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