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if線:如果沒有裴憬10
周清淮轉身離開,身影消失在街角。
裴硯深看著那個男人走遠,心胸又悶又澀。
他認得周清淮。
在他決定靠近溫允瓷之前,她的過往他早已了然。
這個她曾經的前男友,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用那樣未盡餘情的語氣約她明天“聊聊”。
而裴硯深呢?
他不能流露出一絲不悅。
因為他沒有立場,沒有身份,去打斷他們明顯不單純的敘舊。
他眼睜睜看著溫允瓷,對另一個男人說“好”。
車子啟動,匯入車流。
溫允瓷突然感覺,車內怎麽有點冷。
一路無話。
直到一個紅燈,車子停下。
裴硯深有些突兀地開口道,“手表,沒有戴?”
溫允瓷反應過來,他問的是那塊天價腕表。
“嗯,放在家裏了。”她低聲回答。
聞言,裴硯深側身,從儲物格裏拿出一個淺藍色絲絨盒子。
“男士的,確實不太合適你。”他說著,打開了盒子。
裏麵是一塊女士腕表。
設計簡約,鉑金表鏈,表盤鑲嵌著細碎的鑽石,沒有誇張的logo,但還是一眼顯貴。
裴硯深將盒子遞到她麵前,“這款風格更襯你。”
“裴總,我不能收。”她搖頭,將盒子輕輕推了回去。
但以他們現在的關係,溫允瓷覺得不合適。
裴硯深沒有強求,合上了蓋子,將盒子隨手放回了儲物格。
綠燈亮了。
車子重新啟動,駛向薔薇巷的方向,剩下的路程,兩人沒再一句交談。
終於,車子在熟悉的巷口停下。
溫允瓷暗暗鬆了口氣,低聲道了句“謝謝裴總,再見”就下車。
“溫允瓷。”
裴硯深也下車,叫住了她。
溫允瓷回頭看他。
夜風帶著寒意,卷起地上幾片枯葉,老舊的路燈投下光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細長。
裴硯深站在她麵前,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
他背對著路燈,麵容隱在陰影裏,看不太真切。
裴硯深彎腰,從後備箱拿出了一束花。
介於鵝黃與淺杏色調的香檳玫瑰,包裝紙是啞光的米白色。
裴硯深捧著那束花,遞到她麵前。
“這束花,”他開口,聲音低啞,“是我昨天訂的。”
溫允瓷愣住,心髒沒來由地狂跳起來。
“餐廳,也提前預約的。”
“身上噴的香水,是特意選的。”
“我以為……”裴硯深的聲音不自覺帶上一絲委屈,“你對我,至少是有些好感的。”
溫允瓷猜到他的意思了,一時之前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很慌亂。
他上前一步,擲地有聲,“溫允瓷。”
“我喜歡你。”
“這是深思熟慮的結果。”
薔薇巷口,他低沉而堅定的告白聲響起,“我知道這很突然,但我必須現在告訴你。”
他聲音染上一絲自嘲般的澀意,“我怕再晚一點,就來不及了。”
怕明天過後,她眼裏就再也看不到他了。
“我不想給你壓力,更不想讓你為難。”
“你可以拒絕,可以當做沒聽見,可以……”
他聲音哽了一下,才繼續道,“可以繼續去赴明天的約。”
“我隻是想讓你知道。”
他將手中的花束,又往前輕輕遞了遞,“我喜歡你。”
“你可以有選擇,而我也能等你。”
“等你做出選擇的那一天。”
話音落下,巷口陷入一片沉默。
路燈的光線眷顧他幾分,照亮他深邃的眼眸,裏麵清晰映著她的身影。
溫允瓷開口道,“裴總……”
裴硯深眼神一黯,似乎預見了拒絕。
“謝謝你的花,很漂亮。”
花束的淡香混合著他氣息的木質尾調,絲絲縷縷,纏繞上來。
她伸手接過花束,語氣假裝輕鬆,“你剛才說的,信息量有點大。”
“但我現在給不了你回答,我需要時間,好好想想。”
裴硯深懸在半空的心,被她給予的驚喜托住。
她沒有拒絕,還收下了花。
“好。”他立刻道,“你慢慢想,不著急。”
溫允瓷點了點頭,想起車內裝著女士腕表的絲絨盒子。
“那塊表,”她斟酌著詞句,“也先幫我保管吧。等我想清楚了……再說。”
這又是一個積極的信號。
她沒有徹底推開他,隻是保管,意味著他們之前還有後續。
心髒快要跳出胸腔。
他喜歡溫允瓷。
她聰明,清醒,在這種時候依然保持著令人心動的言行,留有餘地。
“好。”他輕聲應道。
該說的都說完了,氣氛又安靜下來。
溫允瓷覺得有點尷尬。
她想了想,出於最基本的,人與人之間的關心,補充了一句,“我到家了,你快回去吧。”
“晚上開車小心點,到家了記得給我發消息。”
很平常的叮囑。
但落在裴硯深耳中,不亞於天籟。
她在關心他。
“嗯。”他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將她此刻抱著花,站在燈下的模樣刻進心裏。
“你先走,我看著你進去。”
溫允瓷轉身,抱著那束香檳玫瑰,走進了巷子。
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後,裴硯深才回到車上。
他靠在椅背上,抬手捂住了眼睛。
下半張臉,嘴角的弧度怎麽也壓不下去。
心跳依然很快,是劫後餘生般的狂喜,是洶湧澎湃的愛意。
雖然沒有得到肯定的答複,但這已經是他能想象到的最好的結果了。
溫允瓷把裴硯深釣得死死的。
她沒有拒絕。
她收下了花。
還讓他保管手表,讓他到家報平安。
每一步,都沒有將他推遠。
就算溫允瓷最終的選擇不是他,至少此刻,他還有機會。
裴硯深發動車子,駛離巷口。
回去的一路上,車窗外的霓虹都顯得格外璀璨,連風都帶著甜味。
溫允瓷抱著花進門時,宋知秋正敷著麵膜在客廳追劇。
聽到動靜回頭,她一眼就看到了那束顯眼的花,麵膜下的眼睛都瞪圓了。
“我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