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襲成仙後,女武神哭紅了眼

第133章 大戰落幕,辰安和雲霆!

辰安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王府客房的雕花木梁。

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青磚地上切割出明暗相間的光影。

空氣裏有淡淡的藥香,還有窗外隱約傳來的、屬於南州古城特有的喧囂——小販的叫賣,車馬的軲轆聲,孩童的嬉笑。

這是活著的世界。

與他記憶最後停留的那個血色煉獄,判若雲泥。

“主子!您醒了?!”

驚喜交加的呼喊在耳邊炸開。

辰安緩緩轉過頭,看到了兩張幾乎要貼到他臉上的臉——楊萬裏和玄一。

兩人眼眶通紅,胡子拉碴,顯然已經守了許久。

“我……”辰安張了張嘴,聲音嘶啞得厲害,“昏迷多久了?”

“七天!”楊萬裏搶著回答,聲音裏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整整七天!小醫仙大人說您氣血虧空到了極點,經脈也受損嚴重,能醒來已是奇跡!”

七天。

辰安閉了閉眼。

腦海中最後的畫麵是血色月光,是崩塌的祭壇,是林業接住自己時那雙複雜的眼睛。

“醫仙呢?”

“在城中救治那些氣血衰敗虧空的百姓。”

聽到這裏,辰安鬆了一口氣。

“南溪穀……怎麽樣了?”他問。

玄一沉聲道:“都結束了,主子。”

“林世子回城後,第一時間調動鐵甲軍和府兵,以雷霆手段肅清了南州境內所有長生教的餘孽窩點。”

“前後搗毀祭壇三十七處,抓捕、斬殺邪教徒兩千餘人。如今南州境內,已無長生教成建製的勢力。”

“那些人呢?”辰安問得更具體了些,“穀裏那些人……”

楊萬裏和玄一對視一眼,神色都黯淡下來。

“主子,”楊萬裏聲音低了下去,“清點過了……死了十二萬三千餘人。”

十二萬。

三個字,輕飄飄的。

可背後是十二萬條曾經鮮活的生命,是十二萬個破碎的家庭,是足以填平一座湖泊的鮮血。

辰安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身下的錦被。

“若非主子您最後施展神通,將氣血歸還……”玄一啞聲道,“四十多萬人,全都會死在那裏。有很多被抽走大半氣血、隻剩一口氣的人,都是靠您歸還的那股生機才活下來的。大家都說那簡直是……神跡。”

神跡?

辰安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弧度。

用數十萬人的死亡換來的“神跡”,算什麽神跡?

“王都那邊……”他換了個話題,“可有消息傳回?”

這一次,玄一沉默了更久。

“有倒是有,”他斟酌著措辭,“不過……”

“嗬嗬,”辰安笑了,笑容裏滿是疲憊的譏誚,“都是對我不利的吧?”

玄一低下頭:“……是。”

“主子,您要聽嗎?”楊萬裏小心翼翼地問。

“不必了。”辰安擺擺手,撐著床沿想要坐起身,“說來說去,無非就是那些話。朝廷袞袞諸公,坐在錦繡堆裏指點江山時,總喜歡給拚命的人扣帽子。習慣了。”

他剛下床,腿腳還有些發軟。

楊萬裏和玄一連忙一左一右扶住。

“主子,您再休息會兒……”

“躺了七天,骨頭都要鏽了。”辰安推開他們的手,慢慢走到門邊,深吸了一口門外帶著花草清香的空氣。

然後,他愣住了。

院中石凳上,坐著一個人。

一襲簡單的青衫,臉色還有些蒼白,身上纏著不少繃帶,正端著一杯茶慢慢喝著。

聽到動靜,那人抬起頭,露出一張清俊卻難掩憔悴的臉。

“七殿下。”楊萬裏和玄一連忙躬身行禮。

夏霆——或者說,七皇子雲霆。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朝辰安露出了一個有些尷尬的笑容。

“辰兄。”

辰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也笑了:“嗬嗬,七皇子殿下,隱藏得挺深啊。”

雲霆摸了摸鼻子:“辰兄不也瞞我好慘嗎?我可是直到最後才知道……”

他頓了頓,沒再說下去,轉而道:“況且,我在宗門行走時用的本就是‘夏霆’這個化名,可不是有意欺瞞。”

辰安搖搖頭,沒再糾結這個問題。

當時那種情況,雙方彼此提防、有所保留再正常不過。

他更關心的是另一件事。

“你怎麽弄的這麽慘?”他看著雲霆身上那些繃帶,有些疑惑。

玄一在一旁低聲道:“主子有所不知。七殿下為了將南溪穀的消息送出,一人一劍,在黑石峽穀外獨戰三千長生教伏兵,殺透重圍才找到了林世子。身上的傷,便是那時留下的。”

辰安怔了怔,看向雲霆的目光裏多了幾分鄭重。

獨戰三千。

這四個字背後是怎樣的慘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厲害。”他真心實意地豎起大拇指。

雲霆苦笑:“比起辰兄的作為,本殿下慚愧。”

他顯然也聽說了辰安吞噬氣血又歸還生機的事,但很識趣地沒有細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不得已。

“辰兄,”雲霆看了一眼楊萬裏和玄一,“方便單獨聊幾句嗎?”

辰安點點頭:“去那邊涼亭吧。”

楊萬裏和玄一識相地退到院門兩側守候。

辰安和雲霆一前一後,走到庭院角落的八角涼亭裏坐下。

亭外是一池殘荷,寒冬已濃。

雲霆沒有立刻開口。

他望著池水出了會兒神,然後突然轉過頭,看著辰安,問了一個讓辰安猝不及防的問題:

“咱倆……誰更大?”

辰安一愣。

腦子裏一段幾乎被遺忘的往事浮上心頭。

雲霆的母親,宸妃,出自鎮國辰家。

算起來,雲霆身上確實流著一半辰家的血。

隻不過當年的事情牽扯太大,雲霆也被送往青雲門修行,某種意義上,也是一種變相的“放逐”。

“按生辰算的話……”辰安遲疑道,“我應該是……”

“不可能!”雲霆突然打斷他,眼中閃過一絲少年人般的執拗,“我比你大十天!我記得清清楚楚!所以,你得叫我哥!”

辰安:“……”

他看著雲霆那張雖然蒼白卻難掩認真的臉,突然有點想笑。

這位在屍山血海中殺透重圍的七皇子,此刻卻像個普通少年一樣,執著於“誰大誰小”這種問題。

但他沒有笑出來。

因為他從雲霆眼中看到的,不僅僅是對年齡的執著。

那更像是一種……小心翼翼的確認。

確認這段因為母族而存在的、稀薄卻真實的血緣聯係。

“行吧,”辰安最終妥協了,“哥。”

雲霆臉上頓時綻開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那笑容衝淡了他眉宇間的病氣,讓他看起來終於有了幾分屬於這個年紀的鮮活。

但笑容很快又收斂了。

“沒想到,”雲霆望向遠處的天空,聲音輕了下來,“會以這樣的方式見麵。”

“是啊。”辰安也歎了口氣,“我更沒想到,當年那個總跟在我屁股後麵跑、摔一跤就哭鼻子的小不點,現在能獨戰三千了。”

雲霆耳根微紅:“……陳年舊事,提它作甚。”

兩人相視一笑,某種隔閡在無形中消融了些許。

“接下來有什麽打算?”雲霆問,“你的事,朝廷上下已經炸開鍋了。彈劾你的奏章據說堆滿了東宮和龍案案頭。”

辰安靠在亭柱上,神色平靜:“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辰安行事,問心無愧即可。至於旁人怎麽想……隨他們去。”

“你倒是豁達。”雲霆深深看了他一眼,“不過,有件事,我覺得得告訴你。”

“什麽?”

雲霆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道:

“九弟,回京了。”