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自覺
時間一晃又是幾天過去了。
早上,江小舟在陸之廷的陪護下,去醫院做了產檢之後才來的咖啡館,她到的時候已經不算太早,錯過了店內每天早晨風起雲湧一般給白領精英們打包咖啡的時間段。
“小舟姐,早上好——”一見江小舟進門,張丹丹立刻微笑著打招呼。
江小舟也微笑著點頭回應:“丹丹早——”
“你是掐著時間來的嗎?”甄妍一邊收拾著吧台,抬頭瞟了眼走進門的江小舟,“上一秒我跟丹丹忙得要死的節奏才剛結束,下一秒你就來了。”
江小舟“嘻嘻”笑著走過去:“人家這不是去做產檢了嘛。”
她知道,哪怕她來得早,甄妍也不會真讓她跟著瞎忙活。
其實甄妍就是一直氣不順,沒事兒就愛找個茬數落數落別人,好痛快痛快嘴,好像隻有這樣才能相對抵消掉一些心口鬱結的火氣。
聽到江小舟說去做了產檢,甄妍收起抹布,重新洗了手,看著她問道:“寶寶怎麽樣?醫生怎麽?”
江小舟彎彎唇角,洋洋得意:“當然是一切都好,我把寶寶在肚子裏養得可好可好了。”
“切,”甄妍不置可否,揶揄道:“是陸之廷把你養得好才對。”
她每天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吃的食物精細又營養豐富,出門或者回家都有陸之廷專車接送,唯一的體力勞動就是在店裏畫畫漫畫,不然就是躺著歪著怎麽舒服怎麽來。
江小舟也不否認,並且表示一萬個讚同,老學究念古文一樣,搖頭晃腦地道:“你說得很有道理。”
甄妍:“……”
“小舟姐,你肚子裏是男寶寶還是女寶寶?”一直插不上話的張丹丹終於抓到機會,問完這個問題,就像朝堂上向皇帝稟報完奏本的大臣一樣一臉滿足,然後又靜靜等待皇帝與自己討論似的滿眼期待。
望著她滿是期待的小眼神兒,江小舟實在不忍心告訴她真相。
江小舟張了兩次嘴,才道:“現在孩子月份還小,是男是女能查是能查,不過應該不會很準確,所以也就沒跟醫生問起。”
真相是,她和陸之廷在寶寶出生之前,不想提前知道寶寶的性別,壓根就沒想過要問。
“哦,這樣啊。”張丹丹單純的小丫頭一個,很容易便被蒙混過去。
她勾起唇角,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還有臉頰上深深的小酒窩:“不管是男寶寶還是女寶寶,肯定都會長得很漂亮。”
江小舟是張丹丹那兩個酒窩的狂熱粉,一見她酒窩露出來,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戳了戳,豔羨道:“希望寶寶也能有這麽漂亮的酒窩,那可就無敵了。”
甄妍:“……”什麽就無敵了,怎麽就無敵了。
張丹丹反應了一秒,覺得自己貌似是被誇讚了,笑得更開心,酒窩更深,江小舟更是無法自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人家酒窩,看那架勢,好像她一直這麽瞪著看,肚子裏的寶寶就真能也長了同款一樣。
而旁邊的甄妍完全一副“我服了,你真行”的表情。
直到張丹丹收斂了笑容,準確地來說是她臉上的酒窩又重新隱藏起來,江小舟才戀戀不舍地去自己的位子上開始今日份的漫畫工作。
或許是受到來自於“酒窩”的某種力量的感染,江小舟畫起漫畫來簡直如有神助,腦子裏不斷自動湧現出畫麵形象,如同在腦袋裏安置了一部放映機,以大腦為幕,正放映著她心中所想所構思所設計的影像。
沒多長時間,江小舟就畫好了好幾張手稿,等她伸手再去旁邊書架上的袋子裏拿畫紙的時候,發現畫紙剛好用完了,在她文思如泉湧的關鍵時刻。
我去,這感覺就好像你提來滿滿一桶水結果沒找到水缸沒有地方倒,可憐她層出不窮的靈感啊,居然找不到地方發揮。
江小舟歎了口氣之後,一拍桌子站起來,沒有條件就去創造條件,去買點畫紙罷了,多大點事兒!
當然了,甄妍是不會放她一個孕婦自己一個人出去的,店裏這會兒不忙,張丹丹完全能盯下來,甄妍便去換下咖啡館的工作服,和江小舟一起去買畫紙。
她們去的是江小舟經常去的那家店,老顧客了,和老板娘彼此都很熟悉了。
這來都來了,不多買點東西回去怎麽行?於是乎,江小舟挑選完畫紙,又站在貨架子前看畫筆,畫筆種類繁多,跳起來需要點時間。
老板娘很敬業,像是生怕站在一旁等待的甄妍在自己店裏會感到無聊,趁江小舟挑選著的時候,老板娘便可勁跟甄妍聊天。
也沒個主題,亂七八糟各種事各種聊,不知怎麽就突然聊到前兩天網上挺熱門的一則新聞,說是某市深夜有變態男出沒,專門跟蹤單獨出門的女士,行至僻靜處伺機預行不軌之事。
說完之後,老板娘做一句話總結:“你們這些年輕小丫頭,大晚上還是能不出門就不要出門的好,真需要點什麽就打電話給男朋友……”
聽到“男朋友”三個字,甄妍條件反射一樣立刻耷拉下嘴角,跟被人欠了幾百萬外債收不回來似的。
偏老板娘還察覺不到她臉上的陰沉,繼續說道:“男朋友就是用來跑腿的嘛,不然要他幹嘛,你說是不是?”
江小舟站得位置離收銀台不遠,自然是聽得到老板娘說的話的。
現在乃至未來不知道多長一段時間內,“男朋友”於甄妍來說就等同於“雲少陽”,是禁詞,不能當她麵說的。
江小舟不用看也能猜到甄妍現在是副什麽表情,她畫筆也不挑了,急急忙忙走到收銀台結賬,拉著甄妍走人。
這家美術用品店離咖啡館不算遠,她們來得時候是走著來得,權當散步,回去的時候便也走著回去。
兩人剛拐過街角,甄妍突然拽住江小舟的手腕,聲音壓得很低,卻是字字砸在了江小舟的心尖上。
她說:“小舟,我感覺後麵好像有人在跟著我們。”
江小舟拎著手提袋的手不禁哆嗦了一下,她微微側頭偷偷朝身後瞟了一眼,確實有個高大的男人走在她們身後,距離她們大概十米左右距離。
男人戴著鴨舌帽,臉被墨鏡和口罩捂得嚴嚴實實,幾乎脖子以上看不到一點皮膚,光是這身打扮就能讓人忍不住心生怪異之感。
要說大白天街上都是來來往往的行人,也沒有什麽打緊,可好巧不巧江小舟和甄妍兩個為了抄近道,選了個罕有人經過的狹長的小巷子。
兩人才走到巷子的一半不到,距離巷口還有一段很長的距離,巷子兩邊都是高高的建築牆,後麵行蹤鬼祟的男人不遠不近地跟著。
如果甄妍不說,江小舟真就不會發現身後男人的可疑之處,畢竟路不是哪家私有的,誰都可以走,大家各走各的,誰也不礙著誰。
她仔細留意之後發現,那個男人穿著打扮怪異就算了,更怪的是他走路的步伐速度像是參照了她們兩個一般,走在她們身後總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很明顯是在跟蹤。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江小舟曾經遭人綁架,如今發現有人跟蹤自己,隱藏在心底裏的恐懼又全被勾了出來,春日的陽光照在身上再也沒有溫暖的溫度,她後背繃得緊緊的,手腳變得冰涼。
“小舟,咱們不會是碰到變態男了吧?”甄妍忽然想到在美術用品店裏老板娘說過的事,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兒。
江小舟緊緊拽著她的胳膊,聲音發顫:“……我也不知道呀。”
江小舟說完想再偷偷往後看一眼,心存僥幸地想著,或許是她們太敏感搞錯了呢,可頭剛要有所動作,被甄妍猛地製止,怕被身後的男人聽到,她聲音很小,但是語氣又急又重。
“別回頭!”甄妍另一隻手覆蓋在江小舟拽著她胳膊的手上,“別看,不能讓他知道咱們發現他了。”
江小舟輕輕哆嗦了一下,因為恐懼聲音都在打飄,帶著輕微的哭腔:“那怎麽辦?”
兩人冬天互相取暖的小動物一樣身體緊緊擠在一起往前走著。
甄妍想了想,說道:“這樣,你先走,我在後麵拖住他。”
“不行,”江小舟立馬反對,“我怎麽能丟下你一個人自己走!”讓甄妍自己去對付變態男,太危險了,那是萬萬不行的。
“哎呀,現在不是逞能的時候,”甄妍著急地皺起眉頭,“別忘了你可懷著孕呢,你先走,我拖一會兒就馬上去追你。”
江小舟死死地拽著甄妍的袖子:“我不要。”
兩人正低聲爭執不休,身後的變態男好像意識到了什麽,加快腳步走得更近,如果說之前他還刻意裝出一副隻是恰巧順路的樣子,那現在完全就是明晃晃衝著她們來得。
“啊——”江小舟和甄妍條件反射一般齊齊發出驚懼的喊叫。
“小舟快走!”甄妍大喊一聲,哪怕嚇得魂都飛了沒有忘記實施剛剛自己想到的計策。
她扒拉了江小舟兩下示意她趕緊跑,然後轉身將手提包雙手高舉過頭頂,不管不顧朝欺近的變態男身上一通亂砸。
嘴裏還發出歇斯底裏地喊叫:“滾!滾開!滾啊!”
變態男好像也說了什麽,但是完全被甄妍的尖叫聲蓋住,根本聽不清楚。
江小舟被突如其來的突變情況嚇懵了,手腳都仿佛不是自己的了,像是個木偶大睜著一雙眼睛看著麵前所發生的一切。
甄妍怒打變態男的同時朝江小舟看了眼,見她愣著不動,又大吼一聲:“小舟,走啊!快走!”
江小舟倒抽了口氣回神,但是她沒有跑,而是掄著包跟甄妍一起勇鬥歹徒,兩個人一起總比一個人勝算要大。
“小舟,是我,別打了,是我——”變態男情急之下扯掉口罩,這才讓他的聲音聽起來清楚了些。
“小舟,是我。”變態男又喊了一句。
江小舟聽著聲音很是耳熟,慢慢停了手裏的動作,她愰了下神,立刻一臉不敢置信地拉住一旁的甄妍:“別打了,我想這人我認識。”
“啊?”急轉直下的劇情讓甄妍嘴巴半張,愣在原地,“你……認識?”
她怎麽會認識自甘墮落成變態男的人?
變態男為應付兩人毫無章法的攻擊也是氣喘籲籲,他直起腰,重重吐了幾口氣,朝前後都望了望,確定沒人之後把帽子和墨鏡也都摘掉。
“啊!你你你……”甄妍看清楚麵前站立的男人,臉上的驚駭之情比剛才有過之而無不及,她捂住嘴巴,聲音悶悶地從手指縫隙中冒出來。
“……顧朗?”
顧朗略顯狼狽地點點頭:“是我。”
天呐,就在剛剛,她竟然對“國民老公”顧影帝揮了拳頭,甄妍後悔地想咬舌自盡。
“朗哥,對……對不起啊,我們不知道會是你,還以為……”同樣做了虧心事的江小舟低垂著腦袋,不敢看顧朗的眼睛。
她現在的心裏狀況比甄妍好不到哪兒去,要知道江小舟可是顧影帝的鐵杆迷妹,結果本該供奉神壇的男人被她和甄妍當豆沙包打,沒臉了。
顧朗盯著江小舟看了好幾眼,問道:“還以為什麽?”
以為你是變態男,可這話她敢說嗎?把偶像揍一頓就算了,還侮辱他的人格,罪過罪過,真是罪過,必須要深刻檢討。
江小舟答不上話,心虛地局促不安。
一陣短暫的尷尬沉默之後,顧朗突然笑了。
“我知道你們肯定沒把我當好人。”語氣篤定。
“哈哈……”江小舟幹笑兩聲,瞅瞅甄妍。
後者抬頭望天,一副“請你不要看我,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說實話我也很慌”的表情,一個表情能傳達出這麽一長串信息,她也是很厲害了。
江小舟假笑笑得顴骨上的肌肉都要抽筋了,轉移話題道:“朗哥,這麽巧在這裏遇見。”
顧朗抬手揉揉鼻梁,遮住眼底的不自然:“我是專程來找你的。”
江小舟:“???”
那就是說他剛剛確實是在跟蹤她和甄妍嘍?他這通打挨得貌似也不算冤。
顧朗像是會讀心術一般,揚揚手裏的帽子墨鏡和口罩,看著江小舟,有些自嘲地說道:“我這樣裝扮確實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他把臉捂得那麽嚴實,是為了避免走在大街上被人認出來,完全沒想到竟被當成壞人,還因此遭受了人生中第一次群毆。
江小舟又是一陣心虛,重新垂下頭看腳尖。
“那個……顧先生,”甄妍歉然地笑了笑,“剛剛真是不好意思,您沒有哪裏受傷吧?”
人家堂堂影帝,隨便出席個活動的出場費就是七位數起步,更不必說拍個廣告演個電影參加個綜藝什麽的了,要是把影帝打壞了,害他行程受到影響,她真是死都賠不起啊。
甄妍這麽想著偷偷仔細看了看顧朗的臉,沒見到什麽肉眼可見的傷痕,這才稍稍鬆了口氣,幸好。
顧朗隻顧著跟江小舟說話,一時沒顧上她身邊跟她一起參與行凶的人,他稍稍回想了一下剛才自己被打的情景,貌似這個女人是先江小舟一步動手的,邊打他還邊讓江小舟跑。
患難見真知,這麽看起來她這個朋友是極其真實可靠的,凡是對江小舟好的人,就是他顧朗的朋友。
顧大影帝絲毫不吝嗇自己的笑容,目光帶著幾分讚賞地對甄妍輕輕搖頭:“我沒事。”
對上顧大影帝的目光,甄妍像是瞬間被十萬伏電壓擊中,從頭蘇到腳,全身無力,一顆老少女的心晃**不已。
她沒管理好自己的表情,笑得很花癡:“那能跟您合個影嗎?”說完舉起手機躍躍欲試。
在得到顧朗點頭同意後,激動到肝顫,難以置信自己有朝一日能站在顧大影帝身邊,跟他合影留念,那可是站在神壇上的男人啊!
甄妍慌忙把手機往江小舟手裏一塞:“一定要把我照漂亮點兒!”
江小舟:“……”
這就有點強人所難了,難道不是她長什麽樣子照出來就是什麽樣子嗎?她還想照進去的是“甄妍”,出來變成“嫦娥”?
還真以為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影帝者變仙女了!
甄妍把人生中所有知性和女人味的一麵全部透支出來,用在和顧影帝合影這個時刻。
畢竟受人所托,江小舟微微擺動著手機調整角度,力求竭盡所能地去完成甄妍砸給她的艱巨任務。
“好了。”她連續拍了好幾張,總該有一張能讓甄妍滿足吧。
甄妍開心地接過手機,點開相冊翻了翻,看著照片裏樂得跟個瓢一樣的自己:“……”
就不知道提醒她收著點表情嗎?
甄妍毀的腸子都青了,她應該想到像江小舟這樣八百年也不在朋友圈曬自拍的人,在拍照這方麵是極其靠不住的。
有心想再拍一張,可人家影帝又不是公園裏穿著玩偶服的工作人員,哪是隨便拉過來說照就照的?
江小舟假裝看不見甄妍向她投來的幽怨的眼神,好奇地看著顧朗問道:“朗哥,你今天來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要說江小舟和顧朗,除了在拍攝《小青春》的時候有了些交流,之後見麵的機會很少很少,也就那麽兩三次,他們之間根本談不上深交,隻能勉強算做熟悉,但或許是江小舟崇拜顧朗的緣故,又或許是顧朗沒有架子平易近人的緣故。
總之,江小舟對顧朗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
顧朗沒有立刻回答江小舟的問題,而是垂了下眸子,轉而看了看甄妍。
甄妍被看得一頭霧水,腦門像是頂了個問號。
顧朗對她笑笑:“不好意思,我有些話想單獨跟小舟說。”
甄妍先是一愣,繼而反應慢半拍的“哦”了聲,順著小巷的牆垣往前走了好一段,跟他們拉開距離。
顧朗微微點頭表示感謝,目光重新落在江小舟臉上,後者也正一臉疑問地望著他,顧朗深吸一口氣,問道:“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曾經問過你有沒有去過南州。”
“……”江小舟表情呈現一絲茫然,很顯然是忘了。
顧朗無奈輕笑:“不記得也沒關係。”
他頓了頓,自言自語一般地又說道:“我的家在南州,我是南州人。”
“……哦。”江小舟更迷茫了,她不知道顧朗問的問題還有說的這話是想表達什麽意思,更想不出這些跟自己又有什麽關係。
“陸之廷對你怎麽樣?”顧朗再次語出驚人。
江小舟被他如同跳躍了一座喜馬拉雅山的思維搞得腦瓜疼,難道娛樂圈裏現在都流行這麽聊天了?
為了不在偶像男神麵前顯得自己太蠢,江小舟揣著糊塗更糊塗也不敢問,回答道:“他對我很好啊。”
顧朗聞言輕輕點頭,像是有感欣慰,江小舟隻認為他是在象征性地詢問表示下關心,也沒多想。
顧朗深邃的目光瞟到江小舟身後從巷子另一頭走來的高大身影,唇角掀起一個不易被察覺的弧度,他說:“小舟,如果以後陸之廷對你有一點點的不好,讓你受一點點的委屈,一定要告訴我。”
知道她是自己的粉絲,所以在劇組一起工作的時候,顧朗就對江小舟多有照顧,之後又見過幾次,還一起吃過飯,在江小舟心裏顧朗就是自己的前輩,前輩關心後輩,她倒是不覺得顧朗這麽說哪裏奇怪。
不過……他特意支開甄妍,就是為了跟她說這個?未免也太小題大做了吧,江小舟覺得有些好笑。
“舟舟——”
江小舟正想打趣幾句,但還沒張嘴出聲,便聽到身後傳來的低沉又熟悉的聲音,她微微一愣,過了大概一秒才轉過身去。
“陸之廷?你怎麽會來這裏?”
難到這個小巷子是有不明原因的磁場存在?大家怎麽都往這兒來?
不遠處甄妍是一直望著顧大影帝露花癡表情的狀態,所有注意力都在顧朗身上,其他一切都不在她關心範圍之內,甚至連陸之廷從她麵前經過都沒發現,直到他的身影阻礙了她看影帝的視線才後知後覺。
完了,甄妍在心裏暗叫一聲。
陸之廷站在江小舟身後幾步遠的距離,一身黑色西裝,長身玉立,鷹凖的眸子幽深淡漠,薄薄的嘴唇緊抿成一條線,看起來像是有些不高興。
冷冷的目光從顧朗身上掠過,都沒拿正眼瞧他一眼,而等那目光落在江小舟身上時,立刻神乎其技的變了樣,深情又溫柔。
“舟舟,你竟然到處亂跑。”陸之廷朝江小舟招招手,哪怕是責備的語氣也不自覺的帶著些寵溺。
江小舟從善如流地走過去,揚了揚手裏的購物袋:“我沒亂跑,畫紙用完了,我是出來買畫紙的,”像是為了讓自己出現在這裏的理由更加充分,末了還補充一句:“甄妍陪我一起來的。”
溜牆根努力降低存在感的甄妍:“……”
這種時候就不要拉她做墊背的了嘛,被出賣了,不開森。
甄妍盡管低著頭,依然感受到了來自陸大BOSS的灼灼的譴責的目光,不安地仿佛身上真能被燒出兩個洞來。
陸之廷用眼神淩遲完甄妍,扭頭毫不留情的繼續去淩遲顧朗,他看顧朗的眼神冷得像刀子。
江小舟這才隱隱感覺氣氛有些僵,於是幹笑兩聲:“陸之廷,你還沒告訴我,你怎麽會來這兒?”
陸之廷伸手攬住江小舟腰:“我把你手機定位打開了。”
這樣才能時時得到她的精確的位置,也才能一發覺她位置不對勁便立刻趕到她身邊保護她。
天知道他從會議室走出來搜索江小舟的位置,發現她竟然停在一個小巷的時候嚇得心髒都快跳出來了,真擔心她又會遇到什麽危險的事情,比如搶劫勒索,比如綁架……
匆匆趕來卻發是虛驚一場,這才算是鬆了口氣,感覺陽光又恢複燦爛,世界又恢複色彩。
不過……看到顧朗陸之廷就燦爛色彩不起來了。
他陰沉著目光看向顧朗,冷聲問道:“你又怎麽會在這裏?”
顧朗對江小舟明顯與眾不同,在明知她已經是他妻子的情況下也毫無收斂,這讓陸之廷極其憤怒,所以他對顧朗向來是沒有什麽好臉色的。
顧朗看他也是一萬個不順眼,這倆人大概從前世開始就有仇。
顧朗挑眉:“我去哪裏需要向你匯報嗎?”
陸之廷冷哼一聲,嘴角翹起一抹輕蔑地弧度:“你想匯報也得我有興趣聽才行。”
言外之意,誰管你去哪兒。
不過有一點,顧朗若是圍著江小舟轉那可就礙著他眼了,並且是很礙眼,礙眼的恨不得立刻鏟平!
甄妍慶幸自己站得遠,不然非得被影帝和陸大BOSS身上散發出來的寒氣冷成冰棍。
搞不懂這倆人究竟是因為什麽結下的梁子,甄妍仔細想了想,顧朗是影帝,而陸之廷除了KW還是奧宇影視的總裁,他們一個是演戲的,一個是投資拍戲的,會有矛盾也很正常。
再看顧朗,擺出一副不跟陸之廷一般見識的豁達表情,說道:“那正好,我和小舟現在有話要說,如果你依舊不感興趣的話,那麻煩回避一下。”
陸之廷輕叱一聲,他還真是敢說,但不知道他敢不敢承擔口無遮攔所造成的嚴重後果。
他周身寒氣逼人,冷著臉抬腳朝顧朗逼近,剛剛邁出一步,被江小舟追上來拉住袖子。
她略帶央求地仰頭看他:“陸之廷……”
隻一個眼神便讓他敗下陣來,陸之廷垂在雙側的手緊緊握拳,極力克製住要暴揍顧朗一頓的衝動。
其實江小舟想說:我剛剛已經和甄妍一起揍了他一頓了,所以你就別生氣了。
江小舟安撫完陸之廷,看著顧朗微微一笑:“朗哥,很感謝你剛剛對我說這些,謝謝,我要回咖啡館了,下次再見。”說完對顧朗揮揮手作了個再見的動作。
“等一下!”顧朗急促地喊了一聲。
“……”陸之廷臉又冷了幾分,這家夥確實是欠揍得很。
江小舟聞言又轉過身來:“朗哥還有事嗎?”
顧朗極其不自在地點點頭:“……我想跟你說的話還沒有說。”???
江小舟神情有些錯愕,合著他剛剛說的那些全部都是鋪墊嗎?
呃……
不得不說影帝這鋪墊有點長啊。
顧朗收斂了跟陸之廷針尖對麥芒的氣勢,神色變得嚴肅又認真起來,他眼睛像是有種東西呼之欲出,給人的感覺……形容不上來,總之他們是第一次見到。
“不如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聊聊?”顧朗這話是對江小舟和陸之廷兩個人說的。
剛剛說讓陸之廷回避隻不過是走流程一樣氣氣他,若是真要談論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題,顧朗覺得陸之廷很有必要在場,因為他是江小舟的丈夫。
江小舟當然是沒問題的,她抬頭去看陸之廷,陸之廷也正垂眸看她,兩人心靈產生共鳴,都感覺顧朗貌似會說出一些很不可思議的東西來。
陸之廷又看向顧朗,清冷地點點頭。
“不如去我的咖啡館吧?”江小舟提議道。
陸之廷和顧朗異口同聲:“好。”
說完看著對方,彼此嫌棄。
江小舟被這倆人徹底打敗,真是的,敢不敢再幼稚一點。
陸之廷因為擔心江小舟是跑著過來的,這裏距離KW大廈不遠,再去停車場取車相對來說會更麻煩,所以他直接用跑的。
回去的時候幾人也沒打算打車,閑庭信步一樣往回走,隻是顧朗明無暇享受這一刻的寧靜淡美。
走進花裏咖啡館。
顧朗看到裏麵精美的設計驚歎不已,江小舟說明是陸之廷特地請了著名設計師設計的,她無心之下對顧朗撒狗糧,可把陸之廷給高興壞了。
甄妍坐在吧台後麵,對影帝是各種偷拍,張丹丹自然也認出了顧朗,堂堂大影帝,站在娛樂圈頂峰的男人,誰人不知誰人不曉,想不被認出來都難。
怕造成圍觀,甄妍還特意在門上掛上了“暫停營業”的牌子。
客人上門,不給倒杯咖啡說不過去,甄妍沒有要動的意思,張丹丹隻好自己硬著頭皮上,她倒不是因為看到活生生的影帝而緊張,男神從天而降,撲上去都來不及,傻子才躲。
張丹丹怕的是陸之廷,具體怕他哪裏說不上不來,總之就是怕。
其實也難怪,陸之廷的溫柔永遠隻對江小舟,對別人從來隻有淡漠。
咖啡上桌,這像是一個訊號,打破沉默,揭開神秘的麵紗。
顧朗坐在陸之廷和江小舟的對麵,低頭喝了口咖啡,由衷讚歎一句:“咖啡味道真不錯。”
江小舟莞爾一笑:“那朗哥有時間常來坐坐。”
“顧影帝工作忙,沒時間。”陸之廷語氣怪怪的,眼睛定死在顧朗身上,一臉防備地看著他。
“嗬,”顧朗淡笑一聲,“陸總怎麽好像對我的工作安排很清楚,我倒是不知道自己忙得連喝口咖啡的時間都沒有了。”
江小舟:“……”
又來了又來了,要說這倆人之間往日無仇近日無怨的,不知道因為什麽就是把看對方不順眼,一見麵就開掐,攔都攔不住,好幾次她都擔心他們會打起來。
“朗哥,你不是有話要對我說嗎?我已經準備好了,你說吧。”
江小舟自然是站在陸之廷這一陣線的,但上門都是客,她不想讓客人覺得她們夫妻聯合起來欺負人家,又舍不得責怪自己自己老公,所以幹笑兩聲插科打諢,趕緊把話題翻頁。
話說回來,江小舟也確實挺好奇顧朗會有什麽話跟自己說,能讓他百忙之中特意抽時間來找自己,還要陸之廷在場,難道他和她要說的話還和陸之廷有關?
顧朗收斂眼中的鋒芒,目光重新落在江小舟身上,嚴肅又認真,他頓了頓,問道:“真的準備好了?”
“呃……”江小舟一愣,本來是為轉移話題隨便說的一句話,沒想到對方會那麽認真的詢問。
看著顧朗嚴肅下來的神情,江小舟沒來由一陣緊張,心裏開始咚咚擂鼓。
陸之廷幾乎瞬間察覺到江小舟的不安,把她的手牽過來握在自己手中:“舟舟,沒事,有我在。”
無論稍後會在顧朗口中說出什麽話來,他都是小女人最堅強的後盾,會把她保護的好好的,但如果顧朗的話會傷害到她,他絲毫不介意浪費點力氣讓信口雌黃的人血濺當場。
江小舟感受到陸之廷掌心傳遞過來的溫熱緩和了許多,她朝顧朗點點頭,這次是真的準備好了。
顧朗也點點頭,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正式開口之前,他先深深吸了口氣,可見這次談話於他而言也不輕鬆。
“小舟,我這裏有張照片,不知道上麵的人你認不認識?”顧朗說著從西裝內側口袋掏出一張五寸照片,放在桌子上,小心翼翼推到江小舟麵前,暗中注意著她的神色。
江小舟身子往前探了探,陸之廷的目光也落在了照片上。
照片邊緣泛著淡黃色,已經十分老舊,但保存完好,照片中年輕的一男一女,穿著打扮很有年代起息。
再仔細看那兩人的模樣,江小舟很是吃了一驚:“這……這是我媽媽呀。”
那照片中的年輕女人正是自己的母親郭秀茹,可是站在母親身邊與她十指緊握舉止親密的男人,她並不認識。
“他是……”江小舟心裏隱隱有種莫名的情愫,她不敢猜想,眼睛睜得大大的望著顧朗。
“小舟,他是我們的父親,顧誌雄。”顧朗聲音輕輕的,像是怕嚇到她一樣,語氣卻是嚴肅堅定。
“你說什麽?他……他是我的親生父親?我們的親生父親?”江小舟吃驚地看著照片上的男人,又抬頭看看陸之廷,又看看顧朗,不知該如何是好。
陸之廷眼中也飛地快掠過一抹訝然之色,他半垂著眸子,目光緊緊盯著顧朗,若有所思。
“不錯,”顧朗點點頭,“小舟,我是你同父異母的哥哥。”
她崇拜已久的偶像男神竟然是自己的哥哥!
江小舟已經震驚地舌頭打結,完全說不出話來。
早在之前江小舟便從叔叔江海城口中得知自己不是父親親生的女兒,因為父親對待她太好了,和親生的沒有兩樣,所以起初江小舟並沒有過多考慮過關於親生父親的事。
但後來公婆回到國內,給予她父母一樣的疼愛,這讓江小舟不禁想到自己的父母,父親江懷山已經去世,母親多年下落不明恐怕也是凶多吉少,在這個世界上,她唯有一位從未謀麵的親生父親。
她不是沒有想過去尋找,但又怕自己的出現會打破別人的安寧,因此畏首畏尾。
不想今天顧朗突然找到她,不僅給她看了父親的照片,還告訴她,他是她同父異母的哥哥。
這一切來得太突然,江小舟整個人從震驚到渾懵,腦袋裏一團漿糊,已經暫時失去思考的功能,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咖啡館陷入一陣短暫的沉默當中。
不遠處吧台那盡量減少存在感的甄妍和張丹丹聽聞之後驚得嘴巴大張都忘記合攏。
陸之廷把江小舟輕輕擁在懷中,大手在她後背拍打安撫:“舟舟……”
顧朗緊抿著唇,猶豫了下,還是開口問道:“你不願認我這個哥哥嗎?”修長的手指不安地扣著桌子邊緣。
江小舟這才回神,衝口而出:“當然不是!”
隻是事情發生的突然,又太過讓人意外,她消化起來有點慢,她怎麽也想不到就這麽找到了親生父親,更加想不到顧朗竟然是自己的親哥哥。
江小舟緩了緩,抬眸看著顧朗甜甜叫了一聲:“哥——”。
太好了,她又有爸爸了,還多了一位哥哥,從此以後世界上又多了兩個愛護她的人。
“唉!”顧朗立刻滿心歡喜地應下。
江小舟也是高興得不得了,她不由扭頭看向陸之廷:“陸之廷,我有哥哥了。”
陸之廷:“嗯。”他看了顧朗一眼,沒多說什麽。
“哥,你什麽時候帶我去見見爸爸?”江小舟忍不住問道。
她不是沒有想象過自己的親生父親會是什麽樣子,盡管剛剛已經看過照片,但畢竟已經過去了將近三十年,父親已經不再是照片中年輕的模樣。
“小舟,”顧朗頓了頓,歎了口氣,似有不忍,但又不得不說,“父親早在一年前就去世了。”
“什麽?”江小舟全身一僵,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麽會?”
以為是驚喜的團聚,不想卻是又一次悲哀的分離,江小舟眼眶酸澀的厲害,心裏說不上來的難受。
“爸爸臨終前告訴我關於你和阿姨的事,我那時候才知道自己竟然還有一個妹妹,爸爸說他辜負了阿姨,也虧欠了你,一生都在悔恨和自責,所以他希望我能找到你們,照顧你們,以彌補他對你們母女的虧欠……”顧朗定定地望著江小舟,眼中似是有千萬種情緒。
“可是……”江小舟聲音微微有些顫抖,她本欲言又止,感受到陸之廷握著自己手的力量又緊了緊,讓她像是受到了某種強大力量的支撐。
江小舟輕咬嘴唇,問道:“爸爸是一年前去世的,那你應該就是一年前知道我和媽媽的存在的,可是,你為什麽到現在才來找我?”
顧朗身體前傾:“小舟,我早就找到你了,不然你覺得我是為什麽接《小青春》那部劇?”
江小舟驚詫不已地反問:“你那時候就知道我是你妹妹了?”
“不錯,”顧朗重重點頭,頓了頓又道:“我想跟你相認,但看到你在陸之廷的守護下生活得很幸福,所以我猶豫了,不知道究竟該不該把你的身世說出來,我怕你會抵觸,會傷心。”
陸之廷目光考究地看著顧朗:“那你今天又是因為什麽改變主意?”
顧朗迎上陸之廷略帶試探的目光,除了多看了他幾眼之外,卻是一個字都沒回答,轉而對江小舟說道:“小舟,下個月二十六號就是父親的忌日,我想知道,你願不願意跟我一起去給父親掃墓。”
江小舟很認真地回答:“當然要去。”
父親臨終前最後的願望就是希望顧朗能找到她和母親加以照顧,如今他們父女已無緣再見,但如果父親泉下有知,見到自己和哥哥一起去幫他老人家掃墓,九泉之下應該也該欣慰了。
顧朗:“好,到時候我來接你。”
江小舟點點頭,然後看向陸之廷:“你也去好不好?”
讓父親看看他的女婿有多優秀,知道女兒嫁給一個疼愛她能給她幸福快樂的男人,也會放心了吧。
陸之廷勾了勾唇,點頭應下:“嗯,我陪你。”
江小舟莞爾,隻是她剛放鬆下來,又突然想到另外一個問題。
顧朗比她大了整整五歲,也就是說,母親懷她的時候父親早就和別人結婚了,還已經生了兒子,那母親不就是……插足別人婚姻的第三者?
江小舟猛地被自己的想法嚇到,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怎麽會?母親那麽溫柔,那麽善良,怎麽會做破壞別人家庭的事情?
她不相信,可是事實麵前又不得不信。
有那麽一瞬間,江小舟甚至希望是顧朗搞錯了,她不是他的妹妹,他也不是自己的哥哥,她的親生父親其實另有其人。
江小舟愣了好久,眼神呆滯,陸之廷有些擔心了,急切地叫了她一聲:“舟舟——”
江小舟反應慢半拍地“嗯”了一聲,然後像是一具木偶一樣,僵硬地慢慢扭頭看著顧朗,神色木然地說道:“哥,你告訴我,我不是爸爸的私生女,我不是媽媽破壞你們家庭的結果,你告訴我,告訴我啊!”
她倏地情緒大變,激動異常,這一刻,江小舟忽然感覺自己二十多年來都是生活在一個謊言裏,母親騙了她,父親江懷山騙了她,他們一起給了她一個幸福的家庭,替她粉飾太平,可結果她卻是一個不被容於世間的私生女!
無論是陸之廷還是顧朗,誰都沒有想到江小舟會瞬間情緒起伏這麽大,都被嚇了一跳。
陸之廷最先反應過來,把江小舟拉進懷裏緊緊抱住:“舟舟,你現在懷著身孕不能太激動,聽話,冷靜一點。”
江小舟深深吸了一口氣,抬頭去看顧朗,倔強的眼神似乎在向他祈求著什麽,她張了張嘴,還有話想說。
突然腹中一陣尖銳地刺痛打斷她所有思緒。
“唔——”江小舟弓著腰所在陸之廷懷中,瞬間白了臉色。
陸之廷立刻慌了手腳:“舟舟,你怎麽了?”
“陸之廷,我肚子好痛。”江小舟雙手覆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疼得全身都在顫抖。
然而比起劇烈的疼痛,她更怕,她怕寶寶會有危險。
“陸之廷——”江小舟抬起一隻手緊緊攥住陸之廷的衣領,害怕地哭了起來,“寶寶——”
對麵顧朗一時到不妙,也嚇得不輕,“蹭”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大聲喊道:“快去醫院!”
陸之廷冰冷眼神射過去,都是因為他!
既然一開始猶豫不跟舟舟相認,那就該一直不要說出來,爛在肚子中,死了帶進棺材裏。
如果今天小舟和寶寶任何一個出了什麽事,管他是誰的哥哥,絕對不會饒了他!
陸之廷趕緊給羅森打電話:“把車開來咖啡館門口,要快!”
他緊緊抱著江小舟一動不敢亂動,直到兩分鍾後羅森把車開來,這才抱著她急速衝出門外。
甄妍和張丹丹被眼前突如其來的一幕完全嚇傻了,在一旁愣愣地看著,等她們反應過來,羅森已經開著車子朝醫院揚長而去。
“甄妍姐,我們該怎麽辦?”張丹丹小丫頭一個,早就六神無主。
“別傻站著了。”甄妍拽著張丹丹跳上輛出租車跟了上去。
即便已經看不到陸之廷車的影子,甄妍也知道該讓司機師傅往哪兒追,因為陸之廷一定會帶江小舟去KW集團旗下的私人醫院。
……
一路上也不知道闖了多少個紅燈,等車子穩穩停在醫院大門口,後麵一路追來的交警拉著警笛也跟著到了。
陸之廷抱起江小舟急急往裏衝,其他一概不管,交給羅森去處理。
顧朗緊隨其後。
預感到寶寶可能有危險,江小舟一直在哭:“陸之廷,我好怕……”
陸之廷薄唇抿成一條直線:“乖,別怕,我們已經到醫院了,寶寶一定不會有事的。”
在路上的時候陸之廷就跟醫院聯係好,醫院已經做好充足的準備,江小舟一來便被推進急診室片刻不敢耽誤。
顧朗一顆心忐忑地快要蹦出來,他望著急診室緊緊掩著的門,喘著粗氣說道:“小舟和寶寶都要好好的。”
他語氣虔誠低緩,像是祈禱,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陸之廷的拳頭帶著淩厲的風毫無征兆地呼嘯而至,鋼鐵一般堅硬,重重砸在顧朗臉上。
顧朗吃痛悶哼一聲,整個人被揍得一個趔缺,撞在一旁冰冷的牆壁上,還沒等他站穩腳跟,陸之廷又像凶猛的野獸一般,怒氣衝衝撲過來,兩手死死拽著他胸前的衣服,將人提起來複又往牆壁上砸。
“你最好祈禱舟舟和寶寶都平安無事,不然我不介意讓你英年早逝!”陸之廷此刻的眼神很可怕,從他嘴裏吐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冰冷刺骨,他像極了地獄裏闖出來的惡鬼修羅,光是聽著他的聲音都忍不住全身汗毛聳立。
顧朗如同沒有生命的玩偶,站在那裏任憑陸之廷摔打,半點都不反抗,他連殺了自己的心都有!
事關家人平安與否的等待是最為焦灼的,其實隻是一個檢查的時間,而對於急診室外站著的兩個男人來說,卻仿佛過去了有一個世紀那麽漫長。
終於,急診室的門慢慢打開,醫生從裏麵走了出來。
陸之廷身體先於大腦做出反應,一個箭步衝了上去:“醫生!我太太怎麽樣?”
年輕醫生之前被陸之廷打過,像是留下了一定的心裏陰影,見他向自己靠近下意識抬起雙手,把腦袋護在兩條胳膊之間:“陸,陸總,您先別激動!”
陸之廷想要知道江小舟的情況,正心急如焚,被他這麽打岔立刻麵露不悅,手上一用力掰掉年輕醫生擋住臉的一條胳膊:“快告訴我我太太情況如何!”
“嘶——”年輕醫生痛得齜牙咧嘴,感覺骨頭要被掰斷了。
顧朗這時候也沒了耐心,年輕醫生比他矮了一頭,他走上前去一把將人像拎小雞仔一樣拎起來跟他對視:“快說我妹妹怎麽樣了!”
年輕醫生:“……”
這家人都好恐怖的說!
“沒事……了。”他話音剛落便被扔向一邊,如冷風中飄零的花絮,可憐又可悲。
不過年輕醫生不僅不生氣,還覺得自己撿了大客氣,好歹這次沒被揍,他挺知足。
陸之廷一把推開急診室的門,病**江小舟臉色仍舊有些不好看。
“肚子還疼嗎?”陸之廷走到床邊牽起江小舟的手,彎腰在她手背印上珍而重之的一吻,目光溫柔又滿是疼惜。
江小舟輕微搖了搖頭,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不疼了。”
她頓了頓,扭頭看了看門口,問道:“我哥呢?”
她這一鬧肯定害陸之廷和顧朗都嚇壞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當時怎麽會那麽激動,現在平靜下來想想,無論自己是不是私生女,那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
不管當年有何種風雨,如今都已經雨過天晴。
顧朗走到急診室門口的時候停住腳步,是他讓江小舟情緒激動到動了胎氣,他不確定妹妹是不是還想見到自己,也怕見到他會讓江小舟平複的心情再次掀起波瀾。
顧朗站在門口正猶豫不決,忽然聽到裏麵傳來陸之廷淡漠的聲音。
“顧朗,你進來一下。”
顧朗稍微一愣神,喜出望外,雖然陸之廷那語氣充滿了勉強,但顧朗還是萬分感謝。
顧朗走進急診室,親眼看到江小舟沒有大礙心裏的石頭總算落了地,因為內疚和心虛,他進門之後隻看了江小舟那一眼,確認了她的情況之後眼睛就一直看著別處。
“哥——”江小舟聲音還有些有氣無力。
顧朗輕輕“嗯”了一聲,目光好像居無定所的流浪漢,滿世界亂跑可就是不敢落在江小舟身上。
顧朗進來之後便溜邊站在門口,低垂著腦袋,活脫脫一副受氣小媳婦的模樣,江小舟見慣了他熒幕裏或灑脫豪氣或果敢睿智的形象,還真沒見過這副“窩囊”樣,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這一笑,房間裏其餘兩人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她哭紅的眼睛都還沒消腫,怎麽就又笑了?
江小舟抿著嘴兒:“哥,你幹嘛離我這麽遠?”
“……”顧朗局促不安地抓抓頭發,這才抬頭看了她一眼。
江小舟臉色還沒有完全恢複,眼睛裏閃著溫和的光,有些戲謔地看著他。
顧朗咧嘴笑了笑,抬腳走過去,江小舟發誓,這是她見過顧朗笑得最難看的一次,可以說是空前絕後。
陸之廷頗為嫌棄地皺了皺眉,好像用手機把顧朗這個自我毀容一般的笑容拍下來發給各大媒體八卦雜誌,給他演繹生涯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黑”。
不過考慮到這麽做會引起小女人的不滿和怒氣,隻好放棄。
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可惜了。
又是一陣沉默之後,江小舟看著顧朗問道:“你難道不會怪我嗎?”
“舟舟,先不說這些好不好?”陸之廷生怕她說著說著又情緒激動起來,那樣會很危險。
江小舟給他一個淡淡笑容,表示自己沒事。
有些事情看開也隻是一瞬間的事情,她已經淡然地接受自己私生女的身份,還有什麽是不能談的?
顧朗抬眸看了看陸之廷,見他沒有再出聲阻止,才看著江小舟說道:“在我上大學的時候媽媽去世了,一年前爸爸也離開了,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我愛你還來不及又怎麽會怪你。”
“舟舟,最愛你的人是我。”陸之廷硬生生插了一句,說完還挑釁一樣朝顧朗挑了挑眉。
江小舟:“……”
他是在吃醋嗎?拜托,那是她親哥哥好不好?這家夥真是夠了。
江小舟幽幽看了陸之廷一眼,後者表示不會再亂插嘴,她才繼續說道:“那我媽媽呢?你也不會怪她嗎?”
盡管她不願相信,但媽媽插足別人的家庭是事實,不過盡管如此,在江小舟心中,媽媽永遠都是她的好媽媽。
顧朗搖了搖頭,看著江小舟認真地說道:“小舟,其實在某種意義上來講阿姨也是受害者。”
受害者?什麽意思?難道這其中還有其他隱情?
江小舟不由睜大雙眼,她就知道,像媽媽那麽善良怎麽會做出那種違背道德的事。
甄妍和張丹丹雖然攔了輛出租車在陸之廷車子後麵跟著,奈何羅森一路闖紅燈,而出租車司機可沒有那個種,現在差不多又到了下班高峰期,路上車子多得離譜,結果不是堵車就是紅燈,沒開一段距離就得停一停。
龜速前進中甄妍和張丹丹也隻能幹著急,無可奈何。
再說醫院裏。
當年的事情都是父親在臨終前告訴顧朗的,他像當時父親告訴自己的時候那樣,現在又一句句慢慢講給江小舟聽。
那是在南州市,郭秀茹和顧誌雄相識於一場朋友的生日聚會,顧誌雄是當地小有名氣的企業家,聚會上自然眾星拱月,認識的不認識的都來跟他套近乎。
郭秀茹性格安靜,獨自坐在一邊沒有跟著哄鬧,意外地在喋喋不休的人群中格外顯眼,顧誌雄看著角落裏安靜美麗的女孩兒,幾乎對她一見鍾情。
聚會結束的時候顧誌雄提出送郭秀茹回家,之後便展開猛烈的追求,麵對一個優秀又幽默風趣的男人,沒有哪一個女人能抵擋住他盛大的魅力,郭秀茹也不例外。
很快兩人墜入愛河,山盟海誓生死契闊,後來郭秀茹發現自己懷了顧誌雄的孩子,開心地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他,夢想著他單膝跪地向自己求婚,卻發現他早有家室,還有一個兒子,她稀裏糊塗地成了第三者。
郭秀茹心如死灰,悲痛之餘毅然決然逃離南州,從此在顧誌雄的世界裏消失的無影無蹤。
江小舟聽顧朗把故事講完,不知不覺淚流滿麵,她難以想象母親當時該有多悲痛多無助,不過幸好,母親離開南州跑到淮寧,認識了養父江懷山。
養父對待她們母女掏心掏肺無微不至,他給了她們一個溫暖又幸福的家,隻可惜,也隻是幸福了短短二十幾年的時間,這一切就被江海城那個人麵獸心的禽獸給毀了。
雖然惡人已經得到惡報,但被他傷害的無辜之人卻不能死而複生。
江小舟手指不自覺緊緊攥著身上的被子。
陸之廷知道她又想遠了,抬手揉揉她的頭,低沉的聲音溫柔如水:“舟舟……”
江小舟被陸之廷的呼喚拉回思緒,看著顧朗說道,揚眉笑了:“哥,我媽媽是很善良很善良的人。”
顧朗點點頭:“嗯,我知道。”
不然當年也不會在父親已經決定和母親離婚的時候選擇離開,郭阿姨確實是很好的人。
這時甄妍和張丹丹姍姍來遲,出租車在醫院所在街道的街頭位置又堵了車,兩人見距離也不遠,於是下車狂奔了過來,一路衝進急診室,然後喘成狗。
甄妍艱難地從呼哧呼哧的急速呼吸中斷斷續續擠出一句話:“小……小舟,你……沒事……吧?”
江小舟:“……”
她很好,不過她很擔心眼前衝進來這倆人一口氣提不上來再背過氣去。
年輕醫生見甄妍和張丹丹進去之後沒被那倆恐怖的男人轟出來,鼓足了勇氣也走了進去。
醫生簡單交代了一下江小舟和寶寶的情況,並且再三叮囑以後孕婦千萬不能再受到重大刺激,不然胎兒會很危險。
江小舟後怕地往陸之廷懷裏縮了縮,雙手不停地在隆起的腹部輕輕撫摸,給寶寶安慰。
羅森去交警大隊處理完闖紅燈事宜回來。
陸之廷將江小舟打橫抱起,柔聲說道:“我們回家。”
“嗯。”江小舟羞澀地點點頭,當著大家的麵被他這麽抱著,實在是太難為情。
陸之廷抱著江小舟走出醫院大門,上車之後快速關上車門,羅森就是BOSS肚子裏的蛔蟲,立刻發動車子。
江小舟意識不對勁,不滿地抬眸看著某個腹黑大BOSS,“喂,陸之廷,我哥哥還沒上車呢。”
明明來得時候是坐同一輛車來的,走的時候卻把人丟下不管,他怎麽這樣!
站在路邊和甄妍張丹丹大眼瞪小眼的顧朗:“……”
陸之廷這做妹夫的就不能在外人麵前給他這大舅哥留點兒臉麵麽,好歹他也是堂堂影帝,站在娛樂圈頂端的男人,真他媽丟死人了!
車子裏,江小舟對陸之廷瞪著一雙眼睛不依不饒:“你到底是什麽意思?對我娘家人這麽有敵意,你眼裏心裏還有沒有我?”
陸之廷微微低頭,深邃的眸子裏倒映著江小舟氣嘟嘟的小臉,避重就輕地說道:“我眼裏心裏全是你。”聲音性感語氣曖昧。
江小舟臉騰得紅了,一時忘了生氣也忘了跟他掰扯,不由瞟了眼駕駛座,見羅森依舊穩穩開著車目不斜視,應該是沒聽到吧,這才鬆了口氣。
陸之廷見她眉眼鼻子嘴全都寫著“做賊心虛”四個大字,忍俊不禁。
“你還笑!”江小舟不滿地小聲嘟噥。
陸之廷寵溺地捏捏江小舟的鼻子:“好,不笑了。”
江小舟臉上的燒灼感慢慢散去,她又氣哼哼地說道:“陸之廷,我有哥哥了,你再敢欺負我,看不讓我哥哥揍你!”
話說得很是擲地有聲,背後有娘家人撐腰的感覺就是爽!
不料陸之廷卻是輕蔑地撇撇嘴:“我揍顧朗的時候你沒看見吧?”???!!!
“你說什麽?”江小舟震驚地皺起眉頭,“你為什麽要打我哥哥?!”緊接著明察秋毫的縣令大老爺升堂問案一樣,一張小臉嚴肅得緊緊板著,一副要替哥哥討回公道的架勢。
陸之廷輕輕撫摸著江小舟的肚子,一下一下安撫著朝他生氣亮爪的小奶貓,理所當然地說道:“隻要是傷害到我女人和孩子的人,管他是誰,一律照打不誤!”
雖然語氣狂妄得沒邊了,但江小舟聽著卻是受用無比,立刻就氣不起來了,不過想到哥哥挨了打,她還是忍不住嘟噥了一句:“霸道死了。”
也愛死了他的霸道!
車子停在陸家老宅門口。
陸之廷要抱江小舟下車,卻被她製止:“我現在沒事了,可以自己走。”
她這麽被陸之廷抱進去,公婆見了肯定會產生懷疑,她不想自己動胎氣的事情讓他們知道,害他們跟著擔心。
陸之廷明白江小舟的用意,但仔細看她臉色還是有些蒼白,哪能放心讓她自己下路走,於是霸道重現,不由分說抱她下車。
江小舟:“……”
某人還真是霸道上癮了。
和哥哥團聚是非常值得慶賀的一件事呢,所以第二天,花裏咖啡館八折大酬賓,眼看月底的分紅受到影響,搞得甄妍直肉疼。
顧朗和妹妹相認也是心情愉悅神清氣爽的快樂似神仙,一大早咖啡館還沒開門就早早到門前等著。
甄妍來了之後,看到一全副武裝的可疑男子隔著透明玻璃門不停往店裏張望,行為甚是怪異。
難道是小偷來踩點兒?嚇得她趕緊打電話報警,就在甄妍拿出手機的那一刻,顧朗轉過身,見她神色慌張又充滿警惕,立刻意識到了什麽,半摘口罩說了句“是我”又匆忙戴好。
——原來是顧影帝啊。
甄妍鬆了口氣,走過去開門。
知道顧朗是江小舟的哥哥之後,雖然他還是那個超級大明星、大影帝,但身上莫名多了一絲人間的煙火氣息,不再感覺他高高在上隻可遠觀,總之親近了許多。
甄妍微微一笑打招呼:“朗哥,早上好,這麽早就過來了?”
顧朗如今成了實打實的“鄰家大哥”,甄妍也不好再“顧影帝”“顧影帝”的叫,之前聽江小舟一直稱呼他“朗哥”,自己便也從善如流了。
顧朗整張臉就露著一雙眼睛,盛著滿滿的喜悅都快要溢出來,對甄妍點點頭:“早上好。”
又問道:“小舟一般什麽時候來?”
那還不是看她高興,顧朗的這個問題看似簡單其實很難,甄妍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模棱兩可說了一句:“應該快了。”
然後推開咖啡館的門:“您先進來坐。”
這時身後傳來刹車聲,顧朗還沒來得及回頭看,一個清脆的聲音傳來。
“哥——”江小舟從車窗看到顧朗的身影,忍不住搖下玻璃探出腦袋喊了一聲。
一旁的陸之廷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恨不得那蒼蠅就是顧朗。
他怎麽來這麽早?這個妹控!
江小舟迫不及待地低頭去解安全帶,被陸之廷一把按住。
“幹嘛?”江小舟不解地看著他。
陸之廷英俊的臉猛地湊近:“想你親我一下。”
江小舟:“……”
見她不動,陸之廷又湊近幾分,說道:“親我一下。”耍無賴一般,好像她不親,他就一直這麽等著。
江小舟無奈笑笑,“吧唧”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可以了嗎?”
某人心情立刻晴空萬裏,答非所問道:“甜!”
江小舟嗬嗬傻笑,笑夠了才想起來哥哥,趕緊扭頭去開車門,隻見被晾在一邊的顧朗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到她旁邊,正一臉幽怨地看著她。
自己一大早跑來找妹妹,妹妹眼裏卻隻有那個該死的陸之廷,誰能明白做哥哥的心裏的苦。
江小舟下車,對顧朗心虛地咧嘴笑笑:“哥——”
顧朗身高和陸之廷差不多,比江小舟高出一大截,手很輕易地搭在她頭頂,輕輕揉了揉,這麽好看又可愛的妹妹,誰會忍心責怪:“乖。”
陸之廷眸光一凜。
那隻手,那隻揉著江小舟腦袋的手,該死地礙眼!
小女人從頭發絲到腳趾頭都隻有他才能碰!
陸之廷走過去,用力揮開顧朗的手,幽深的眸子泛著寒光,冷冷地說道:“不知道顧影帝有沒有興趣去參觀參觀我的辦公室?”
顧朗幾乎立刻回答:“沒興趣。”
陸之廷薄唇一抿:“這邊請。”
顧朗:“……”
這家夥是耳朵有問題還是腦子有問題?
看著自家大哥不情不願被自家老公拖著走的背影,真是又可憐又搞笑,江小舟無奈歎了口氣,都是自家的,幫誰都不對,幹脆任由他們隨便耍吧。
……
進來陸之廷的辦公室,顧朗把一身行頭全部摘掉,往辦公桌上一丟,露出“廬山真麵目”,朝陸之廷攤開雙手,說道:“有話趕緊說。”說完他還要去咖啡館陪妹妹呢。
顧朗年紀輕輕便進入娛樂圈打拚,能走到今天的位置,靠得不僅僅是無可挑剔的外表和深入骨髓的演技,還有精明的頭腦和智慧。
他當然不會以為陸之廷把他弄來辦公室真的隻是來參觀。
陸之廷冷冷哼了一聲,眼中警告意味十足:“以後不準對舟舟動手動腳。”
“我們是兄妹。”
“所以你的手還沒廢。”
顧朗:“……”
陸之廷知道顧朗不會真的被自己威脅的語氣震懾住,也知道自己不可能真的廢了他的手,之所以這麽說,隻是讓顧朗知道,他看他很不爽!他最好收斂一點!
短暫的沉默之後,才進入正題。
陸之廷換上一副認真的表情,看著顧朗說道:“我手下的人發現有人暗中打探舟舟的各種信息,不僅是在川北,淮寧也有,是不是你?”
顧朗眼神立刻一沉:“不是我。”心裏不由跟著忐忑起來。
陸之廷點點頭,顧朗沒有撒謊的必要,其實他也感覺不是顧朗,顧朗想要更加了解江小舟從小到大生活的情況,應該在最早找到她的時候就已經讓人調查過了,沒必要現在再調查一遍,而如果他關心妹妹想知道她的近況,就沒必要去淮寧打探那些陳年舊事。
江小舟生活簡單,人際關係也不複雜,能和她扯上關係的人就那麽幾個,會對她造成不利的人也都得到應有的下場,那還會有誰?
顧朗也同時陷入思考,良久之後,猛地想到什麽,難以置信地說出一個名字:“——沐子林。”
“沐子林?”陸之廷微微皺眉,“那是誰?”
顧朗太陽穴一陣發緊:“我表弟。”
他抬手揉了揉,歎了口氣,繼續說道:“我自認不是做生意的料,對這方麵也沒興趣,家裏的公司一步都沒進去過,爸爸在世的時候我這個表弟就在他老人家身邊幫忙處理些事務,爸爸走了之後公司也就交給了他。”
“我決定跟小舟相認,就告訴了子林小舟的存在,或許是因為這個原因……”
他怕影響到他對公司的繼承權,這才命人四處打探小舟的消息。
後麵的話顧朗沒有說出來,不言而喻的事情,說與不說又有多大區別。
陸之廷麵無表情,深邃的眸子眯起危險的弧度。
宵小之輩也敢在他麵前撒野,是他陸之廷的名氣不夠響亮了?還是現在的年輕人都為錢不要命了?
陸之廷一身寒氣逼人。
顧朗看出他眼中濃濃的殺伐之氣:“子林是一時被鬼迷了心竅,但我相信他不會真的做出對小舟不利的舉動。”
“子林是我舅舅的兒子,隻比我小半歲,我和他從小一起長大,感情和親兄弟沒有區別,子林的性格秉性顧我再清楚不過了”顧朗看著陸之廷,無比認真地說道。
“小舟是我妹妹,也就是子林的表妹,我可以肯定,子林暗中打探是打探,不過絕對不會做出傷害小舟的事。”
陸之廷卻不敢掉以輕心:“顧朗,我了解你的心情,可是你要知道,舟舟是你同父異母的妹妹,沐子林是你媽媽娘家侄子,嚴格講他跟舟舟沒有半點親屬關係,甚至可能視舟舟為破壞他姑姑幸福生活的敵人的女兒,而如今又威脅到他對公司的繼承權……”
他頓了頓,目光盯緊顧朗,嚴肅地問道:“你真的認為他不會傷害舟舟?”
顧朗驀地身形一僵,沉默不語。
他冒不起這個險,萬一沐子林真的對小舟動了歪腦筋而產生不好的後果,那將是不可挽回的。
“讓我去跟他談談。”顧朗仰頭吐出一口氣。
沐子林既然做了調查,就該知道江小舟是陸之廷的妻子,他不可能不對陸之廷有所忌憚。
陸之廷清冽的眸光淡淡一掃,冷下聲音道:“你最好能勸他迷途知返,不然我可不會顧念什麽該死的情麵。”
隻要是威脅到江小舟,顧朗他都照削不誤,更何況區區一個沐子林。
……
去了M國會情郎久未露麵的林青,選了一個風和日麗的日子,坐飛機重新投入母親溫暖的懷抱。
安宇的調職手續全部辦妥,這次跟著林青一起回國。
人來人往的接機大廳,甄妍一雙眼睛虎視眈眈地盯緊出機口,像是野獸盯著隨時會出現的獵物一般,要多專注就有多專注。
江小舟不由打趣道:“不知道還以為你是來接情郎的。”
下一秒甄妍扭頭,恐怖的眼神落在她身上。
江小舟:“……當我什麽都沒說。”
甄妍已經和雲少陽分手很久了,怎麽神經還這麽敏感,難道還沒放下?
甄妍“哼”了聲,眸光重新鎖定前方,尋找目標人物。
江小舟輕輕撫摸著又大了一圈兒的肚子,忍不住為林青默哀。
有過了一會兒,一個興奮又高亢的聲音陡然傳來。
“Heyeverybody!”
江小舟眯起眼睛看過去,隻見林青左手挎著包,右手挽著一個白淨青年,他應該就是安宇了,正衝她們笑得齜牙咧嘴。
嗬,這貨死到臨頭還能樂得跟個瓢似的,也是讓人佩服。
林青遠遠對上甄妍要吃人的眼神,身後一陣陰風掃過,起皮疙瘩都起來了,笑容僵在臉上,差點沒轉個方向拉著安宇逃跑。
她又往安宇身邊靠了靠,挨得他更近,求饒一般看著甄妍,像是在說:我家帥宇在呢,拜托給個麵子。
甄妍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雖然臉色沒好到哪裏去,但也算暫時放林青一馬,林青這才鬆了一口氣,火箭炮一樣丟下安宇朝江小舟和甄妍奔了過來。
忍不住摸著江小舟的肚子驚呼:“哇,小舟,你肚子都長這麽大了!”
江小舟嘻嘻笑著揶揄她:“你要是再不回來,我都該生了。”
其實還早呢,現在才四個月而已,就是誇張一下。
“嗬嗬……”
林青又看向甄妍,感受到近在咫尺的逼視,她心裏直發慌,幹笑兩聲趕緊認錯道歉:“偷偷摸摸走了,是我不好,您大人有打量,就饒了我吧。”
安宇越走越緊,甄妍懶得再跟她一般見識:“看你樂不思蜀的,怎麽著?國外的月亮真的就比國內的圓?”
“那怎可能!”說起這個林青就叫苦不迭,“我聽不懂英文,也不會說,帥宇還要上班,一天天的連個能聊天說話的人都沒有,差點把我悶死!”
“哈哈,活該!”知道她過得不那麽悠哉,甄妍像是找到了平衡,心裏舒服了很多。
林青撇撇嘴,好姐妹果然都是用來落井下石的。
這時安宇走到大家麵前,林青無比自豪地介紹彼此認識,大家互相打過招呼之後,乘車離開機場。
陸之廷當然不會放任江小舟揣著四個月的肚子跟甄妍去機場接機,派了羅森專程開車接送。
安宇坐在副駕駛,江小舟。甄妍和林青一起做後排,一路上你一句我一句,或悄聲言語,或大聲喧鬧,車頂差點被掀起來。
三個女人一台戲,老話還是很有道理的。
車子來到甄妍家小區門口,三個女人下車,安宇忙著去KW報到複職,坐著羅森的車一道走了。
進屋之後,林青還沒感歎完回家的感覺真好就被甄妍從沙發上抄起抱枕一通亂砸,直打得她眼冒金星。
“女俠饒命啊!”林青好好的發型一轉眼跟雞窩沒有兩樣。
江小舟為了避免城門失火殃及池魚遠遠躲在一旁,事不關己高高掛起,順帶瞧樂子。
甄妍終於停手,林青這才重獲新生。
去KW的路上。
羅森對安宇不熟悉,安宇進M國總部的時候他已經跟著陸之廷回了國內,安宇卻是對羅森的大名如雷貫耳,整個KWM國總部誰不知道羅秘書?那可是大BOSS的得力助手,是他們工作的表率。
如今不僅見到了表率本尊,還坐上了表率的車,安宇內心裏的激動無以複加。
“安宇?”羅森忽然開口。
安宇受寵若驚,急忙回答:“是!”
羅森點點頭,在安宇靜待下文的時候卻是陷入沉默,他的眼神像是有些閃躲,欲言又止的樣子。
安宇心裏納悶,但不敢多問,直直做好身體,目視前方。
過了半晌,羅森又開口了:“從M國剛調過來?”
安宇:“是。”
羅森又是點點頭,然後又不說話了,安宇心裏開始發毛,覺得表率有那麽一點點不好靠近,一腔熱忱被迎頭澆了盆冷水。
就在安宇覺得羅森會這樣一直沉默到公司的時候,羅森猝不及防又來了一句:“從國內也調去M國一個,你知道吧?”
安宇冷不丁被嚇了一跳,羅森定時炸彈一樣的說話模式,一驚一乍的,他的小心髒表示快承受不住了。
安宇緩了緩才回答道:“知道,宋雪前輩。”
羅森:“嗯。”然後又沒有然後了。
安宇:“……”
安宇任部門主管,述職第一天公司給配了輛車,下班之後,安宇開車載著林青和甄妍一起,去甄妍家幫林青搬家。
既然男朋友已經就位,林青當然是要和安宇一起住的。
回去的路上甄妍還沒感覺有什麽,可等林青真的開始滿屋子到處走,拿著大紙箱子動手收拾的時候,甄妍心裏莫名有點空落落的,就好像布偶娃娃被人一把一把往外掏填充棉似的。
林青現在滿腦子都是和她家帥宇朝夕相伴甜蜜膩歪在一起的美好畫麵,越收拾越興奮,自然沒有注意到甄妍微妙的表情變化。
她兩三下把衣櫃裏屬於自己的衣物掃**幹淨,反正一會兒到安宇租的房子裏還要再重新放進衣櫃,幹脆也不整理了,往行李箱裏就那麽胡亂一塞,很是有幾分江湖兒女不拘小節的豪氣。
切,甄妍暗自翻了個白眼兒,不就是男朋友回國了嘛,不就是去和男朋友一起住嘛,看把她急得。
見色忘友,出息勁!
“甄妍,”甄妍正腹誹著,就聽林青叫她,“別站著了,快幫我一起收拾啊。”
林青說著遞給她一個大紙箱子:“我的東西你就隨便往裏扔就行。”
甄妍:“……”
這搬家方式還真是粗暴。
甄妍和林青好多東西都是混著放,安宇也不知道哪些是甄妍的,哪些是林青的,也幫不上什麽忙,於是在客廳沙發上坐著看她們收拾,用目光給予鼓勵。
林青邊收拾著邊時而朝安宇看一眼,微笑眨眼各種互動,興奮之情溢於言表,甄妍見了直撇嘴,最後總結為:異地戀久了,人都容易腦子有病,尤其像林青這種本來腦子就有坑的人。
收拾了大概有一個小時,夜幕降臨的時候終於大功告成,收拾的時候安宇幫不上忙,收拾完畢往樓下搬東西的任務他一個人全包了。
趁著安宇搬東西的功夫,甄妍不由對林青調侃道:“真的不留個枕頭毯子的嗎?萬一你們吵架了我也好收留你啊。”
“去你的!”林青笑著撞了撞甄妍胳膊,“能不能盼我們點兒好了?”
甄妍戲謔:“祝你們早生貴子。”
林青:“……”
她還是想先結婚再要孩子。
安宇上下跑了三趟,把林青的全部家當都搬上車,林青裝模作樣地和甄妍依依惜別,差點沒把甄妍給惡心死。
林青和安宇走了之後,孤家寡人的甄妍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剛剛還雞飛狗跳熱鬧得不得了的房子,忽然安靜下來讓人一時無所適從。
晚飯甄妍是不想吃了,她站起來想去浴室洗個澡,然後直接睡覺,誰知這時門鈴響了起來。
肯定是林青那貨有東西忘了拿!
甄妍將門打開,揶揄道:“你是早老年癡呆了……”嗎?
最後的語氣詞沒來及說出口,撲鼻的濃濃酒味讓她忍不住舌頭打結,她震驚地望著斜斜靠在門口的身影,隻覺得腦子嗡得一下,一片空白。
雲少陽離得甄妍很近,高大的身影猝不及防的出現,混雜著濃重的酒氣,壓迫得她感覺周圍空氣稀薄了很多,都不夠呼吸的。
在她還在愣神的空檔,雲少陽突然伸手抱住她,踉蹌著往前兩步跨進門來。
“你,你幹什麽?”甄妍訝然,回過神來奮力掙紮。
雲少陽喝得酩酊大醉,自己站立都是問題,輕而易舉地便被她掙脫懷抱,他迷迷糊糊中感覺懷裏一空,好不容易得來的滿足感瞬間又化為泡影,心口刀子紮一樣,痛得仿佛要裂開。
甄妍抹去眼中的驚訝,憤怒地瞪著麵前的不速之客,大聲質問道:“我們已經分手了,你還來幹什麽?”
垂在身側的雙手緊緊攥拳,指甲深深陷進肉裏,企圖用尖銳的疼痛來麻痹自己的神經,不驚慌,不忐忑,鎮定自若,毫不在乎。
雲少陽兩手撐著玄關處的牆壁,勉強站穩身體,將甄妍圍困在自己和牆壁之間,一雙時時含笑的桃花眼寫滿悲傷。
他迷離著目光看著甄妍,含糊不清地喃喃道:“妍妍……”
熟悉的嗓音,熟悉的稱呼,雲少陽隻說了兩個字,卻字字砸在了甄妍的心尖上,她如觸了電一般全身戰栗起來。
“雲少陽……”甄妍喉嚨哽咽得難受,說話都困難,要一個音節一個音節地往外擠,發出來得聲音很怪,“你……”
雲少陽像是能猜到甄妍要說什麽,大概是不想聽她說出口,身體倏地前傾,近得像是要貼在她身上。
甄妍下意識往後躲,後背撞上冰冷的牆壁,雲少陽側頭,薄薄的嘴唇擦過她耳尖,甄妍心裏一驚立刻閉了嘴。
她不知道雲少陽究竟喝了多少酒才會醉成這個樣子,但她知道跟喝醉酒的人是沒有道理可講的。
甄妍不再多說一句廢話,用力推了下雲少陽胸口,麵無表情地下逐客令:“請你離開。”
分手之後便是陌生人,她盡量像對待陌生人一樣對待他,說話盡量客氣。
“妍妍……”雲少陽對房子主人的驅趕置若罔聞,布滿紅血絲的雙眼緊緊盯著甄妍,好像麵前的她隻是自己的幻覺,生怕一個眨眼的瞬間她就消失不見。
“妍妍,我愛你……”雲少陽眼眶也紅了,雙手牢牢握著甄妍肩膀,銅牆鐵壁一般牢固。
甄妍愣住,繼而咬牙道:“瘋子!”
雲少陽好像聽不到她冰冷含怒的聲音,兀自沉聲重複著:“妍妍,我愛你……”
“沒有你我的人生失去了所有意義,”像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自責,“是我不對,都是我的錯,原諒我好不好?”
“我真的不能沒有你。”
“我知道錯了,妍妍你原諒我,原諒我……”
雲少陽說著將頭埋在甄妍頸窩處,甄妍歪著頭想躲,當那處皮膚感觸到溫熱,她猛地怔住。
下一秒雲少陽偉岸的身軀開始輕輕顫抖,壓製不住的嗚咽聲從喉嚨裏溢出來。
甄妍仿佛一尊石像一般原地定住,忘記了閃躲,忘記了掙紮,一動不動。
甄妍慌神慌得厲害,完全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回到臥室的,也不記得是怎麽睡著的,一切都在昏昏沉沉稀裏糊塗的情況下,不受控製地自行發生。
直到第二天早上,她迷迷糊糊下床,像往常一樣去洗手間,剛走出臥室門口兩步,突然腳下踢到個什麽東西,身體猛地失去平衡,在萬有引力的作用下直直朝前栽去。
“啊!”甄妍一聲驚呼,嚇得緊閉雙眼,她可沒有勇氣直麵慘淡的人生。
然而,預料之中和冰冷地板親密接觸的鈍痛沒有出現,相反她感覺熱乎乎的。
“唔——”躺在臥室門口睡著的雲少陽在夢中被砸出悶哼一聲。
活生生被砸醒,他下意識睜開眼睛,猝不及防對上甄妍趴在自己胸口上的小腦瓜。
眼中被砸醒的不滿以光速煙消雲散,笑容如同晴空萬裏:“妍妍,沒摔疼吧?”變臉的速度真可謂神乎其技。
甄妍還在思考自己是跌在什麽東西上了,睜眼一看,這根本就不是東西。
雲少陽不是東西!
甄妍趕緊雙手撐地,想從他身上站起來,結果剛一有動作,後背出現一雙大手,將她緊緊摟住。
“雲少陽,你又發什麽神經!”甄妍胡亂撲騰著兩隻腳,生氣地瞪著他吼道。
雲少陽絲毫不在意她對自己的態度,還是那副笑臉:“早上好。”
“好個屁!”甄妍掙脫不開,氣得不行,用手撿他胳膊內側的肉掐,“你為什麽還在我家?”
雲少陽疼得齜牙咧嘴,卻是不肯鬆開,還抱得越發用力了,他擰著眉毛忍著疼,回答道:“是你沒把我趕出去。”
甄妍氣結。
雲少陽有些壞地挑挑眉,繼續說道:“我知道,你見我喝醉了,不放心我一個醉鬼在外麵晃**,也是不舍得,是不是?”
“是個屁!”甄妍氣得爆粗口。
她發誓,昨晚她說過讓他離開,這家夥一段時間不見不要臉的功夫見長啊。
雲少陽輕笑一聲,腰部用力抱著甄妍直接坐了起來。
身體陡然失去平衡,甄妍下意識伸著雙手去抓點什麽,而她現在身邊唯一能抓的隻有雲少陽,像抱柱子一樣抱著他。
雲少陽邪邪勾起唇角:“還嘴硬,你看你都主動抱我了,是不是也原諒我了?”
甄妍忍無可忍,一閉眼額頭對著他的鼻子迎頭撞上去。
“啊!”雲少陽立刻一聲慘叫,箍著甄妍的手終於鬆開,改為捂著自己的鼻子。
甄妍冷哼一聲,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劈腿的男人就算成了太監也不會被原諒。”
雲少陽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妍妍,我跟你解釋過,那隻是逢場作戲,和你在一起之後我沒有碰過其他女人,嚴格來講不算劈腿,真的,你相信我。”
甄妍懶得再聽他狡辯,多一個字都聽不下去,轉身要走。
雲少陽突然“嘶”了聲,好像很痛苦的樣子。
苦肉計?哼!
甄妍鄙視地看了他一眼,扭頭往洗手間走,用威脅的口吻說道:“我下班回來之前你最好給我消失。”
當走到門口的時候,身後傳來“嘭”的一聲響,甄妍下意識轉身去看,剛才還坐在地上的雲少陽已經仰麵躺了下去。
四仰八叉的很沒有形象可言,甄妍不由樂了,可以啊,跟她玩昏倒,別說,裝的可真像,肯定在家練習過吧。
甄妍不聞不問,繼續每天早上的那套流程,解決生理問題,洗漱護膚化妝,換衣服拿包,換鞋出門。
臨走前還不忘再次警告:“等我回來看見你還在的話,你死定了!”
……
甄妍和林青同時到的咖啡館。
林青看甄妍小臉陰沉沉的,很不開心的樣子,急忙湊過去安慰:“小妍妍,我知道我剛一搬走你肯定會不適應,這樣好了,我答應你,你什麽時候想要人陪,我過去陪你。”
甄妍:“我每天都需要人陪。”
林青:“……”
她想說,那你趕緊再找個男朋友啊,礙於某人本來就氣不順,自己就不要再火上澆油了,於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見林青一副吃癟的樣子,甄妍心裏頓時暢快了許多,說道:“跟你開玩笑呢。”
林青很配合地開始“哈哈哈”的笑,那笑聲要多假有多假。
不遠處江小舟都聽不下去,忍不住說道:“大姐,不好笑就別笑了好嗎?你的笑聲太影響我思路。”
“哈哈哈……”甄妍被戳中笑點,頭頂的烏雲慢慢散開。
張丹丹也在笑,隻是和林青還不是太熟悉,不好意思太明目張膽地取笑她,捂著嘴笑得很含蓄。
左右被嫌棄的林青表示:生活真是越來越困難了。
忙過上午那一陣,甄妍坐在江小舟麵前唉聲歎氣,像是有什麽話想跟她說,但是又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怎麽了嗎?”江小舟放下畫筆抬起頭。
甄妍猶豫了兩秒,又歎了口氣,吞吞吐吐地說道:“昨晚……雲少陽突然來我家找我。”
“哦。”江小舟輕描淡寫地哦了聲,神色沒有半點變化。
她怎麽這麽淡定?
甄妍還以為江小舟沒聽清,又說了一遍:“雲少陽來找我了。”
“我知道,你剛才不是說了一遍了麽。”
本來以為江小舟會很吃驚的甄妍自己吃了一驚:“你怎麽好像早就知道一樣?他去之前跟你說了?”
江小舟瞥了她一眼:“雲少陽沒跟我說,我不知道他去找你,但我知道他早晚會回去。”
甄妍更加吃驚:“為什麽?難不成你拜了神婆當師父,開始搞算命這些了?”
“……”江小舟翻了個白眼,“你還想不想聊了?”
甄妍:“……想。”
江小舟把桌上的東西收拾幹淨,停頓了一會兒,看著甄妍很認真的說道:“因為雲少陽是真心愛你。”
“你……你為什麽會這麽認為?”
雲少陽劈腿是鐵板釘釘的事情,真心愛一個人會劈腿嗎?
江小舟沒有回答,反而問了一句:“你知道和你分手之後他每天都是怎麽度過的嗎?”
花心大少能怎麽度過,左擁右抱紙醉金迷唄。
甄妍莫名氣不打一處來:“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晚上下班回家的路上,甄妍坐在出租車裏出神。
自從和雲少陽分手之後,不管刻意躲避也好不去關注也罷,總之甄妍再沒聽到過半點關於他的消息,今天聽江小舟說起,還是第一次。
江小舟也是聽陸之廷說的,說雲少陽像變了一個人,以前喝花酒現在喝悶酒,不管白天黑夜的喝,喝醉了就哭著喊甄妍,大鬧一通之後睡過去,等醒來又是喝,然後又醉,又哭,哭完又睡,睡醒之後又是一個新的輪回。
無論模特還是新星,多嫵媚漂亮的女人也再近不了他身,偶爾碰到那麽一兩個為了博出位不知死活的,觸怒大少直接封殺。
江小舟還說,雲少陽對甄妍是動了真心的,並且已經痛改前非,清心寡欲的就像五台山上的和尚。
甄妍不明白,早知今日他又何必當初。
難道人都是不撞南牆不回頭的嗎?
他們已經分手了,雲少陽做這些改變又還有什麽意義,亡羊補牢?可亡的是她的心,能補得回來嗎?
“唉……”甄妍感覺有些頭痛,甩甩腦袋不再多想。
“小姑娘,”出租車司機是位中年大叔,鬢角的頭發已經泛白,等紅燈的空隙朝甄妍望了一眼,“從你上車開始就一直長籲短歎的,年紀輕輕能有那麽多煩心事?”
百分之九十的出租車司機是很愛聊天的,有的甚至已經自己進修成心靈導師,勸導起人來一套一套的,偏偏乘客聽著一點都不覺得煩,還能從中有所頓悟。
甄妍今天就碰到這麽一位,聊天就那麽自然而言的展開,不知不覺間話題就扯到了劈腿、分手、改變、真愛等等話題上。
司機大叔聽了甄妍一番義憤填膺之後,忽然就笑了,他輕輕搖了搖頭:“你們年輕人啊,就是太愛鑽牛角尖,還不喜歡聽人勸,旁人越是勸你,你就越是死守著自己的觀點,八頭驢都拉不回來,倔的難受。”
甄妍忍不住辯解:“那是因為自己的觀點是正確的,所以要堅持。”
司機大叔像是世外高人一般看透一切的樣子,輕笑道:“什麽是對,什麽又是錯,時間久了之後你就會發現,你在乎的根本就不是什麽對錯,隻是那個人。”
甄妍:“……”
這大叔開租車真是太屈才了。
兩人聊了一路,直到到了甄妍家小區門口,甄妍付了車費下車,司機大叔打開副駕駛的車窗:“小姑娘,就聽聽我這個過來人的忠告,給別人也給自己一個機會。”
甄妍敷衍地點了點頭,想不到這大叔也是個有故事的人哦。
甄妍來到家門口,從包裏掏出鑰匙開門,心裏暗自想著:不知道雲少陽那家夥走沒走?
識相的最好是走了,不然她不介意活動活動筋骨費點力氣把他打出去。
甄妍摩拳擦掌地走進門,當目光觸及到地板上仍舊四仰八叉躺著的男人,無論是躺著的位置還是姿勢,和她早上臨出門前一模一樣,像是從那之後就沒動過。
“雲少陽,你別裝啊。”甄妍走過去,拿腳輕輕驅了驅雲少陽的腳。
後者一動不動。
甄妍終於意識到不對勁,轉到雲少陽臉側,隻見他臉色透明慘白,好像白紙一般沒有一絲血色,更讓人心驚的是,他嘴角掛著一道已經幹了的赤紅色血痕。
甄妍驚得全身血液仿佛凝固了一般,頭皮一揪一揪快要炸了一般。
“雲少陽,雲少陽!”甄妍把手裏的包一丟,屈腿跪在雲少陽身旁,輕輕拍打著他的臉,大聲叫他名字,企圖將他喚醒。
然而觸手是一陣刺痛指尖的冷,恐怖的預感嚇得甄妍眼淚立刻奪匡而出,手指顫顫巍巍伸到雲少陽鼻子下麵,感受到一絲絲微弱的氣息才沒有直接崩潰。
甄妍爬著去包裏拿手機,慌亂地差點忘記叫救護車是什麽號碼。
甄妍不敢去動雲少陽,從臥室拿了毯子給他蓋上,還不停給他搓手讓他暖和一些。
“雲少陽,堅持住,救護車馬上就到了。”
明明知道他聽不見,可甄妍就是控製不住要跟他講話,那些話不是說給雲少陽聽,更像是說給她自己聽。
“聽到沒有?你給堅持住!”甄妍大哭,“你說你知道錯了,好,我原諒你,我原諒你了,你不要嚇我了好不好?雲少陽……”
……
江小舟正跟家人吃著晚飯,接到了甄妍的電話,電話裏甄妍六神無主,說話語無倫次上句不接下句。
江小舟半聽半猜,知道是雲少陽出了事,又問她是哪家醫院,放下電話之後,和陸之廷立刻驅車趕了過去。
等她感到時候,甄妍已經在急診室門外哭成了淚人。
一見江小舟便撲進她懷裏:“小舟,我把他扔在家裏整整一天,一天不管不問,醫生說再晚一步就……”
下麵的話她說不出口,也不敢去想,自責地直捶自己胸口。
江小舟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抬頭看了看陸之廷,輕輕安撫著甄妍的後背:“雲少陽到底是怎麽了?”
甄妍擦擦眼淚坐直身體:“醫生說是胃穿孔。”
她不敢想象雲少陽都疼暈過去,那該有多疼。
陸之廷拳頭捏得緊緊的,有些擔憂又很是恨鐵不成鋼地說道:“我早跟他說過,不能那麽不要命的喝酒。”
甄妍聽了這話,莫名心裏生出愧疚,好像雲少陽喝大酒不愛惜身體都是她害的,其實說來也是因為兩人分手,多少跟她還是有些關係的,這麽一想,愧疚感更甚。
尤其丟下胃穿孔的他不管不顧,害他差點藥石無靈,甄妍想想就後怕得後背直冒冷汗。
經過一個多小時的救治,急診室的等終於滅了,醫生從裏麵走出來。
聽醫生說雲少陽已經脫離危險,甄妍心裏的石頭這才落了地,這時雲少陽被護士推出來,甄妍首當其衝,跑過去輕輕拉攥著雲少陽的手,眼睛不錯目光的盯著他看。
這一刻,甄妍徹底明白司機大叔那句話的含義。
“你在乎的根本就不是什麽對錯,隻是那個人。”
時間一晃又過去了兩個月,夏日的陽光熾烈地熏蒸著大地。
江小舟在寶寶出生前不能總陪著球球,為了不讓球球產生被冷落的感覺,她經常在網上的萌寵店幫球球買各種各樣的玩具。
今天買的仿真魚骨到了,江小舟迫不及待拿去閣樓給球球玩,球球不能總是見到她,每次見了都表現的很開心很興奮。
江小舟陪球球玩了沒一會兒功夫,陸之廷便找了過來。
他抱胸站在她麵前,不由嗔道:“就知道你在這裏。”一雙黑亮的眸子卻滿是寵溺和笑意。
江小舟朝他吐吐舌頭,低頭看著玩仿真魚骨正玩得不亦樂乎的球球:“我覺得對不起球球,不能總是陪它,看一看還不可以了?”
陸之廷知道小妻子在竭盡所能的彌補,忙道:“沒人說你不可以來看它,”然後盯著她的肚子,話鋒一轉:“你現在身子重,像這樣到處亂跑我會擔心的。”
“切,”江小舟忍不住撇嘴,“是不是說我肚子裏沒有孩子到處跑你就不擔心了?”
陸之廷:“……”
他很是無奈地搖搖頭,偏又覺得小女人胡攪蠻纏的樣子簡直太可愛了,心裏又酸又甜,上前幾步將人輕柔地抱在懷裏。
江小舟把這視作甘拜下風,驕傲得不要不要的,在好心情的影響下,再開口聲音軟糯得和糍粑一樣:“我們回去吧。”
陸之廷唇角**開溫柔的弧度,一手輕輕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小心翼翼地護著她的肚子:“好。”
江小舟不忘回頭跟球球告別:“球球你要乖哦,我過幾天再來看你,拜拜。”
球球好像聽懂了一樣,揚起小腦袋眯著眼睛朝江小舟乖巧地發出一聲:“喵——”
好像在說“知道了”,又好像在跟她說再見。
江小舟心裏頓時溫柔成一汪溫泉,摸了摸高高隆起的腹部,說道:“希望以後寶寶也能像球球一樣乖。”
“……”陸之廷不由皺了皺眉,聲音不鹹不淡地道:“我陸之廷的寶寶還能不如一隻貓?”
江小舟:“……”
忘了這家夥視球球為頭號情敵。
……
江小舟在陸之廷的一路嗬護下回到老宅主樓,客廳裏,陸家父母正在看電視。
一見他們進來,蘇曼柔立刻招呼江小舟,說道:“小舟,快過來坐,我今天才發現,這個節目可有意思了。”
江小舟也是癡狂於綜藝節目的人,聽到婆婆有愛的召喚,趕緊挺著大肚子湊過去,想看看是什麽節目惹得婆婆也看上癮。
她走得很快,步子邁得也大,直把陸之廷嚇出一身冷汗,生怕她再一不小心閃了腰。
江小舟走到蘇曼柔身邊坐下,抬頭朝對麵的電視看去。
偌大的電視機顯示屏上,清晰地映出顧朗俊逸超塵的帥臉。
“就是這個人就是這個人,”蘇曼柔指著屏幕上顧朗的臉,抑製不住的興奮,“小夥子長得真是帥啊!”
“對啊對啊!”見哥哥得到婆婆的誇獎,江小舟也是激動又開心。
婆媳倆你一句我一句,把顧朗誇得都沒邊了,仿佛天底下再找不出比他更英俊瀟灑帥氣灑脫的男人。
坐在沙發兩側的自認為天下無出其右的兩個男人,隔著已經深陷綜藝沼澤喪失理智無法自拔的兩個女人,朝對方望了一眼,眼神頗有些一言難盡。
陸正豪還好,畢竟年紀和輩分擺在那裏,不會真的因為蘇曼柔誇讚了某個男明星幾句真的吃醋,而陸之廷就不同了。
明知顧朗是江小舟的哥哥,但聽到自己的小女人對他讚不絕口也是陳年老醋都翻出來,嘴巴心裏都酸得要命,一臉醋色。
換作是其他人,恐怕早被封殺一萬次了,可偏偏陸之廷忌憚著江小舟,不敢把顧朗怎麽樣,你說氣人不氣人?
終於煎熬地綜藝時間結束。
江小舟和蘇曼柔這婆媳倆卻還意猶未盡。
“小舟,我們再看看上一期?”蘇曼柔舉著遙控問。
上一期江小舟已經看過,不過和婆婆一起看,感覺好像找到知音一般,又說又笑看得很開心,再說哥哥擔任主MC的綜藝百看不厭,於是點頭道:“好啊!”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陸之廷眼疾手快地從蘇曼柔手裏把遙控搶走,義正言辭地說道:“媽!舟舟懷著孕還是少看電視得好!”
江小舟:“……”
信了他的邪!如果不是知道陸之廷連大舅哥的醋都吃,江小舟都差點信了。
這時候趙姨從廚房端來一個超級大的果盤。
蘇曼柔說道:“好,不看電視了,吃點水果吧。”
趙姨把果盤穩穩放在茶幾上,指著挨著蘇曼柔的那邊說道:“這邊的水果是冰鎮的。”
然後又指著挨著江小舟的那邊說道:“少夫人這邊的水果沒有冰鎮,您是孕婦,可不能吃太涼的東西,當心不要拿錯了。”
其實趙姨是想說:別貪嘴吃涼的。
換了一種委婉的方式表達而已。
其他水果還好,在夏天江小舟離了冰鎮西瓜幾乎活不了。
炎炎烈日,暑氣蒸蒸,要是能吃一口冰冰涼涼又甜爽可口的冰鎮西瓜,那簡直快樂似神仙啊!
然而,這一切因為肚子裏這塊肉離她越走越遠,江小舟欲哭無淚。
她嘴裏啃著常溫的,不錯眼珠地盯著冰鎮的,像是在望梅止渴。
瞧著她可憐兮兮地小眼神,陸之廷直覺得又心疼又好笑,也確實笑出了聲。
這下江小舟不樂意了,這個人真是,還有沒有一點同情心,她現在連冰鎮西瓜都不能吃,為了什麽?還不是為了給他生一個健康的寶寶!
哼,居然還笑她,豈有此理!
江小舟氣哼哼地趕緊把手裏這塊西瓜啃完,抽了紙巾擦幹淨手,扭頭對蘇曼柔笑得見牙不見眼:“媽,剛才看節目,您很喜歡顧朗哦。”
蘇曼柔連連點頭:“對啊,小夥子挺精神的。”
陸之廷忽然感覺後背陰風陣陣,感覺不太好。
下一秒就聽江小舟說道:“有件事情我還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告訴您和爸爸,其實……顧朗是我親哥哥。”
蘇曼柔反應了一下,難以置信地看著江小舟:“真的?”
江小舟微笑點頭:“嗯。”
蘇曼柔:“那有機會一定要請你哥哥來家裏吃頓便飯,我們小舟的娘家人可不能被怠慢了。”
“我先替哥哥謝謝媽。”說完斜眼偷偷瞟一眼陸之廷。
好像在說:讓你笑我,這回該哭了吧,氣死你,活該!
……
雲少陽胃穿孔住院,在醫院住了多久,甄妍就陪了他多久,大概是這半個月來給了他太多好臉色,以至於某人開始蹬鼻子上臉,在出院這天耍了。
雲少陽明確提出不回家,也堅決不住酒店,一定要去甄妍家住,理由是因為甄妍的疏忽大意害他倒地一整天,沒有及時得到救治,差點一命嗚呼去閻王爺那報道,於情於理甄妍都有責任和義務衣不解帶地照顧他,直到完全康複。
甄妍:“……”
經過雲少陽差點over掉這件事,甄妍也算看清了自己的內心,兩人分手雲少陽有錯,但她也太過較真。
自古就有這句話:浪子回頭金不換。她愛雲少陽,既然愛為什麽不給彼此一個機會重新開始呢?
就這樣,雲大少爺在一個風和日麗宜嫁娶的好日子裏搬去甄妍家和她一起住,雖說是住到康複為止,但雲少陽一出手顯然就不是要短住的樣子,甚至出動了搬家公司,把他在酒店總統窩裏的全部家當都搬來了,聲勢浩大的不知道的還以為誰家兒子娶媳婦女方拉嫁妝來了呢。
甄妍有些汗顏,他這是住下就不打算走了嗎?
……
陸家老宅。
江小舟自從肚子開始顯懷開始都是陸之廷全程伺候她洗澡,每天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公婆疼老公愛,小日子過得簡直不要太幸福!
陸之廷小心翼翼地把江小舟抱出浴室放在**,柔聲說道:“等我一會兒。”
很快,陸之廷去而複返,腰間圍著一條純白的浴巾,他一靠近江小舟就感覺到了他身上散發出的沁涼的氣息。
某人又衝冷水澡了。
他們曾經失去過一個寶寶,所以對這一胎尤為小心在意,哪怕現在寶寶月份大了情況也很穩定,他們還是盡量避免做羞羞的事情。
但陸之廷是個正常的男人。
陸之廷佯裝高冷地站在床邊給江小舟吹頭發,江小舟不知怎麽突然冒出一句:“陸之廷,你經常衝冷水澡不會變性冷淡嗎?”
陸之廷:“……”
拿著吹風機的手一頓,關掉開關歪頭看她。
江小舟說完也覺得貌似有些不妥,吐吐舌頭趕緊找理由為自己開脫。
“我不是那個意思啦,我就是……”
“就是什麽?”陸之廷揚起眉梢,雙手環胸,好整以暇地等待下文。
“我……”江小舟小臉蛋立刻像是被火烤過一樣紅,輕輕拽了陸之廷一隻手,放在自己圓滾滾的肚子上,糯糯道:“寶寶都六個月了,現在可以……可以……”
江小舟磕磕巴巴,實在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