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敢做不敢認
喬昕然看著他自然而然打招呼的模樣,心中微動,麵上卻不動聲色:“先進來吧。”
三人順序而入,包廂內熱火朝天,並未因他們的出現發生什麽大的改變。
周晉看見中央正在唱歌的宋倩倩,表情尷尬三秒,隨後又平靜下來,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
他對這樣的場所,向來遊刃有餘,很快便和現場的人打成一團。
宋逸臣和許慎則是找了個位置,安靜地坐著。
“喝一杯?”許慎問。
“行。”宋逸臣回答幹脆。
許慎倒好酒遞給他,兩人默契對視一眼,酒杯相碰,同時仰頭喝下去。
“今晚的宴會你弄的?”宋逸臣喝完淡淡開口。
許慎沒否認,微微挑眉:“怎麽看出來的?”
“直覺。你倆現在算怎麽回事?”
宋逸臣眼神在不遠處跟人說話的喬昕然身上溜達一圈,又落回身邊男人臉上。
麵對他言語中的試探,許慎也沒藏著,大方道:“不知道。”
“……這回答顯得你很渣男。”宋逸臣辣評。
他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發現許慎和喬昕然互相喜歡的人。
這兩人能走到一起,對當時的他造成不小的震驚。
畢竟兩人不管是從性格、愛好、穿衣風格各方麵,完全是天差地別。
以至於所有人都認為喬昕然喜歡的人是他。
“這些年,她在國外,我們幾乎不聯係。”
許慎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又重新倒滿。
視線不自覺地落在她身上,眸底帶著一些迷茫的情緒。
幾乎不聯係,但他每天都會去看她的朋友圈和博客,知道她的生活是什麽樣的。
“我早就跟你說過,我跟她之間的婚約是老輩子定的,我們並不打算遵守。你若還喜歡,不妨大膽一點。”
宋逸臣看著他的側臉,將心裏話說出來。
他已經跟喬昕然達成共識,這次兩人必然要找機會,跟雙方家長說明清楚。
這婚約不能作數,兩人更不可能結婚。
許慎揚起唇角,隻是那笑裏多了幾分苦澀:“我知道。但我們之間沒有那麽簡單,恐怕不是我大膽就能爭取的。”
聽到這話,宋逸臣身體微微一愣,心中暗暗歎了一口氣。
許家以前情況一般,這些年勢頭卻很猛,但始終不能算上流圈的人,等於是暴發戶起家。
許慎雖是長子,但並不受家裏支持,所以他自立門戶,如今雖小有所成,但喬家肯定是看不上的。
喬昕然是喬家最受寵的公主,父母疼,哥哥寵,自身條件又好,不管怎麽選,恐怕都輪不上許慎。
“你都不去試試,怎麽知道行不行?愛情最關鍵是看雙方意願。”
宋逸臣想了想安慰道。
他不知道喬昕然是怎麽想,但看許慎的模樣,肯定是沒有放下。
既然如此,還不如勇敢去追。
“那你呢?你和她怎麽樣?”
許慎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上次宋逸臣帶人去營地旁邊山地看星星,他以為兩人已經成了。
結果一打聽才知道,原來並沒成。
“她還不知道我心裏那個人就是她。”
說起這個,宋逸臣語氣中就難掩苦澀。
今晚她詢問自己時,有那麽一瞬間,他是動搖的。
“你又擔心什麽呢?”許慎聽到他的話,隻覺得很震驚。
宋逸臣這樣的標準,想找什麽樣的都不是問題,難道他還會被人嫌棄不成?
“她現在剛剛結束上一段感情,不會輕易接受下一段新的感情,太急容易嚇跑她。”
似是看出他的疑惑,宋逸臣淡淡解釋道。
“明白了。”許慎自己沒有這種經曆,但他卻可以感同身受。
“你們在聊什麽呢?”
喬昕然跟人說完話,來到兩人身邊,動作自然地在宋逸臣身旁坐下。
看著她落座,許慎搭在酒杯上的手指微微收緊,垂眸掩蓋其中的黯然。
“許久沒見麵,隨便聊兩句。”
宋逸臣的目光不著痕跡地在兩人中間掃過,輕笑著解釋一句。
“哦,我還以為你們在說我的壞話。”
喬昕然玩笑似地開口,視線落在一直垂眸的許慎身上。
“我們哪敢。”宋逸臣幹笑兩聲,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他坐在兩人中間,用四個字形容就是如坐針氈。
偏偏許慎還一動不動,像尊雕像一般。
這讓宋逸臣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你不敢,他敢。主動給我組局,自己卻姍姍來遲,不該自罰三杯嗎?”
喬昕然望向許慎,姿態落落大方,語氣輕描淡寫。
“說的對,許慎,你還不表示一下?”
在這種時刻,宋逸臣才意識到周晉的重要性。
要是有他在,氣氛肯定不會如此冷場。
他見許慎沒反應,抬腳踹了了他一下,後者如夢初醒般抬眸:“好。”
包廂內的燈光偏暗,可許慎偏偏一下就看清她的模樣,笑意盈盈,依舊如記憶中那般漂亮。
他猛地端起酒杯,在兩人的注視下,哐哐喝完三杯酒。
那架勢仿佛下一秒就要去跟人拚命一般。
“你真聽話。”看著他喝完,喬昕然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她的話語裏帶著一絲輕微的嘲諷,許慎知道她再說什麽。
但他沒接話。
場麵再度冷下來。
宋逸臣坐不住了,這種場景不是他能應付的。
“你們聊,我去看看周晉。”
他給自己找了一個理由,站起身就打算離開。
一旁的許慎抓住他的衣角,“他自己可以。”語氣不容置疑。
宋逸臣:……
不是,哥們,我讓位置給你們,你還拉著我做什麽?
許慎:你留我一個人,是想看我怎麽死?
宋逸臣:……
短短十幾秒,兩人無聲勝有聲。
喬昕然看著他們的表情,就能猜到兩人狀態,也不生氣。
她饒有興致地撐起下巴:“要不我讓周晉過來?”
“不用。”
“好。”
兩人異口同聲,答案卻南轅北轍。
作為好兄弟,這點默契都沒有。
宋逸臣覺得他追不到喬昕然是有一定道理的。
“阿臣,你不是有話要跟周晉說嗎?你去吧。”
喬昕然終於發話,他親自掰開許慎的手,笑著應了一聲好。
看著他離開,許慎莫名有些緊張,喉結忍不住上下滾動兩下。
“許慎,你很怕我。”
他的樣子落在喬昕然眼裏,讓她心中稍微有些不舒服,語氣篤定開口道。
“不是。”他否認。
“敢做不敢認,你還是跟從前一樣。”
她臉上露出嘲諷,眼底似有失望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