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夜探南溪穀!
“有九成以上的概率!”
夏霆的傳音斬釘截鐵。
話音落下,屋內陷入一片死寂,隻有藥力作用下流民們粗重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辰安在心中快速梳理著眼前的困局。
即便猜到了長生教重煉血神丹的陰謀,他們仍對敵人的數量、高手修為、守衛分布幾乎一無所知。
“有什麽辦法可以阻止嗎?”他沉聲問道。
“破壞大陣,摧毀血池,古籍上是這麽記載的。”夏霆的聲音透過傳音傳來,帶著凝重,“但這一切的前提是,我們必須先摸清這裏的布局。”
辰安的目光轉向木屋唯一的窗戶。
那是用木條粗糙釘死的破窗,隻留有幾道狹窄的縫隙。
他透過縫隙向外望去,屋外月光暗淡,被一層詭異的薄霧籠罩。
整片長屋區死寂無聲,隻有極遠處零星幾點巡邏燈籠的光暈在緩慢移動,守衛鬆散得令人意外。
“看來他們很放心這藥湯的效果。”辰安收回目光,“可以試著探查,但天亮之前必須回來。否則同屋少人,一旦被查,這一百多人都得陪葬。”
夏霆點頭:“陳兄,潛行探查,你可擅長?”
“尚可。”
“那我們分頭行動。”夏霆提議道,“我需要尋找失散的同門,也要確認其他宗門是否也有人潛入。天亮前,無論探查到多少,都回到這裏匯合。”
“好。”辰安讚同,“小心行事。”
“你也一樣。”
兩人不再多言。
辰安悄無聲息地移至門邊。木門從外麵上著簡單的木栓,他指尖先天之氣微震。
“哢。”
一聲輕如落葉的細響,門栓滑開。
他將門拉開一道僅容側身的縫隙,如影子般滑入屋外的黑暗。夏霆緊隨其後,在他身後輕輕將門掩回原位。
夜風帶著濕冷的霧氣撲麵而來。
兩人對視一眼,互相點頭,隨即如兩道分開的幽靈,朝著不同的方向掠去。
避開兩支懶散的巡邏隊後,辰安來到長屋區邊緣。
前方是一片陡坡,坡上生長著稀疏的、枝葉枯黃的灌木,在霧中如同鬼影。
他如壁虎般悄無聲息地攀上陡坡,伏在一處岩石後,向下望去。
月光勉強穿透霧氣,照亮了下方的景象。
長屋區的規模之大,遠超他之前的預估。一排排灰色長屋如同巨大的棺槨,整齊排列,延伸向霧靄深處,粗略望去不下三百間!
按每屋百人計算,僅這片青壯男子居住區,就有三萬餘人!
更遠處,借著零星燈火,他能看到其他區域的輪廓——規模稍小但更密集的屋舍,以及幾處有明顯柵欄圍起的、燈火通明的營地。
“婦孺區域和守衛營地……”辰安目光掃視,很快鎖定了一間獨立的、比長屋稍顯堅固的石屋。
石屋門口掛著兩盞暗紅色的燈籠,在霧中暈開兩團詭異的光,隱約有交談聲從裏麵傳出。
“像是守衛的休息處。”
辰安悄無聲息地靠近,如同融入了石屋投下的陰影。
石屋內,三名黑衣教眾正圍坐在火盆旁。
炭火劈啪作響,映著他們鬆弛的臉。
桌上擺著肉幹和麵餅,一壇劣酒已經見底。
“今天又送來三千多,東區都快塞不下了。”一個疤臉漢子灌了口酒。
“塞不下才好,”另一個瘦削的教徒撕咬著肉幹,含糊道,“血池那邊催得緊,血奴消耗太快。聽說昨晚又死了兩百多個?抽得太狠了。”
第三人是個禿頂的中年人,他搓著手烤火:“那沒辦法,丹胚還差得遠。白袍大人們說了,這幾天要加大‘采集’力度。”他
嘿嘿笑了兩聲,“那些青壯進來時還一個個以為到了福地,做夢呢。”
“不過,”疤臉漢子壓低聲音,“動靜太大,已經引起‘那些人’的注意了。前幾天不是有幾個硬茬子混進來,鬧出不小亂子?”
“紫袍大人們親自出手擺平了。”瘦削教徒不以為意,“關進刑牢,正好當‘引子’用。”
禿頂中年人咂咂嘴:“這破地方,規矩還嚴,女人都不能碰……等任務完成,說不定咱們這些辦事得力的,還能分到點丹渣呢!”
“哈哈哈!說得對!”
三人舉碗相碰,發出粗鄙的笑聲。
就在這時——
門被一陣風吹開。
炭火猛地搖曳。
三人笑聲戛然而止。
疤臉漢子剛想喝問“誰沒關門”,卻感到咽喉一涼。
一個冰冷的聲音貼在耳邊:
“別出聲。”
辰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火盆旁。
他左手捏碎了疤臉漢子的喉骨,右手先天之氣吞吐,瞬間震斷了瘦削教徒的心脈。
兩人連哼都沒哼一聲,軟倒下去。
禿頂中年人嚇得魂飛魄散,張嘴欲喊。
一隻沾著煤灰的手已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另一隻手扣住了他的後頸要穴,令他渾身僵直,動彈不得。
“回答我的問題,可活命。”辰安的聲音平靜,卻透著刺骨的寒意。
禿頂中年人渾身篩糠般顫抖,拚命眨眼。
“你們這裏有多少人?最高什麽修為?”
“大、大人……”禿頂中年人從指縫裏擠出聲音,“大概……三千多人……有黑袍五百餘,白袍一百,紅袍五十,還、還有紫袍使者九位……”
“都是什麽修為?”
“紫袍都是先天後期的強者……紅袍是先天境,白袍是宗師,黑袍……黑袍是一品下的武者……”
辰安心頭微凜。
九名先天後期!這等陣容,已堪比一些中等宗門的全部高端戰力!難怪夏霆他們損失慘重。
“區域中心是什麽地方?”
“那是祭壇……血池所在……”
“抓這麽多人,是為了煉丹?”
“小的、小的真不知道啊!隻是奉命行事……”
辰安手指微緊,禿頂中年人立刻感到窒息,臉色漲得發紫。
“我說!我說!”他驚恐萬狀,“新來的流民都打散分到各區長屋了……青壯今天從南門進來的,應該都在北區丁字排……三天前有一批流民裏混進了硬茬子,打傷了我們的人,後來被紫袍大人拿下了,關在‘刑牢’……”
“刑牢在哪?”
“在……在祭壇東側的懸崖下麵……那是關反抗者和犯錯教徒的地方……”
“多謝。”
“不、不客氣……”禿頂中年人剛生出一點僥幸,頸骨便傳來清脆的斷裂聲。他瞪圓的眼睛迅速失去了神采。
辰安鬆開手,任由屍體滑落。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幾滴無色**落在三具屍體上。
屍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
這是從百草堂帶來的化屍水,沒想到真用上了。
“黑袍就有數百……這些外圍守衛消失幾個,短期內應該不會引起太大警覺。”辰安冷靜地分析。
刑牢……
木清風托他尋找的阿虎,很可能就在那裏。
辰安看了一眼窗外天色。
濃霧依舊厚重,距離天亮還有一段時間。
“還有時間。”
他身形一閃,朝著那祭壇方向潛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