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澎湃的海

219 .

車子又行駛了半個小時後,終於開進一座村莊,最終停在一座小院落前。

司機停下後,便不敢動,也沒有將車熄火,而是看向車後座的陳青川,似乎是等著他吩咐什麽。

不過陳青川同我一般坐在那沒有動,他還在等我冷靜,等我足夠冷靜。

已經很晚了,時間接近九點,小院落裏有一盞昏黃的燈在亮著。

這座院落我曾經在家裏的那些老照片上看見過,所以我隻需要一眼,便認出,這是外婆以前的老家。

也不知道我們在車內坐了多久,外頭竟然有雨敲打玻璃的聲音,陳青川這是在我身邊小聲說了句:“開顏,我們下車吧。”

我沒有說話,呆呆的望著,目光無焦距的望著前方。

司機便最先下車過來替我們開車門,陳青川便扶著我下車。

我沒有反抗,也沒有閃躲,任由陳青川將我從車內扶著帶了出來,等我們下車後,小院落門口不知道何時正站了一個人在那。

我停下,陳青川也停下,我仔細看向門口站著的人,似曾相識,身形有點熟悉。

那身影晃了晃,接著便朝我們一步一步走了過來,當那人站在車燈裏,我這才看出,原來是金媽。

金媽穿著一身全黑的老式長裙子,盤著頭發,她到達我身邊後,便低聲喚了句:“姑爺,小姐。”

我將手從陳青川手上掙紮出來,然後看向金媽問:“金媽,我媽呢?”

金媽沒說話,過了幾秒,才說:“您跟我來吧。”便轉身朝著裏頭走去。

我站在那望著,又抬頭看向陳青川,陳青川沒說話,我便又看向已經進了小院門口的金媽,我隻能跟在金媽的身後。

可是走到門口時,我發現門口掛著兩個白燈籠,我腳步一滯,險些有些沒站穩。

陳青川走到我身邊,握住了我的手,他帶著我朝裏頭走。

等到達屋子裏頭後,金媽帶著我帶著我停在一個小屋子前,那屋子的門是關著的,金媽對我說:“小姐,您進去吧。”

外頭有許多鄉下老人圍在那,誰都沒說話,隻是目光全都投在我身上。

陳青川本來是想陪我一起進去,金媽卻攔住了他說:“姑爺,讓小姐一個人進去吧。”

陳青川望著金媽,望了許久,他沒說話,便沉默的站在那。

金媽替我推門,我站在門口遲疑了幾秒,便還是走了進去,到達裏頭後,有個老人正在床邊替**的人換著衣服,見我來了,便立馬招手讓我過去。

我看不見**躺著的人是誰,有個白色帳子擋在那,我提著沉重的腳步到達床邊,那老人便握住了我的手,將我的手交到了帳子裏頭一雙手上。

那是我媽的手,我認得,那手指的無名指上,帶著她跟我爸的結婚戒,可是我握在手上,那雙手的溫度卻是涼的,僵的,沒有一點溫度。

那老人對我說:“等會要壯棺。”

我腳一軟,忽然整個人重重的跪在地下,我聽見腦袋內嗡的一聲,忽然一片空白。

我朝著**衝了去,抱著**的人哭著大喊:“媽!”

可是**那人是冷的,是硬的,麵容安詳,就像是睡著了一般,我晃著她,用力搖晃著躺在那半天沒反應的她,哭著說:“你醒醒,媽!你怎麽了?你怎麽不說話,你告訴我你怎麽了,媽。”

我望著她身上的衣服,我在電視裏看過,也在我爸身上見過,那是死人才會穿的衣服。

怎麽會穿在她身上,我想要去扒。

大約是金媽他們在外頭聽到了裏頭的動靜,有些不放心我,便還是衝了進來,她到裏頭後,見我竟然在那扒著我媽身上的壽衣壽服,她大驚,衝上來抱住我大喊:“小姐!您在幹什麽?!這不能脫!這是太太走是要穿的衣服!”

我用力推著我抱住我的金媽,嚎啕大哭說:“不,這不是,她沒有死,她沒有,金媽,你們騙我,你們走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麽現在人成這樣了?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大哭著,拽著金媽說:“我媽到底是怎麽了,金媽,她怎麽不醒來,怎麽會不醒來。”

我拽著金媽,在那聲嘶力竭的哭喊著。

金媽被我拽得身子幾乎都要倒在**,要倒在我媽身上,不過她抓著床沿,勉強穩住自己的身子,對我說:“小姐,太太走的很安詳,醫生給的安眠藥,她前幾天吃完走的,那幾天我們不敢告訴您,直到今天太太要下葬,我們才通知的您,太太希望您能夠原諒她,原諒她這樣的選擇。”

我哭著說:“你們都瞞著我,是你們殺了我媽,誰給她的安眠藥,誰給的,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我抱著**我媽的遺體,我要將她挪下來,金媽拉著我說:“小姐,您別這樣,你讓太太安心走。”

我推著金媽說:“不,我要帶她去看醫生,金媽你別攔著我!”

正當我抱著遺體不鬆手時,陳青川從外頭走了進來,他一把將我扣在懷中,對我說:“開顏,你別這樣,你冷靜,你這樣媽會摔地上,你聽話。”

不,我搖頭,我死抱著我媽的遺體不肯鬆手,我媽整個身子完全沒了生氣,隨著我身體顫動,而僵硬顫抖著。

我將她死死抱在懷中。

陳青川知道現在這樣的情況下去,是永遠都不會有解決辦法,他便一旁的定坤看了一眼,定坤立馬同一旁的幾個老人,抱住我媽的遺體,便一起往**放,我想要再次去搶奪,可是一伸手,我隻覺得腦袋忽然又嗡的一聲響。

我一口氣沒喘勻過來,整個人忽然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我聽見金媽在哭著大喊我的名字,我回答不上來,整個人像是被魘住了一般,眼前是漆黑的,可是耳朵卻依舊能夠聽得見聲音,屋內很亂,很嘈雜。

有誰在哭,誰在說話,誰在高聲大叫。

我聽見陳青川高聲對金媽說:“金媽,先送開顏回房間休息,讓她先緩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